我真不要家產了,哥哥怎麼又哭了_第二章 5很快

我真不要家產了,哥哥怎麼又哭了發布時間:2026-07-21作者:蘇丫丫

第二章

5.

很快,直播間的人數破了十萬。

評論鋪天蓋地地湧進來,幾乎全是罵聲。

【白眼狼還敢開直播?臉皮真厚】

【你哥那麼護著你,你還有臉出來蹦躂】

【許言深攤上你這麼個妹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我坐在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裡,深吸了一口氣。

“大家別急,我今天開直播,就是把事情一件一件說清楚。”

我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微微的顫抖。

但我沒有停。

我把那份早就整理好的文件開啟,投屏到直播間。

“首先,關於我攔著蘇暖暖的那段影片,我這裡有完整的版本。”

畫面開始播放。

從一開始蘇暖暖咄咄逼人的那些話,到後面她主動拉扯我的動作。

直播間裡看得清清楚楚。

彈幕刷屏的速度慢了那麼一瞬。

我繼續說。

“其次,關於我父母的死。”

我把當年的車禍報道截圖放了出來。

報道上的每一個字,我都放大,一行一行念給他們聽。

“肇事司機蘇國良,也就是蘇暖暖的親生父親,被對家買通,故意撞擊我父母乘坐的車輛。”

“三人當場死亡。”

“以下為警方出具的調查結論書。”

我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漲。

有人開始提出異議。

【這跟她女兒有什麼關係?她那時候才多大】

【蘇暖暖也很可憐好不好,她爸做的事不能算在她頭上】

我看著那條彈幕,笑了一下。

“是,蘇暖暖很可憐。”

“所以她成了我哥的養妹,住在我家,吃在我家。”

“我爸媽留下的房子,前段時間被我哥過戶給了她。”

我頓了頓。

“那是我父母留給我和我哥唯一的東西。”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彈幕的風向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過戶房子?這有點過了吧】

【不是,就算要補償蘇暖暖,也不該拿妹妹那份吧】

【之前都沒人說這件事啊】

有人開始幫我說話了。

但也有大量的質疑聲。

我沒有任何情緒化的表達,只是一個接一個地擺證據。

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過戶檔案。

每一樣都清清楚楚地貼在螢幕上。

漸漸地,彈幕裡的罵聲變少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問“那之前的輿論為什麼一邊倒”。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螢幕上突然彈出了一條醒目的提示。

許言深進入直播間。

緊接著,我的手機震動了。

螢幕上跳出許言深的名字。

我結束通話。

他又打來。

再結束通話。

訊息彈了出來。

【你到底在幹什麼?】

【許言玥,馬上關掉直播!】

我沒有回覆。

他又發來一條。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這樣會毀掉什麼嗎?】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突然發燙。

那種語氣太熟悉了。

像極了很小的時候,我在遊樂園走丟,他瘋了一樣翻遍每一個角落找到我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紅著眼睛衝我吼。

但那時他是為了我。

現在,他是為了蘇暖暖。

直播間裡,許言深的賬號開始在評論區發言。

“玥玥還小,很多事她並不清楚全貌。”

“作為哥哥,我確實有處理不周到的地方。”

“但請大家不要攻擊我的家人。”

他的話說得體面又剋制。

像每一個沉穩可靠的好哥哥。

評論區立刻有人開始替他說話。

我攥緊了手機。

原來他來直播間,不是為了來跟我說一句對不起。

而是為了繼續替另一個人控場。

手機又響了。

我接起來,許言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是我從未聽過的冰冷。

“許言玥,你現在滿意了?”

“暖暖剛才差點想不開,你知不知道?”

我愣了一瞬。

然後我聽見自己平靜地回答。

“是嗎,那她現在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許言深的聲音有些艱澀。

“玥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直播也在這一刻結束。

我關掉手機,在地下室的床上躺下來。

天花板上有斑駁的水漬,牆角滲著一股黴味。

但我心裡某個繃了很久的地方,突然鬆了下來。

第二天,房東準時來收房。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那扇被噴了紅漆的門,回頭看了一次。

沒有不捨。

我在網上投了上百份簡歷,篩選了三個城市的實習機會。

最遠的一個,離這裡一千三百公里。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私信裡堆滿了訊息,有罵我的,也有道歉說之前錯怪我的。

我一條都沒有回覆。

就在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去車站的那個下午,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敲響了。

6.

是那種近乎失控的砸門聲。

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然後後退了一步。

許言深站在門外。

他的頭髮有些亂,襯衫的扣子系歪了一顆,眼下是明顯的青黑。

我打開了門。

他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就闖了進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瘋了?”

他的聲音是啞的,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

“開直播、擺證據、跟全網的人說你哥把房子過戶給了別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著他,沒有掙開他的手。

“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所以呢?所以你就要用這種方式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

“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他很少這樣失態。

記憶裡,許言深一直是冷靜的、剋制的、滴水不漏的。

因為父母去世之後,他必須替所有人撐起那一片天。

可是他把那片天撐得太久了。

久到他忘記了我原本也有拒絕的權利。

我掙開他的手,走到桌邊,從資料夾裡抽出兩張紙。

遞到他面前。

“斷親書。”

我說。

“許言玥和許言深,自即日起解除兄妹關係。”

他的動作定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兩張薄薄的紙,目光從第一行慢慢往下移,最後落在右下角我早就簽好的名字上。

“我沒有瘋,許言深。”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一天,我也等了很久了。”

“簽了字,我就帶爸媽的遺照離開。”

“再也不打擾你和蘇暖暖。”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你認真的?”

我沒有回答,只是把筆遞給他。

他沒有接。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走廊上鄰居走過的腳步聲。

“玥玥。”

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不再是剛才的質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退了兩步,坐到那張破舊的沙發上,低下頭,用力揉了揉眉心。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

每一次他處理完蘇暖暖惹出來的麻煩,都會這樣揉眉心。

然後我會端一杯溫水過去,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

因為懂事的人,不會給人添麻煩。

“我只是,希望你能聽話一點。”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等過了這陣子,我一定——”

“哥。”

我打斷了他。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

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叫這個字。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哥。”

我捏著那兩張紙的手在發抖,但我的聲音比我自己想象中要穩得多。

“我從來都很聽話。”

“小時候你說爸媽不在了,我們要好好的,我就再也沒有哭鬧過。”

“你說蘇暖暖可憐,讓我讓著她,我就什麼都讓了。”

“你說家裡困難,我連大學要生活費都小心翼翼。”

“我很聽話,許言深。”

“可是當你把爸爸媽媽留給我們的最後一樣東西送給別人時——”

我頓住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但我還是說了下去。

“我才明白,我的聽話除了可以給你減輕負擔之外。”

“還可以讓你忘記仇恨。”

“忘記爸媽是怎麼死的。”

7.

這句話落下去的瞬間,許言深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以一種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玥玥——”

“蘇暖暖的父親收了別人的錢,撞死了我們的父母。”

我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淚。

“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他當然記得。

沒有人比他更記得。

那年他十八歲,我十二歲。

一夜之間,他從一個即將高考的學生,變成了兩個女孩的監護人。

肇事司機的女兒無依無靠,沒有人願意收養。

是他站了出來,把蘇暖暖領回了家。

他說,大人的錯不能算在小孩頭上。

那些年我從來沒有反對過他這句話。

可我沒說的是——

大人的錯不能算在小孩頭上。

那為什麼,我要替蘇暖暖承擔所有後果?

我把斷親書放在茶几上,筆擱在上面。

“籤吧。”

許言深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低下頭,盯著那份斷親書。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

他沒有籤。

只是慢慢站起身來,用很低很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先冷靜一下。”

然後他走了。

我聽見門關上的聲音,接著是他腳步遠去的聲音。

那兩張紙還留在茶几上。

他沒有帶走,也沒有簽名。

我站在原地,把爸媽的遺照從牆上取下來,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放進行李箱裡。

然後拖著箱子,走出了那間地下室。

新的實習在南方一座城市。

我沒日沒夜地幹,加班加到最晚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帶教老師說我太拼了,實習生不用這樣。

我只是笑了笑。

因為我沒有退路。

許言深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改一份方案。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按掉了。

他又打。

我再按掉。

然後他發來訊息。

【錢給你轉過去了,記得收。】

我看著那條訊息,開啟轉賬記錄,點了退回。

接下來的日子,他會定期轉賬,我每次都是一樣的操作。

起初他還會發訊息問我在哪裡,問我過得怎麼樣。

我統統沒有回覆。

後來他的訊息變成了帶著怒意的質問。

【你到底要逞能到什麼時候?】

【許言玥,你以為這樣很了不起嗎?】

【接電話。】

我還是沒有回。

再後來,他似乎放棄了溝通。

錢照樣轉過來,我照樣退回。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只有轉賬記錄和退回記錄,像兩條平行的線,永遠沒有交點。

最後,錢停了。

他不再轉賬過來。

也再沒有任何訊息。

我想,他大概是真的放棄了吧。

挺好的。

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歸於平靜的時候,有一天我下班回出租屋,在樓下看到了一個人。

他瘦了很多,下頜線比從前更加鋒利。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夾著一根菸,火星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他以前從來不抽菸的。

看到我從遠處走來,他掐滅了煙,朝我走了兩步。

然後又停下來。

像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靠近我。

“玥玥。”

他叫我。

聲音比電話裡聽起來更啞。

我沒有走過去,站在原地和他隔著幾步的距離。

“有事嗎?”

他似乎被這三個字刺痛了,嘴角動了一下,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

“我來看看你。”

我沒有邀請他上樓,也沒有告訴他自己住哪一間。

我們就站在樓下的路燈旁邊,像兩個偶然遇見的陌生人。

他終於繃不住了。

“玥玥,房子我給你轉回來了,是你的名字。”

“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已經過去了。”

我說。

“許先生,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回去了。”

我叫他“許先生”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的眼眶紅了。

他微微張著嘴,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我沒有等他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樓道。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響。

我沒有回頭。

後來我才從共同認識的人那裡聽說,他回了一趟老房子,把爸媽的遺物重新整理了一遍。

衣櫃裡還留著我小時候的衣服,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

他一個人在房子裡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出來的時候,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像是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

可是這世上很多事,想明白了也回不去了。

8.

蘇暖暖那邊則完全走向了另一個結局。

直播事件之後,有人順藤摸瓜挖出了她是蘇國良女兒的身份。

當年的車禍細節被重新翻了出來。

緊接著,她過去在學校裡仗著許言深撐腰欺負同學的事也被人爆了出來。

她試圖開直播澄清,卻在鏡頭前言辭失控,攻擊那些扒出真相的網友。

最終輿論徹底反轉,她成了過街老鼠。

她跑去找許言深,想讓他再幫自己一次。

許言深給了他一套房子的鑰匙。

但不是我們爸媽留下的那一套。

他告訴蘇暖暖,這是最後一次。

蘇暖暖不信。

她習慣了那個有求必應的哥哥,不能接受他突然收回所有偏愛。

她開始鬧,去公司鬧,去他的住處鬧。

直到許言深換了門鎖,她才終於意識到,那棵她攀附了十幾年的樹,真的不再為她遮風擋雨了。

而許言深後來還做過很多事。

他往我的銀行卡里打了很大一筆錢,說那是房子的折價款。

我退了回去。

他說那不是補償,是爸媽留給我那一份,他只是在替我保管。

我沒有收。

從此我們之間只剩下逢年過節群發訊息時才會看到的對方名字。

他的朋友圈偶爾會發一些深夜的動態,只有寥寥幾個字。

“家裡的燈壞了。”

“今天去了趟老房子,什麼都還在。”

我一次都沒有點贊。

我的生活一天一天好了起來。

實習轉正,第一個獨立負責的專案拿到了分公司的年度最佳。

帶教老師請我吃飯,問我為什麼這麼拼。

我想了想,說因為我現在只有自己了。

她說不對,你一直就只有自己。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

許言深或許不知道,他以為的“保護”,不過是把那個十二歲的我留在了原地。

她一個人待在那裡,等了很多年。

等他回頭看她一眼,跟她說一句“你也很重要”。

可是沒有等到。

不過沒關係。

後來的路,她一個人走得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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