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追星光，我守灶火_第4章 4聯展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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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展那天，人比我想得還多。

陳宴行的展臺最顯眼。

顧小小站在他身邊，看起來很般配。

而我和周姨這邊，只有一口鍋，連招牌都是臨時寫的。

剛開始，很多人先去了他們那邊。

可到中午，最先排隊的，反而是我們。

因為我這邊一開鍋，香味就出來了。

第一個試吃的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她吃了一口，動作頓了頓。

過了幾秒，才紅著眼說：

“像我媽以前給我留在鍋裡的那碗飯。”

我沒說話，只把下一碗遞出去。

一碗接一碗。

我站在灶前，額頭全是汗，袖口也溼了。

可手一點沒亂。

評審過來的時候，也先停在了我們這裡。

其中一位老師嘗完，問我：

“你以前在哪家店做？”

旁邊立刻有人認出了我。

“她以前就在宴行餐廳後廚。”

“最早那批人裡就有她。”

議論聲一起來，陳宴行那邊的臉色就變了。

他最怕的就是別人知道，我才是那個陪他熬過最早幾年的人。

第二輪盲評前，顧小小忽然叫了一聲。

大家回頭時，正看見她捂著手，手背被熱汁燙紅，旁邊餐盤倒了一地。

她咬著唇看向我，聲音發顫。

“安安姐，你......”

她沒有說完。

可那樣子，已經足夠讓人往我身上想。

現場一下安靜了。

這種場合，誰沾上故意傷人的嫌疑，後面就不用比了。

陳宴行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把顧小小護到身後，轉頭看向我。

“溫安，贏就這麼重要嗎？”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長柄勺，先是怔了一下。

然後忽然笑了。

原來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會第一個懷疑我。

我什麼都沒說，只走到攤位側邊，拿起一直開著的手機。

“看清楚。”

畫面拍得很清楚。

是顧小小自己往後退時撞翻了餐盤，熱汁也是從她那邊濺出來的。

從頭到尾，我連她衣角都沒碰到。

周圍一下炸開了。

“這不是她自己弄的嗎？”

“那她剛剛裝什麼？”

顧小小的臉一下白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主辦方很快調了別的機位。

結果一樣。

我沒事。

她因為失實指控，被取消了繼續協助展示的資格。

她站在那裡，眼圈通紅，低著頭不說話。

可我看著她，卻沒有半點痛快。

因為讓我難受的，從來不是她。

是陳宴行剛剛那句質問。

原來在他心裡，我早就成了一個可以被隨便誤會的人。

比賽結束，我得了第一。

其中一位做社群餐飲扶持的負責人，遞給我一張名片。

“溫小姐，有沒有興趣參加老城區民生食堂合作計劃？”

我接過名片的時候，掌心都是熱的。

周姨站在旁邊，眼圈都紅了。

“總算沒白熬。”

聯展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我回到周姨店裡，把最後一鍋滷汁收火。

洗乾淨手，解下圍裙，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吹風。

陳宴行就是這時候來的。

站到我面前後，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我：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這句話出來，我心口還是輕輕扯了一下。

我忽然想起最早擺攤的時候，他也曾蹲在我身邊，小心替我揉過被油燙腫的手。

那時候他說，以後一定不會讓我再吃苦。

可後來，讓我最苦的人，也是他。

我看著他，很平靜地把那條舊圍裙拿出來，放到他手裡。

“這條圍裙陪我熬過最難的時候，也陪我看清了人。”

“以前我捨不得扔，是總覺得有些東西還能補。”

“可現在我明白了，壞了就是壞了。”

他低頭看著那條圍裙，很久都沒說話。

我站起身，回屋把合作計劃的資料收進包裡，又拖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周姨愣了一下。

“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衝她笑了笑。

“去看看新鋪子。”

“順便，租個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地方。”

陳宴行下意識伸出手，像還想攔我。

可我已經拉著行李箱，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走到巷口時，我沒有回頭。

“山高路遠，再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