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星光，我守灶火_第5章 5我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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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後，陳宴行沒有再追上來。

那天他在門口站了很久，手裡一直攥著那條舊圍裙。

收攤的時候，周姨還淡淡扔給他一句。

“灶火最怕的，不是火小，是把添柴的人當成應該的。”

這些年，我的確一直在添柴。

他在外面談理想，談以後要走多遠。

我留在後廚，管火候，管這一鍋湯能不能撐過晚市。

以前我不覺得苦。

我總想著，等店做起來就好了。

可後來我才明白，並不是這樣。

我開始跟著民生食堂專案。

專案負責人姓許，是個做事很利落的女人。

她看過我的賬本，又嘗過幾次試餐，很快就對我上了心。

她說：“別人來談合作，先問宣傳和支援。你先問回頭客和損耗。”

我笑了笑。

“因為我賠不起。”

她點點頭。

“能把賠不起想明白的人，反而更做得長。”

幾次試運營下來，反饋比我想得還好。

許姐很快把一間位置不錯的小鋪優先給了我。

簽字那天，我握著筆，手心全是汗。

那不是我人生裡最大的一筆錢。

可那是第一份真正只屬於我的東西。

落筆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陳宴行說過，等以後店火了，要給我換最好的圍裙。

現在圍裙不用誰送了。

連灶臺，都是我自己掙來的。

可陳宴行並沒有就此消失。

他開始頻繁出現在我身邊。

有時候帶著我以前愛吃的宵夜。

還有一次，我凌晨收工回住處，看見他站在樓下，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像以前擺攤後等我一起回家那樣。

我走過去，他低聲問我：

“安安，我們還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認真看了他一會兒。

他瘦了些，眼下也有青。

大概餐廳最近確實不好過。

可我看著這樣的他，心裡已經沒有當年的心軟了。

我很清楚，他不是不後悔。

他只是終於發現，那個永遠替他兜底的人，不在了。

他捨不得的，也未必只是我。

他捨不得的是那個怎麼傷都不會走的我。

我沒有拆穿，只平靜地說：

“回不去了。”

他抿了抿唇。

“為什麼？”

我看著他。

“因為好的關係，不是一個人在高處挑，另一個人拼命追。”

“是兩個人都願意低頭，聽聽對方在說什麼。”

“可你以前，從來沒聽過我。”

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沒說話。

最後只低低叫了我一聲。

我沒有回頭，直接上了樓。

幾個月後，我的小店開張了。

門頭不大，裝修也簡單，賣的就是熱飯、熱湯和幾樣拿手菜。

第一天營業，忙得我連水都顧不上喝。

可來的人比我想得多。

有聯展上記住我的，也有附近圖實惠的街坊，還有幾個以前擺攤時的老熟客，專門繞路來捧場。

有個大叔端著餐盤吃了兩口，忽然把臉別過去抹眼睛。

“總算又吃到這個味了。”

我站在窗口裡，鼻子一下就酸了。

這種被記住的感覺，比什麼漂亮評價都實在。

開業那天晚上，許姐笑著說：

“拍張宣傳照吧，掛店裡。”

我沒拍單人照。

我把周姨也叫過來，又把來幫忙的兩個阿姨一起拉到視窗前，四個人擠在熱氣騰騰的灶臺邊，拍了一張合影。

照片洗出來掛上牆的時候，陳宴行正好站在門外。

他隔著玻璃看了很久。

那張照片裡，沒有他。

可我笑得，比跟他在一起的時候輕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