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斷他的溫度_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

戒斷他的溫度發布時間:2026-07-18作者:小冬

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我發了一場高燒。

體溫計顯示三十九度二,渾身關節像被人用錘子一寸一寸敲碎。

體寒的人一旦發燒,比普通人難受十倍。

寒氣裹著熱氣在身體裡打架,骨頭縫裡又涼又燙,像被架在火上烤又被丟進冰窖。

我裹著被子蜷在床上,連喊人的力氣都沒有。

客房傳來溫可馨的笑聲。

“嶼哥,你做的早餐太好吃了,比我前夫強一百倍。”

“多吃點,你太瘦了。”

腳步聲經過臥室門口,沒有停。

我摸到床頭的手機,給江嶼發了條訊息。

“我發燒了。”

三分鐘後他回覆。

“退燒藥在洗手檯第二層抽屜。”

“我送可馨回去,中午回來。”

我沒有力氣走到洗手檯。

整個上午,我在發燒和發冷之間反覆掙扎。

意識模糊時,我撥通了江嶼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通。

沒聽到江嶼的聲音,先傳來的是溫可馨的。

“嶼哥,這個櫃子太高了,你幫我把那個箱子拿下來。”

江嶼的聲音遠遠的,像是把手機放在了桌上:“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然後是腳步聲,漸漸走近。

但溫可馨的聲音更快。

“哎,嶼哥你別走,先幫我弄完這個嘛。你說你當年要是沒跟我分手,這些活兒哪用得著求別人。”

她語氣撒嬌,帶著笑,但那句話像一根針,清清楚楚地扎進我的耳朵。

當年。分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江嶼沒有否認。

溫可馨的聲音又湊近了些,像是故意說給某個人聽的:“嶼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一直沒忘了我?我嫁人那會兒你是不是難受了很久?”

我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等著他開口。等著他說一句“別胡說”,或者“那都過去了”。

他沒有。

他只是嘆了口氣,聲音很輕:“先別說這個了。”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先別說”三個字,比什麼都誅心。

——不是“不要說”,是“先別說”。

意思是,以後可以說。

我僵硬地掛了電話。

手指已經抖得摸不準螢幕了。

體溫計從被窩裡滑出來掉在地上,我沒有去撿。

我拿起手機撥了120。

“你好,我發燒三十九度以上,沒有人在家,麻煩派車。”

等待的間隙,我機械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溫可馨的動態就掛在最上面,釋出於二十分鐘前。

“水管又雙叒叕壞了,幸好有萬能的嶼哥在!”

配圖裡,江嶼蹲在地上擰扳手,袖子捲到手肘,陽光從陽臺照進來,畫面溫馨得像家居廣告。

——她說送她回去,原來是去她家修水管。

不,不只是水管。

她口中的“當年”,她問的“是不是沒忘了我”,他曖昧的沉默。

這些東西比水管更早就壞了,我只是現在才聽見漏水的聲音。

手機又響了一聲。

江嶼的電話回撥過來。

我接了。

“棠棠?剛才什麼事?”

他的語氣很正常,甚至帶著一點被打擾後的不耐煩。

我聽見背景裡溫可馨在哼歌。

“沒事。”

我的聲音很平,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真沒事?你不是發燒了嗎?”

“吃了藥了,沒那麼嚴重。”

他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這邊還沒弄完,可馨家的水管介面老化了,得換個零件,我下午跑趟五金店。”

頓了一下,他又說:“今晚可能回去晚,不如我在可馨這邊給你燉個湯,晚上帶回來?”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

“湯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了。”

他笑了一聲,“別說氣話。”

我掛了電話。

救護車的警笛聲從窗外由遠及近。

是隔壁的趙阿姨幫我開的單元門。

她看到我裹著被子縮在床上的樣子,臉色一變。

“這燒得嘴唇都白了,怎麼不早叫人!”

她一手扶著我,一手幫我拿外套。

急救人員進來量了體溫——三十九度八。

點滴瓶裡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

趙阿姨坐在旁邊,看著我的臉色心疼。

“姑娘,你男朋友呢?發這麼高的燒,怎麼沒人陪你?”

我搖搖頭,不想解釋。

她嘆了口氣,“年輕人啊,別太委屈自己。”

晚上七點,我拔了針回到家。

江嶼還沒回來。

冰箱裡那盒放了五天的湯還在,白油已經發黃了。

我把它拿出來,連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站在臥室裡,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

他的拖鞋在門口,我的拖鞋旁邊。

他的牙杯在洗手檯左邊,我的在右邊。

一切都是成雙的,看起來完整。

但我知道,裡面早就空了。

我拉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沒有帶太多東西。

幾件當季的衣服,證件,筆記型電腦,還有床頭那盒江嶼一直給我備著的暖寶寶。

猶豫了一下,暖寶寶還是放下了。

拉鍊合上的聲音很輕。

我在客廳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我搬走了。不用找我。”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桌上還有那隻空的保溫桶,敞著蓋子,裡面什麼都沒有。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的冷風灌進我的領口,像山頂那天一樣。

但這次我沒有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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