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偏愛泥沼里的敗葉,我便獨自去吻風雪_第9章 9
第9章 9
波士頓的冬天來得很早,窗外飄著大雪,室內卻暖意融融。
我端著熱可可,正坐在電腦前修改我導師佈置的課題報告。
這幾個月來,我的生活充實而明亮。
沒有了無休止的等待,沒有了為另一個人的情緒患得患失,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術和新生活裡。
昨天,導師剛剛推薦我去參加一個常春藤聯盟的青年學者論壇。
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隨手點開郵箱準備查收文獻,一封靜靜躺在垃圾郵箱裡的長信卻吸引了我的注意。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郵箱號,但標題卻寫著:
《思文,波士頓下雪了嗎?我是見山》。
我挑了挑眉,點開了這封長達三千多字的郵件。
字裡行間,全是一個落魄之人的懊悔與哀求。
謝見山在信裡說,他終於知道錯了。
他告訴我,因為偷錢的事,他爸媽徹底斷絕了他的經濟來源,連他自己的復讀費都不肯替他交了。
他現在白天在一家廉價的復讀機構旁聽,晚上還要去便利店打工賺生活費和奶奶的醫藥費。
他說他每天都在疲憊和自責中度過,做夢都能夢見以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光。
“思文,夏雲早就不理我了,她攀上了另一個家裡有錢的復讀生。”
“我現在才知道,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只有你期盼著我有一個好前程。”
“思文,你能不能原諒我?我現在真的很努力在看書,你再等我一年好不好?”
“只要你一句話,我拼了命考託福、考GRE,以後出國去陪你......”
信的末尾,是一連串的對不起,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他寫下這些字時的痛哭流涕與卑微。
我平靜地看完了這封長信。
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只有悲憫。
謝見山以為他慘痛的現狀能喚起我的同情,以為他的浪子回頭還能像過去三年那樣,換來我毫無保留的接納。
可是他不懂,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之所以覺得噁心,不是因為他現在落魄了,而是因為他至始至終都在向外索取。
過去他向夏雲索取崇拜來填補自卑,現在他跌入谷底,又想轉身向我索取原諒來拯救他的人生。
他愛的永遠只有他自己。
我移動滑鼠,沒有回覆哪怕一個標點符號,直接點選了“徹底刪除”,並將這個郵箱地址加入了黑名單。
關掉網頁,我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林思文,恭喜你,徹底翻篇了。”
我對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輕聲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