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六十歲，我逼她離婚_第8章 沈培擋在門口

第8章

沈培擋在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楠楠，你現在帶著阿姨走，如果叔叔真的把房子賣了，你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抬起手，想去拉我的胳膊。

「我幫你找個護工照顧阿姨。至於手術費，那筆首付款可以先借給你一萬。」

一萬。

用我自己的錢，借給我一萬。

我看著他這張英俊溫和的臉，突然覺得反胃。

「讓開。」

「楠楠！」沈培的語氣重了些，帶著幾分警告，「你這是在拿我們倆的未來賭氣。你帶著一個生病的媽，以後誰敢娶你？」

我一巴掌揮開他的手。

「我不稀罕任何人娶，滾！」

我拉著我媽的手，繞過他，走出了這扇門。

身後傳來姜大強摔砸東西的巨響和姜浩的哀號。

走到樓下時，夜風一吹，我媽突然雙腿發軟，跌坐在了綠化帶的花壇邊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捂著胸口，冷汗把頭髮一綹一綹地黏在額頭上。

「楠楠，」她聲音都在抖，「房子，你爸要是真賣了......」

「他不賣我也要讓他吐出來。」

我蹲下身，拿出紙巾給她擦汗。

「媽，那套房子是你們婚後買的，只要你不簽字，他賣不掉。就算是離婚分財產，也必須有你的一半。」

我媽聽見「離婚」兩個字，猛地瑟縮了一下。

六十歲，得著癌症，被掃地出門。

離婚這個詞對她來說，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我不離，我這把年紀離了婚，街坊鄰居怎麼看我？你外婆在天之靈都會罵我敗壞門風的。」

她抓著我的手，手指冰涼。

「楠楠，我們明天去跟你爸認個錯吧。我給他洗洗衣服，做頓好吃的，他氣消了，說不定能把看病的錢給我......」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刻滿風霜和隱忍的臉。

她已經被馴化了三十年。

在她的世界裡，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低頭幹活，就能換來一條活路。

「媽。」我握緊她的手，直視她的眼睛。

「你今天端著海參出來的時候，傷口疼嗎？」

她愣住了，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你疼得快站不住了，但姜大強說你壯得像頭牛，姜浩說你做飯是本分，他們沒一個人看你一眼。」

我眼眶酸澀，但把眼淚憋了回去。

「你還不明白嗎？在他們眼裡，你不是人。你是個會做飯的機器，是給姜浩買表的提款機，是這套房子的贈品。」

「你就算跪在地上把地舔乾淨，他們也不會拿一分錢給你治病。因為修一個壞掉的機器，不如直接扔了買個新的划算。」

我媽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眼淚終於從她眼眶裡滾了出來，砸在我的手背上。

她哭得沒有一點聲音，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

三十年來，被罵、被砸東西、被餓肚子，她都沒哭過。

而現在，她要死了，可她伺候了一輩子的男人，卻不願意救她，甚至一心盼著她早點死。

我把她扶起來。

「走，我們先去醫院辦住院。明天一早，我去找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