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聰明了，你哭什麼_第4章 4

第4章 4

我毫無預兆地發燒了。

高燒在後半夜漸漸退了下去，

我半夜口渴，下樓喝水。

路過二樓書房時，房門卻虛掩著，

裡面漏出一縷昏黃、曖昧的微光。

原來他已經回來了，只是沒有回房間看我一眼。

我看到月光下，陸聞舟正將蘇晴狠狠地壓在書桌上，

往日里清冷自持的男人，此刻滿眼都是隱忍的瘋狂與情慾。

蘇晴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裡，發出嬌弱又欲拒還迎的低吟，

“別......聞舟別這樣......漫漫還在家呢…”

陸聞舟的動作頓了半秒。

隨後，他自嘲般地笑了一聲，聲音低沉沙啞，

“管她幹什麼？她懂什麼......她現在，不過就是個七歲的孩子。”

說完，他再次低下頭，更加兇狠地封住了蘇晴的唇。

書房裡傳來衣服摩擦的窸窣聲，還有讓人面紅耳赤的喘息。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黑暗的走廊裡。

眼裡的天真一點一點，在黑暗中死寂了下去。

書房那一夜過後，我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陸聞舟大約是有些心虛，

以為我是因為那晚他丟下我而鬧脾氣。

為了彌補，他提議週末帶我去森林公園遊玩散心。

出發那天，蘇晴極其自然地伸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可副駕駛，他曾經說過，是漫漫的專屬座位。

那一刻，我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自虐般的衝動。

像是要親手把結了痂的傷口再次撕開，

去驗證一個早就心知肚明的答案。

我死死抓住副駕駛的車門，看著坐在裡面的陸聞舟，

“哥哥......漫漫想坐前面。以前......這裡是漫漫的位置。”

蘇晴的笑臉僵了一秒，有些尷尬地看向陸聞舟。

陸聞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前面不安全，你坐後面去，聽話！”

“前面不安全......”

我慢吞吞地重複了一遍，

手指一根根鬆開。

山裡的天氣說變就變。

暴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四周的山體開始發出轟鳴聲。

“不好，是泥石流！快下車往高處跑！”

陸聞舟臉色大變，猛地踩下剎車。

車門開啟的那一瞬間，泥流已經從山上咆哮著衝了下來，

“啊！！聞舟救我！”

蘇晴尖叫著，在泥濘中一腳踩空，半個身子都陷了下去。

生死攸關的極限時刻，一個人的本能身體反應，是永遠也騙不了人的。

陸聞舟甚至沒有朝後面看一眼。

他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將蘇晴從泥潭裡撈了起來，打橫抱進懷裡，

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她，頭也不回地拼命往高處的巨石跑去。

而我，因為身體不協調，剛下車就被洶湧的泥流衝出了好幾米遠，

“哥哥......救我......漫漫怕......”

我被泥水嗆得劇烈咳嗽，絕望地向他的方向呼喊。

陸聞舟終於在半山腰停了下腳。

他懷裡死死抱著瑟瑟發抖的蘇晴，居高臨下地回過頭。

隔著漫天暴雨，他看著在泥濘裡掙扎、狼狽不堪的我，

可他又看了看懷裡大哭的蘇晴，最終還是沒有走下來。

他隔著雨幕，對我大喊，

“漫漫！我抱著晴晴沒辦法拉你！你在原地別動，抓緊旁邊的樹！哥哥把晴晴放好，馬上就下來接你！聽話！”

說完，他轉過身，護著蘇晴，決絕地消失在密林深處。

大風颳過，暴雨無情地砸在我的臉上。

那一刻，腦海裡那個關於“陸聞舟還愛我”的最後一絲幻想，

在這一場暴雨裡，被徹底地澆滅了。

我眼裡的懵懂與恐懼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荒涼。

一年前，也是在這樣的生死關頭。

大卡車撞過來的那一秒，我沒有權衡利弊，沒有想過危不危險，

我只是憑著本能，替他擋下了致命的撞擊。

我用半條命換了他毫髮無損。

而一年後，面對同樣的危險，

他的本能，是丟下滿身是傷的我，去當另一個女人的英雄。

沈漫，你真傻。

你自欺欺人地以為他只是迷失了，

以為他還會帶你去看冰島的極光，以為他還是你的聞舟哥哥。

其實，他早就不要你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指上那枚訂婚戒指，硬生生拔了下來。

然後，扔進了滾滾的泥流之中。

陸聞舟。

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而那個會哭著喊痛、會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傻姑娘漫漫，死在了這場暴雨裡。

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