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位截癱看見彈幕後,爸媽悔瘋了_第2章 7陸醫生是市內治療神經系統損傷的權威醫生
第2章
7
陸醫生是市內治療神經系統損傷的權威醫生。
在我剛剛出事那段時間,陸醫生就來找過我,想要勸說我加入他的康復計劃。
針對高位截癱人群恢復獨立生活能力。
這是他最新的研究課題。
陸銘醫生的康復專案,分三個模組:裝置、復健、日常。
我是唯一的核心樣本。
裝置是各種冰冷的金屬和皮革,復健是電流、角度和疼痛的換算。
日常則瑣碎具體,這部分工作屬於一位叫陳敘媛的護工阿姨。
陸醫生負責記錄資料,陳阿姨負責執行一切。她不說“專案”,只說“咱們”。
有些事,必須爛在齒間。
比如復健室那臺能把我“釘”在上面的站立架,和它複雜的束縛帶。
每一次被吊上去,失重感都讓人胃袋抽搐。
陸醫生調整著角度,陳阿姨的手墊在我腋下,像兩塊烙鐵,死死託著。
有一次,固定扣鬆脫,我猛地下墜幾寸。
陳阿姨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手臂肌肉瞬間繃出青筋,硬是沒讓我滑脫。
她額頭滲出冷汗,卻先抬頭問我:
“嚇到了吧?沒事沒事,阿姨在。”
她肩胛那片淤青腫了半個月。
這些,我對著手機鏡頭裡的爸爸媽媽時,要用最輕快的語氣說:
“這裡伙食挺好的,阿姨打飯總給我多一勺。”
裝置訓練,能透露的也只有結果。
我要撐著支架,用半身的力量帶著下半身慢慢站起來。
陳阿姨用最軟的紗布給我墊著,一天換好幾次。
“咱們不著急,慢慢來,熟悉就好了。”
我不能說,為了練這個“不著急”的動作。
我曾在無人的訓練室裡,一次次摔倒又爬起來。
輪椅發出沉悶的聲響,像困獸的嗚咽。
陳阿姨就站在轉角陰影裡,從不出來,直到我調轉方向,她才悄悄走開。
日常,是最大的戰場,也是最安全的彙報素材。
孤兒院的食堂像個喧囂的池塘。
我坐在輪椅上,像個突兀的孤島。
陳阿姨打好飯,會“砰”一聲把餐盤放在我對面。
自己並不坐,用身體隔開一些好奇或躲閃的目光。
她大聲說:
“今天土豆燒得爛,你多吃點。”
然後絮絮叨叨講食堂阿姨跟她嘮的嗑,菜價又漲了,天氣要變。
我不用回應,只是會在影片時告訴爸媽:
“這裡吃飯挺熱鬧的。”
晚上,她幫我擦洗。
毛巾滾燙,她的力氣很大,擦得我皮膚髮紅。
她簡短地說:
“這樣促進血液迴圈。”
然後把我抱回床上,動作小心翼翼,像對待一碰即碎的瓷器。
她會哼歌,調子古怪,詞記不全,就哼哼過去。
哼完了,給我掖好被角,關了燈,在黑暗裡坐一會兒,呼吸聲很輕。
有她在,我晚上睡得很踏實。
日子就這麼被切割、填充。
我能自己搖著輪椅去院子裡曬太陽了,雖然只敢在角落。
孩子們追逐的影子掠過腳邊,很快又跑遠。
週末晚上,影片時間。
陳阿姨給我梳了頭,換了件高領的衣服,遮住下巴的磨損。
“好了。”
她只說兩個字,就端著水盆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螢幕亮起,是家裡的客廳,爸爸媽媽都坐在老位置,只是沒開大燈,屋裡有點暗暗的。
“小意。”媽媽先開口了。
“媽,爸。”我回應著。
爸爸也開口問:
“最近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我吸了口氣,把嘴角往上提。
“這個新輪椅我已經用的很好了。”
我用手操縱著輪椅。
媽媽看著螢幕,點了點頭,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邊吃的還習慣嗎?”
“還行,有菜有肉。”
媽媽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捻了捻。
爸爸清了清嗓子:
“最近天氣降溫了,要多穿一點。”
“這裡有暖氣,不冷。”
媽媽喝了口水,爸爸抬手摸了摸脖子,似乎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門被“哐”地推開。
陳阿姨興沖沖闖進來,嗓門洪亮:
“小意,快嚐嚐這橙子,甜不甜,阿姨剛嘗......哎呀你在影片啊!”
8
螢幕卡了一下。
我看見爸爸的眉頭微微蹙起,又很快撫平。
“這是誰?”
媽媽也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指捏緊了睡衣的袖口。
“是照顧我的阿姨。”
我飛快地說,手指不自覺地摳著輪椅扶手邊緣的軟膠。
我怕爸爸媽媽擔心,沒有告訴他們我加入了訓練計劃。
“就......院裡安排的,幫忙打飯打水什麼的。”
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常。
陳阿姨已經端著果盤侷促地站到了我輪椅側後方。臉上那副興沖沖的表情還沒完全收回去。
她看看螢幕,又看看我,然後對著鏡頭:
“哎,你們好,我是這兒的護工,姓陳,叫我小陳就行,照顧小意是我應該做的”
她語速有點快。
我下意識地朝陳阿姨那邊偏了偏頭。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讓人安心的肥皂味,還有一點廚房的油煙氣息,混在一起。
我的肩膀輕輕挨著她的手臂,隔著護工服的布料,能感到一點暖意。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我緊繃的後背稍微鬆了鬆。
螢幕那邊,爸爸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媽媽端起桌上的水杯,又放下了,什麼也沒說。
只是目光在我和陳阿姨挨著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看向我的臉。
“小意在那邊,麻煩您多費心了。”
爸爸對陳阿姨說,聲音帶著一種生疏的禮貌。
陳阿姨連忙擺手。
“不麻煩,不麻煩,小意可乖了。”
她大概也感覺到了這微妙的氣氛,低下頭,用牙籤叉起一塊蘋果,遞到我嘴邊。
我沒多想,張嘴接了。甜脆的汁水在嘴裡化開。
我小幅度地嚼著,眼睛還看著螢幕裡的爸媽。
媽媽忽然別開了臉,看向旁邊。
爸爸清了清嗓子,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無意識地按了幾下,雖然電視根本沒開。
“小意,”
陳阿姨彎下腰,聲音放得很輕,帶著詢問。
“說了有一會兒了,累不累?要不要歇歇,喝口水?”
我其實不累,但螢幕裡的沉默像有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看著爸爸媽媽,他們也看著我。
“嗯,是有點。”
“爸,媽,那我先掛了”
沒等爸爸媽媽說話我就把電話結束通話。
第二天下午,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康復室的地板上投出明亮的方塊。
剛做完一組枯燥又累人的上肢力量訓練,我癱在輪椅裡,手臂酸得抬不起來。
陳阿姨擰了熱毛巾,給我擦臉,擦脖子。毛巾很燙,她的動作卻很輕。
“累壞了吧?”
她一邊擦一邊說,聲音裡帶著心疼。
“慢點來,咱們不急那一會兒。”
我閉著眼,“嗯”了一聲,額頭自然而然地向她那邊靠了靠,輕輕抵在她手臂上。
這幾乎成了訓練後無意識的動作,像個倦極了尋找倚靠的小獸。
她身上的肥皂味和淡淡的汗味,此刻聞起來格外踏實。
她也沒動,任由我靠著,另一隻手繼續用毛巾輕輕按著我的肩膀和手臂,舒緩著痠痛的肌肉。
我閉著眼,聲音悶悶的。
“阿姨,昨天......我爸媽是不是有點不高興?”
陳阿姨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動起來,力道更柔和了些。
“哪有,自己孩子,心疼還來不及。”
“別瞎想。等你再好點兒,他們看著更高興。”
“真的?”
“當然真的。父母的心啊,都一樣。”
她嘆了口氣,那氣息拂過我額前的碎髮。
我沒再說話,只是更放鬆地靠著她。
陽光曬在背上,暖烘烘的。
她粗糙的手指按過我的穴位,痠痛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後的舒適感。
我幾乎要睡著了。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了兩聲咳嗽。
很輕,像是刻意壓抑著,又帶著點不自在的試探。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循聲望去。
門口站著兩個人影。
是爸爸媽媽。
9
他們手上還拿著一大袋水果。
爸爸又咳一聲,清了清嗓子,走進來。
媽媽跟著,目光掃過我,掃過陳阿姨,又落回我臉上。她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爸爸開口,聲音有點幹。
“小意。”
他把袋子放櫃上,窸窣一聲。
“順路,買了點你愛吃的。”
是荔枝,暗紅色從塑膠袋裡透出來。
媽媽的袋子也放下了裡面是水蜜桃。
以前在家,她總剝好削好,遞到我嘴邊。
【女配又要開始自作多情了。】
【一點便宜水果就開始感動,爸爸媽媽給我們女主寶寶買的可是進口水果!】
好久沒出現的彈幕現在又在我的眼前出現。
可我知道,不管是荔枝還是水蜜桃都是我最愛吃的。
“爸,媽,你們怎麼......”
我想坐直,手臂一酸,動作僵住。
陳阿姨的手穩了穩我,才退開半步,臉上堆起笑:
“小意爸爸媽媽來了,坐,我去倒水。”
“不麻煩。”
媽媽很快接話,目光掠過陳阿姨。
“坐坐就走。”
爸爸掃視屋子,最後目光又落回我身上。
“還習慣嗎?”
“習慣。”
我答得很快。
“阿姨照顧得好。”
訓練的事,不能說。電流,眩暈,摔倒的風險,一個字都不能提。
“那就好。”
爸爸點頭,沒再問。
他走近,彎腰看我:
“瘦了。”
我躲開他的目光。
“這裡伙食挺好的。”
媽媽走過來,指尖冰涼,拂開我額前汗溼的頭髮。
陳阿姨端來水,放在他們面前,然後退到我輪椅側後方,沉默地站著。
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李院長來了,拿著資料夾,表情嚴肅。
“小意爸媽,你們來了。”
她聲音平板。
“夏棠收養的檔案最後一輪確認,需要簽字。”
夏棠。那個名字,輕輕刺了我一下。
爸爸轉身,媽媽也收回手。
李院長遞過檔案,說著條款和日期。
【我們女主寶寶終於要被收養了!】
【對呀,早就看這個女配不順眼了,爸爸媽媽終於要有新女兒了。】
我看著爸爸手邊的荔枝,那紅色有點刺眼。
喉嚨發緊,心裡有什麼東西堵著。
一隻溫熱粗糙的手輕輕落在我背上。
是陳阿姨。
她就在我身後,手掌穩穩貼著我的脊椎。
溫度透進訓練服。
奇怪的事發生了。
那股纏繞不去的痠痛,還有心口的憋悶,就在那隻手落下時,鬆動了。
還有那些彈幕也真真切切地褪去了一些。
我猛地想起,以前每次訓練結束,只要陳阿姨在,疼痛似乎就會輕一點。
我一直以為是錯覺。
現在,這感覺如此清晰。
爸爸低頭看檔案,媽媽側身站著,看不清表情。
李院長的聲音平穩無波。
只有背上那隻手,源源不斷地傳來暖意,悄無聲息地將那些尖銳的東西,一點點化開。
10
李院長說了句:
“這邊請。”
爸媽深深看了我一眼,跟著她走了。
那眼神複雜,我來不及分辨。
陳阿姨也被陸醫生叫走。
說是新到了一批輔具,需要她去核對。
康復室空了,只剩下器械冰冷的輪廓。
我靠著輪椅,背上的暖意還在,心裡卻空落落的。
夏棠就是這時候走進來的。
她比我小兩歲,長得很好看,眼神卻有點空,看人時像隔著層霧。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我輪椅後面,握住把手,推著我往外走。
“去哪?”我問。
她不答。
輪椅滾過走廊,進了電梯。
她按了頂樓。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寂靜無聲。
天台的風很大,卷著灰塵和遠處城市的低鳴。
她把我一直推到邊緣矮牆前才停下。
這裡很少有人來,欄杆鏽蝕,水泥地皸裂。
夏棠繞到我面前,背對著高樓間灰白的天空。
她的表情變了,眼睛裡的霧散了,露出底下冰冷的、近乎厭倦的神色。
“小意姐姐,”她開口,聲音沒有起伏。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看著她,沒聽懂。
“來這個世界,我只有一個任務。”
她繼續說。
“獲取你父母的好感度,讓他們收養我。”
她扯了扯嘴角,那不像笑。
“可無論我怎麼討好他們,給他們看我的‘可憐’,我的‘懂事’,進度就是不動。你知道為什麼嗎?”
風捲起她的頭髮,她沒管。
她盯著我,眼神銳利起來,
“因為你。”
“他們心裡全是你。就算把你送到這裡,就算要收養新的女兒,他們想的還是你。”
我抓緊了扶手,指尖冰涼。
“我試過別的方法。”
她自顧自說下去,語氣裡有一絲煩躁。
“暗示,引導,想讓他們覺得你在這裡過得很好,或者,製造一點小意外乾脆就......”
她沒說完,聳了聳肩。
“可是都沒用。陸醫生護著你,那個姓陳的護工也天天守著你,煩死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幾下,然後把它螢幕朝向我。
我看到了我自己的臉,是剛剛在康復室裡,爸媽來看我時的場景。
畫面是無聲的,但有一行行五顏六色的字飛快地從螢幕上滑過,快得幾乎看不清。
但隱約能捕捉到“小意”、“心疼”、“父母”、“夏棠”、“假”之類的字眼。
“看見了嗎?”夏棠收回手機,“所有你看見的彈幕都是我想讓你看見的。”她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和......嫉妒。
“所以。”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陰影籠罩下來。
“只有你消失了,你死了,他們才會徹底死心,才會把感情轉移到我身上,我才能真正得到他們的愛,完成任務。”
我猛地去摸自己輪椅側袋裡的手機。
沒有,不見了。
什麼時候?
“別找了。”
夏棠晃了晃手裡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手機,是我的手機。
“訊號遮蔽了。這裡,我說了算。”
她鬆開手,我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磕在水泥地上,裂開蛛網。
她繞到我輪椅後面,雙手放在了輪椅背靠上。
“別怪我,小意姐姐。”
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貼著我的耳朵。
“要怪,就怪你那對心裡只有你的爸媽,怪這個世界的規則,或者,怪你自己......為什麼還活著,還擋著我的路。”
輪椅猛地向前一衝。
輪子碾過開裂的水泥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直直衝向矮牆邊緣!
風呼嘯著灌進我的耳朵,灌滿我的口鼻,視野裡只剩下急速逼近的、生鏽的欄杆和欄杆外灰濛濛的天空!
就在這一瞬,就在輪椅即將撞上矮牆、帶著我翻出天台的剎那......
我看見了陳阿姨。
11
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我才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康復室天花板。
然後下一秒,亂七八糟五顏六色的字全部湧入我的眼前。
【女鵝!!!終於醒了!!!】
【天殺的攻略者,居然想害我的女鵝!】
【不過話說她應該已經被清除了吧,誰也別想傷害我女鵝!】
【應該是被清除了,她的遮蔽器對我們都沒用了。】
清除?夏棠嗎?
我剛剛昏迷最後一秒好像看見了陳阿姨。
“小意醒了?”
是陳阿姨,她站在我的對面。
而我的手被緊緊握著,很暖,很緊。
是媽媽。
她趴在床邊睡著了,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爸爸站在窗前,背影僵直,聽見動靜,猛地轉過身。
“小意!”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一步就跨到床邊。
媽媽也驚醒了,看到我睜著眼,眼淚瞬間又湧出來,手指顫抖著撫上我的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爸爸握住我另一隻手,掌心滾燙。
“對不起......小意,對不起......”他反覆說著,聲音哽住。
從他們斷斷續續、夾雜著淚水和憤怒的敘述裡,我拼湊出了真相。
是夏棠主動找到他們。
她說她有“特殊能力”,能感受到我的神經在緩慢恢復。
甚至有辦法“刺激”它們,只要他們收養她。
她就能“幫助”我真正好起來。
她說得有模有樣,甚至準確說出了我一些只有家人才知道的細微習慣和舊傷。
而爸爸媽媽因為怕我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拖著這件事。
直到不久前,我主動提出要一個人出去住。
他們才想著趁我不在家,試試這個方法。
“我們......我們真是昏了頭了!”
媽媽哭得幾乎窒息。
“看她那麼篤定,又說什麼系統,什麼任務......我們只想著,哪怕有一線希望......”
“陸醫生跟我們說了。”
爸爸用力抹了把臉,眼底全是血絲。
“他說你在做最危險也最前沿的復健,怕我們擔心,才一直瞞著......我們竟然,竟然還相信那種鬼話,差點......差點就......”
他說不下去了,把額頭抵在我手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不分開了。”
媽媽緊緊抱著我,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再也不分開了。小意,我們錯了,爸媽錯了......爸爸媽媽再也不和你分開了。”
他們很快給我辦了出院,卻不是回家,而是轉到了陸醫生聯絡的、更專業的康復醫院。
獨立的病房,窗外有樹。
爸爸媽媽的行李箱就放在牆角,這次他們就住在隔壁。
每一天他們都在。
媽媽學著陳阿姨的手法,給我按摩僵硬的腿腳,力度時輕時重,急得自己一頭汗。
爸爸成了我的“人肉支架”。
配合陸醫生的指令,支撐著我,輔助我做那些微小卻艱難的動作。
他的手臂很穩,呼吸噴在我頸側,小心翼翼。
陳阿姨還是負責我的日常。
她不多話,只是在我疼得渾身發抖時,默默把手放在我後心。
那溫熱的掌心貼上,尖銳的痛楚總會奇異地散去些許。
我知道,那不是錯覺了。
12
一個月後。
一個普通的下午,陳阿姨來了。
這次她手裡沒拿毛巾,也沒端水。
“小意。”
她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阿姨明天要走了。”
我愣住。
“走?去哪?”
“回我該去的地方。”她笑了笑。
“走之前,阿姨想送你個禮物。”
“禮物?”
“嗯。”
她點點頭,笑容依舊溫柔。
“小意,其實......我不是普通的護工,你那麼聰明肯定猜出來了。”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夏棠是偷渡進來的‘病毒’,利用漏洞,想竊取這個世界的情感能量,也就是你爸媽對你的愛,來達成她的‘通關’。”
陳阿姨語速平穩,卻扔下一個又一個炸雷。
“我的任務,是清除她,修復這個世界的擾動。接近你,照顧你,是為了觀察,也為了......保護核心資料,也就是你,不被她破壞。”
我看著她,看著這張熟悉又突然無比陌生的臉。
“那你......成功了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乾巴巴的。
“病毒清除了。擾動修復了。”
難怪那些彈幕也沒再出現過。
我看向陳阿姨,她繼續開口。
“但有些東西......計算之外。”
她抬眼,目光落在我無知無覺的腿上。
“你的神經損傷,在這個世界的原定軌跡裡,是不可逆的,夏棠的干擾,讓本不該存在的‘康復可能’出現了微小的資料裂隙。”
“而我的許可權......可以做一些微調。”
她朝我伸出手,慢慢撫上我的腿。
那雙手,曾經給我擦洗,給我按摩,給我遞水無數次。
我的腿竟然慢慢有了知覺!
酸脹與疼痛一起襲來。
陳阿姨朝我眨眨眼。
“這是陳敘媛本人送你的禮物喔。“
陳敘媛...程式設計師...
原來是這樣。
說完這句話,陳阿姨把手輕輕搭在我的眼睛上。
片刻後,那道覆蓋在我眼睛上的溫暖就漸漸消失了。
我睜開眼,嘗試抬起一點我的右腿。
門口傳來一道驚呼。
“小意!你的腿!能動了!”
是媽媽,她手裡的東西撒了一地,驚訝地看著我。
然後激動地喊來爸爸和醫生。
我看向窗外。
陽光下的樹枝悄悄冒出了一點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