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覺得全世界都配不上她，除了我的一切_第四章 4棠棠不慌

第四章

4

“棠棠不慌”，一夜之間，變成了“林美珍”。

頭像換了，換成她自己的照片。

簡介改了，改成“五十歲照樣美，跟女兒共用一張臉”。

粉絲炸了。

評論區全是“還我棠棠”“你誰啊”“把號還給她”。

林美珍不慌不忙地置頂了一條評論：“我是她媽。這個號本來就是我的。她用的是我的臉、我的基因。”

她開始發影片。

用自己的方式拍——大濃妝，大紅唇，濾鏡拉到失真。

文案全是“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我值得最好的”。

播放量從幾十萬掉到幾萬，從幾萬掉到幾千。

她在直播間裡喊：“你們不是喜歡棠棠嗎？我就是她媽啊！她是我生的，你們喜歡她不就是喜歡我嗎？”

沒有人買賬。

粉絲取關的速度比她發影片的速度還快。

一個月，“林美珍”從一百萬粉掉到八萬。

廣告商全跑了。

她打電話來罵我：“你的粉絲都是什麼人啊？一點素質都沒有！”

我沒說話。

她又說：“你這個號不行了，廢了。你自己再開一個吧。”

說完掛了。

我登入看了一眼。賬號還在，但已經不是我的了。

頭像是一張我不認識的臉——她新拍的，磨皮磨得連毛孔都沒有。

置頂影片的標題是“我比女兒年輕”。

評論區最新一條寫著：“還我棠棠。”

我把手機關了。

她搶走了。號廢了。從頭再來。

新賬號叫“棠棠重來”。

簡介只有一句話：一百萬粉沒了，那就再做一個。

沒有人相信我能做起來。

之前的粉絲散了，品牌方撤了，連以前合作過的攝影都開始不回訊息。

他們在圈子裡聽到的訊息是——“蘇棠的號被她媽搞沒了，她本人也不行了。”

我沒解釋。解釋沒有用。有用的是內容。

半年。“棠棠重來”做到了六十萬粉。

比第一個號慢，但更穩。

每個影片的完播率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粉絲黏性比之前還高。

第一年結束，粉絲破了一百二十萬。

超過了“棠棠不慌”最好的時候。

兩年。我攢夠了錢。

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小別墅，帶院子，朝南，主臥有落地窗。

裝修花了四個月。

我親自挑的瓷磚、地板、燈具。

主臥刷了一面墨綠色的牆，窗簾是絲絨的，床墊花了兩萬塊。

我躺在主臥的大床上，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被子上。

風把窗簾吹起來。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手機響了。林美珍。

“聽說你買房了？”

“你怎麼知道的？”

“你表妹告訴我的。媽過來看看你。”

“不用。”

“你這孩子，媽還能害你嗎？我就看看。”

我沒回。

第二天我出差，去外地拍一個品牌宣傳片。

三天後回來，鑰匙插不進鎖眼。

我敲門。沒人應。

打電話。“媽，你在家嗎？”

“在家啊，怎麼了？”

“門鎖怎麼換了？”

“哦，我叫人換的。你那鎖太舊了，不安全。”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嶄新的防盜門。

物業來了——“這是您母親，我們不好處理。”

警察來了——“家務事，建議家庭內部協調。”

她隔著門哭：“我女兒精神不好，我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住......”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忽然笑了。

她永遠有辦法，把我摁回“不配”的位置上。

我站直了身子。

走到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媽，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

“房子是我的。主臥是我的。”

我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不配睡我的床。”

“要麼次臥，要麼滾。”

她的臉白了。

“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