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不渡惡人_第7章 7學校大門鎖着

7

學校大門鎖著。

溫長海讓司機猛地頂了一下鐵門。

門鎖本來就舊。

轟的一聲，鐵門歪開半邊。

保安從值班室衝出來，剛想罵，看清是溫長海，臉都白了。

溫長海揪住他衣領。

“今晚誰進過學校？”

保安哆嗦。

“沒，沒人啊。”

我媽忽然問：

“梁老師呢？”

保安眼神閃了一下。

就這一下，被我媽看見了。

“她在哪？”

保安支吾：

“梁老師說回來拿資料。”

我媽轉頭就往教學樓走。

溫長海在後面喊：

“你到底怎麼知道？”

我媽沒回頭。

“她比溫寶珠更怕事情鬧大。”

舊實驗樓三樓盡頭亮著一盞燈。

門推開時，我看見溫寶珠她們四個。

都被綁在椅子上。

但都還活著。

溫長海撲過去撕開溫寶珠嘴上的膠帶。

“寶珠！”

溫寶珠哭得幾乎斷氣。

“爸！救我！”

梁老師站在講臺邊。

手裡拿著一隻攝像機，臉色慘白。

“不是我綁的！”

“我只是來拿東西！”

我媽看著她。

“拿什麼？”

梁老師嘴唇發抖。

我媽走到櫃子前，拉開門。

櫃子裡放著一個黑色硬碟。

她沒有碰。

只是指著它。

“拿這個？”

梁老師衝過來想搶。

我媽一腳踢開旁邊的椅子，擋住她。

溫長海怒吼：

“這裡面是什麼？”

我媽看著梁老師。

“乖狗訓練營的原始檔。”

“你女兒拍的影片，只是其中一部分。”

梁老師尖叫：

“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的？”

我媽拿出那部舊手機，按下播放。

裡面傳出梁老師的聲音。

“許念媽媽，影片刪不掉了。”

“你們認了吧。”

“溫家給學校捐過錢，學校不可能為了你女兒得罪他們。”

緊接著，是溫寶珠媽媽的聲音：

“她媽不是賣魚的嗎？給點錢就行。”

還有教導主任的聲音：

“貧困生最麻煩，哭兩聲就要公平。”

一段又一段。

都是我媽低頭賠笑時，悄悄錄下來的。

梁老師臉色灰敗。

“你一直在錄？”

我媽說：

“我膽小。”

“膽小的人，總得給自己留條命。”

牆邊有臺電腦連著投影儀。

螢幕沒有鎖。

上面正開啟著群聊介面。

群名：

“乖狗訓練營。”

裡面有我的影片。

也有別的女生的影片。

有人跪著道歉。

有人被剪頭髮。

有人被逼喝髒水。

每條影片下面，都有打賞金額。

五十，一百，五百。

有個暱稱叫“珠媽”的賬號，是管理員。

溫寶珠媽媽癱在地上。

“我不是主謀。”

“我就是幫著管群。”

“我沒想害死人。”

我媽冷冷說：

“害人之前，都覺得自己只是玩玩。”

梁老師忽然笑了。

“陳素英，你以為你贏了？”

我猛地看向我媽。

陳素英？

我媽不是叫許英嗎？

梁老師盯著她。

“你以為我們查不到你以前的事？”

“十幾年前你妹妹出事，你也拿刀砍過人。”

“你以為你現在裝成好人，誰會信你？”

我媽的臉一瞬間白了。

但她沒退。

她只是看著梁老師。

“所以我這次不用刀。”

“我用證據。”

樓下傳來腳步聲。

警察衝了上來。

後面還有蘭姐，和幾個家長。

蘭姐身邊還跟著一個做民生新聞的記者。

我後來才知道，上車前，我媽把舊手機交給了菜市場趙嬸。

她只說了一句：

“半小時後我要是沒回電話，就把裡面的東西發給鍾警官和蘭姐。”

所以警察來了。

家長來了。

記者也來了。

警察讓所有人退開。

他們戴著手套，從櫃子裡取出硬碟，裝進證物袋。

又讓人控制了電腦。

投影儀還亮著。

螢幕上正開啟一份名單。

不是影片名單。

是“目標名單”。

我在上面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許念。

後面標著四個字：

“單親，膽小。”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冷。

原來她們不是隨便挑中我。

我不是倒黴。

我是被挑中的。

因為沒爹。

因為窮。

因為我媽賣魚。

因為她們覺得，我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