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十年後的預警,我把清北換成了野雞大學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被她吼得渾身一顫,手裡啃了一半的西瓜“啪嗒”掉在果盤裡,豔紅的汁水流得滿桌都是,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我皺著眉撿起她砸在茶几上的錄取通知書。
封面上印著的“呼倫貝爾農牧職業技術學院”幾個字歪歪扭扭,連邊緣的燙金都掉了色,學校公章更是透著一股廉價的印刷感。
我抬頭看她,一臉莫名其妙:
“你在說什麼啊,我聽不懂,我報不報清北和你的錄取通知書有什麼關係嗎?”
她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眼眶紅得要滴血。
我趕緊起身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又轉身去冰箱拿了杯剛冰好的檸檬水塞她手裡,語氣滿是關切:
“你看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之前我還問你志願填啥,你還壓著說無所謂,隨便讀個本地二本就行,怎麼急成這樣?”
“來先喝口冰的降降溫,有啥話慢慢說,大不了咱們去教育局查填報記錄,總能找到問題的。”
我伸手想去拉她坐沙發上緩一緩,怕她急火攻心暈過去。
誰料她猛地一把掙開我的手,力道大得把我遞過去的冰檸檬水直接掃到地上。
玻璃杯“嘩啦”一聲摔得粉碎,冰水混著鮮黃的檸檬片濺得滿地都是,涼絲絲的水珠濺在我腳踝上,冷得我下意識縮了縮腳。
“你少在這假惺惺的裝好人!”
柳梧桐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是不是你搞的鬼?明明它和我說了,只要你填了志願,我就可以......”
話到一半她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猛地頓住。
我往前湊了湊,臉上寫滿了實打實的疑惑:
“你在說什麼啊,我的志願怎麼了?什麼它跟你說的?你是不是遇到騙子了?要是有人騙你錢咱們趕緊報警,別拖著。”
我作勢就要拿手機撥110,指尖已經碰到了鎖屏鍵。
“別打!”
柳梧桐瞬間撲過來按住我的手,指甲尖都掐進了我手腕的肉裡,疼得我嘶了一聲,眼淚都差點飆出來。
她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連忙鬆開手,往後退了兩大步。
她眼神躲躲閃閃根本不敢和我對視,嘴角扯得僵硬,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
“沒事,是我魔怔了,因為我明明報的是本地的二本,怎麼會被蒙古的一個不知名學校錄取到呢。”
“可能是我當時填志願的時候看錯了學校程式碼,跟你沒關係,你別多想。”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發顫,指尖不停摳著牛仔褲的褲縫,把洗得發白的牛仔布都摳出了毛邊,整個人緊繃得像拉滿的弓,稍微碰一下就要斷。
我臉上立刻露出焦急的神色,伸手就去拽她的胳膊:
“那怎麼行啊?你一個女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讀這種破學校,以後找工作怎麼辦?”
“我爸認識教育局管志願填報的張叔,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幫你調一下後臺記錄,看看是不是系統出錯了,實在不行咱們申請補錄,總能解決的。”
我另一隻手已經摸到了手機,剛點開通訊錄就要翻張叔的號碼。
柳梧桐臉都綠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按成黑屏,死死攥在手裡不肯還給我,聲音都帶著哭腔:
“不用了江霏,真的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回去跟我爸媽商量就行,不用麻煩你和叔叔,真的!我們自己能解決!”
“可是......”
我還想說什麼,做出一副想幫她的樣子。
她根本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把手機往我懷裡一塞,轉身就往門口衝。
柳梧桐連掉在茶几上的錄取通知書都忘了撿,跑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跌跌撞撞地衝下了樓。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狼狽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
關上門,我蹲下來慢慢收拾地上的碎玻璃片。
冰涼的玻璃渣蹭過指尖,窗外的陽光落在我手背上,暖融融的,我卻只覺得可笑。
她機關算盡,布了這麼久的局,就等著我傻乎乎往裡面跳。
剛才她那句沒說完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只要你填了志願,我就可以......”
可以什麼?
當然是可以順理成章地拿走我填的志願,拿走我的省狀元分數,拿走我拼了十二年換來的清北錄取通知書。
然後把她隨便填的垃圾志願換給我,讓我替她去蒙古讀野雞大學,她踩著我的屍骨去北京享清福,拿著本該屬於我的人生風光無限。
我之前還半信半疑,覺得十年後的我可能是受了刺激胡言亂語,現在看來,居然全是真的。
我把最後一片碎玻璃掃進垃圾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裡的冷笑快要溢位來。
原來是交換系統啊。
我看著那張被撕碎的錄取通知書,扯了扯嘴角。
我當時填的志願,就是蒙古的。
5.
我捏著那張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起身。
本來是想給柳梧桐送回去的。
省得她急瘋了,再衝上來我家撒潑。
我慢悠悠晃到她家單元樓底下,還沒抬手按門鈴,就聽見防盜門裡傳來噼裡啪啦的摔東西聲,混著她媽尖利的哭嚎,隔著牆都震得人耳朵疼。
“柳梧桐你個挨千刀的,你信誓旦旦說能考上個好大學,你現在跟我說你錄到蒙古放羊去了?你是不是要逼死我們啊!”
我按門鈴的手頓在半空。
哦,原來她爸媽不知道啊。
我順著半開的單元門走進去,靠在她家防盜門口聽。
她爸的吼聲跟著砸出來,震得樓道的聲控燈都亮了:
“你當初說能考上,我門還拿出了二十萬給你補習,那錢是我跟你媽攢了三十年的養老錢,現在錢打了水漂,你以後怎麼辦?啊?”
“我怎麼知道會這樣啊!”
柳梧桐的哭聲尖銳刺耳,“肯定是系統出問題了!”
緊接著是臥室門被狠狠摔上的聲響。
我挑了挑眉,輕手輕腳繞到單元樓後面的綠化帶裡。
她家臥室的窗戶對著綠化帶,窗簾沒拉嚴,留了半尺寬的縫,剛好能看清裡面的情形。
柳梧桐披頭散髮蹲在地上,面前的書桌上堆著摔碎的護膚品瓶,玻璃碴子撒了一地。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張牙舞爪,眼淚糊得滿臉都是:
“你出來,你不是說你是交換系統嗎?你不是說只要綁定了江霏的資訊,她填什麼我就能拿到什麼嗎?現在這破通知書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空氣裡響起來:
【檢測到繫結目標江霏首次提交志願為呼倫貝爾農牧職業技術學院,交換程式已觸發,雙方錄取結果已同步,不可逆。】
“什麼叫不可逆?我要的是清華的錄取通知書!”
“我不要去什麼狗屁農牧學院放羊!你趕緊給我換回來!不然我就投訴你!我要銷燬你!”柳梧桐瘋了一樣去抓空氣,指甲在牆上抓出幾道白印,指尖都磨出了血。
【交換程式觸發即生效,無修改許可權,請宿主接受現實。】
系統說完之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任憑柳梧桐怎麼撒潑打滾哭天搶地,都再也沒出過聲。
她癱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嚎啕大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上氣不接下氣。
我站在窗戶外,指尖捏著那張錄取通知書,指節捏得微微發白。
說一點都不難過是假的。
畢竟是十二年的朋友。
高二上學期我得急性腸胃炎燒到三十九度八,我爸媽都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是她揹著我跑了三條街去的醫院,手背在樓梯扶手上磨掉了好大一塊皮,流的血把她校服袖子都浸透了,她都沒喊過一聲疼。
高三最後衝刺那段時間我天天刷題到凌晨,每天早上去教室,桌洞裡都放著她給我帶的熱豆漿和茶葉蛋,她知道我不愛吃蛋黃,每次都提前把蛋黃剝掉,只留軟乎乎的蛋白給我。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以後結婚要當對方的伴娘,老了要一起住養老院,跳最潮的廣場舞,搶最舒服的曬太陽的位置。
原來那些掏心掏肺的好,全都是裝的。
我吸了吸鼻子,把那點不值錢的酸澀壓回肚子裡。
也是從未來的我找我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有這個猜測了。
我們兩家都是普通小康家庭,爸媽都是賺死工資的普通人。
哪怕她爸媽認識再多人,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把省狀元的志願換掉,還一點痕跡都不留,連教育局的後臺記錄都查不出問題。
除非有什麼非自然的東西在幫她。
肩膀突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我回頭,就看見未來的我站在我身後。
她穿著我前幾天給她買的白色T恤,頭髮剪得跟我一樣的齊肩長度,臉上的憔悴消了大半。
她收拾乾淨之後跟我站在一起,幾乎像是在照鏡子,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細的紋路,是那十年磋磨留下的痕跡。
這大半個月她一直沒走。
“可以啊,腦子轉得夠快。”
她靠在牆上,挑著眉看我,嘴角帶著點笑意:
“我當初要是有你這一半機靈,也不至於落得那樣的下場,原來沒受過挫折的我,腦子這麼好使。”
我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晃了晃手裡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總不能真的被人坑去蒙古放羊吧?你當年也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東西在,不然也不能被坑成這樣。”
她笑了笑,眼底的蒼涼散了不少,可很快又皺起了眉,伸手點了點我手裡的通知書,語氣帶著點擔憂:
“你是把她坑了,可交換系統是認首次提交的志願啊,你第一次填的就是這個農牧學院,系統已經把你倆的志願交換完了,你收到的錄取通知書也只能是她的二本院校,你寒窗十二年考的省狀元,就這麼浪費了?你甘心嗎?”
我看著她擔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有什麼甘不甘心的,結果還沒定呢。”
6.
第二天早上。
我正坐在餐桌邊啃油條喝豆漿。
酥脆的油條蘸著甜豆漿,香得我眯起了眼。
門口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敲得很急,像是要把門砸穿。
我挑了挑眉,不用想都知道是柳梧桐。
我擦了擦手,慢悠悠走過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柳梧桐就擠了進來,臉上堆著生硬的笑,手裡還拎著一袋我以前最愛吃的芒果乾,要是擱以前我肯定高興得不行,現在只覺得噁心。
“霏霏,我來找你借下高三的數學錯題本,我想復讀的時候用。”
她目光閃躲著往我書房的方向瞟,語氣急得不行:
“你現在用不上了吧?借我用用唄。”
我側身讓她進來,反手關上門:“在書房桌上呢,你自己去拿吧,我去廚房給你倒杯鮮榨的西瓜汁,天熱,降降溫。”
她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好好好,你快去忙,我自己找就行。”
我慢悠悠晃去廚房,故意把水龍頭開得嘩啦啦響,給她足夠的時間碰我電腦。
書房裡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過了大概兩分鐘。
“哐當”一聲。
是滑鼠砸在實木桌面上的聲響,動靜大得連我放在廚房案板上的西瓜都震了一下。
我勾了勾嘴角,關了水龍頭,端著兩杯冰西瓜汁慢悠悠晃回書房。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柳梧桐站在我電腦桌前,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特意把首次提交志願的成功截圖設成了電腦桌面。
藍底白字的“提交成功”四個大字下面,明明白白標著志願院校:呼倫貝爾農牧職業技術學院,專業:畜牧養殖。
她聽見腳步聲,猛地轉過頭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手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江霏!你為什麼要害我!”
我裝作被她嚇了一跳,手裡的西瓜汁晃了晃,灑出來幾滴落在地板上。
我皺著眉把杯子放在桌上,一臉莫名其妙:
“你發什麼瘋?我怎麼害你了?我好心給你拿西瓜汁,你上來就亂咬人?”
“你還裝!”
柳梧桐猛地抬手把我桌上的筆筒掃到地上,筆撒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交換系統!你故意填那個破野雞大學是不是?你就是想坑我去蒙古放羊!你怎麼這麼惡毒!”
哦,攤牌了。
我倒是沒想到她這麼沉不住氣,這麼快就把底牌亮出來了。
我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她,臉上的無辜表情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冷笑: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故意坑你了?我填我的志願,關你屁事?”
“要說惡毒,誰比得上你柳梧桐?”
我向前走了兩步,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
“我掏心掏肺跟你做了十二年朋友,你倒好,拿到交換系統的第一秒,想的就是怎麼偷我拼了十二年考來的成績,偷我的志願,偷我的人生,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值得你這麼費盡心機害我?”
“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7.
柳梧桐突然嘶吼起來,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表情扭曲得嚇人:
“從初中開始,你次次考第一,我永遠都是第二!”
“我媽每天在家罵我,說我不如你,說我給她丟人!所有親戚鄰居看見我,只會問我,跟你比差了多少分!我活在你的陰影裡十二年!”
“高中的時候,你媽給你買一千多塊的限量球鞋,我只能穿一百多塊的仿款,班上同學都笑我,說我是你的跟屁蟲,天天學你穿衣服,東施效顰!”
“上次你生日,請我去吃人均五百的日料,你明知道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去過那麼高階的地方,你故意點我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刺身,看我不會用芥末嗆得直流淚,你在旁邊笑,你就是故意看我出醜,故意炫耀你過得比我好!”
“還有班長!”
“我喜歡了他三年,我跟你說過無數次我喜歡他,結果畢業聚餐他跟你表白,要不是你天天在他面前晃,他怎麼可能看得見你?”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你還故意勾引他,你就是想搶我喜歡的人!”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捏得發白:
“你平時對我那些好,全都是施捨!”
“你就是想顯得你自己有多善良有多優秀,把我踩在腳底下襯托你!我拿你的志願怎麼了?這是你欠我的!你活該!”
我聽完她的控訴,直接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抖。
“柳梧桐,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嘲諷,“我考第一是我每天熬夜刷題刷出來的,你考那點分數是你自己上課玩手機睡大覺,怪我?”
“我媽給我買鞋是我爸媽疼我,你買不起就怪我炫富?我請你吃日料是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想帶你嚐嚐鮮,你自己自卑覺得我看你笑話,怪我?”
“班長跟我表白我當場就拒絕了,我怕你難過連提都沒跟你提過,你自己不敢表白,怪我太優秀吸引他?”
“你生病我給你抄筆記,你家沒錢交補課費我把我自己的補習名額讓給你,到頭來全是我施捨你,全是我欠你的?”
我一步步逼近她,她被我逼得步步後退,後背抵在牆上,臉色慘白。
“你現在所有的下場,都是你自己貪心不足蛇吞象咎由自取,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還不配讓我花心思害你。”
柳梧桐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發出一陣尖利的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得很。”
她伸手擦了擦眼淚:
“江霏,你別得意,你以為填個野雞大學就能把我坑去蒙古,你就能安安穩穩讀你的好大學是不是?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墊背!”
她猛地把桌上我特意給她留的那杯西瓜汁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混著紅色的西瓜汁濺得滿地都是。
“你的省狀元名聲,你的前途,我全都要毀掉,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8.
我冷眼看著柳梧桐摔門離去的背影,指節攥得微微發白,臉上的冷笑慢慢收了,只剩一片冷硬。
被狠狠砸過的防盜門還在嗡嗡晃,樓道里傳來她蹬著高跟鞋跑下樓的咚咚聲,帶著滿溢的戾氣。
玄關的鞋架邊扔著她剛才拎進來的那袋芒果乾,包裝還沒拆,是我以前最愛吃的牌子。
以前我每次考了好成績,她都會買一袋給我當獎勵,那時候我總覺得,這是我們倆關係好的證明。
現在我走過去,拎起那袋芒果乾,直接扔進了門口的溼垃圾桶裡。
沾了髒東西的糖,再甜也吃不下了。
地上的玻璃碎片還沾著紅色的西瓜汁,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暈開黏膩的印子。
我沒急著收拾。
轉身走進臥室,拉開衣櫃最上層鎖著的抽屜。
紅絨封皮的清華錄取通知書安安靜靜躺在裡面,旁邊還放著保送補錄的全套手續檔案,燙金的“清華大學”四個字在透過紗簾的陽光下,亮得晃眼。
我怎麼可能真的把自己十二年的苦讀,賭在這麼個心思歹毒的人身上?
高三上學期我參加清華建築系的全國創新競賽,拿了一等獎,本來就拿到了保送名額。
那時候我軸,非要自己考一次證明實力,婉拒了招生辦李老師的再三邀請,硬熬了大半年刷了上萬套題,才考了省狀元,就是想憑自己的本事拿到這張通知書。
那天等她歡天喜地離開之後,我轉頭就給李老師打了電話。
我沒提什麼交換系統這種說出去沒人信的事,只說我查到有人想惡意操作我的志願,問能不能走保送補錄的通道,提前把學籍落了,免得被人鑽了空子。
李老師本來就惜才,當年我拒絕保送的時候他可惜了快半個月,逢人就說我這麼好的苗子非要自己考,萬一出點意外太可惜。
一聽這話當即就應了,說馬上跟學校申請走特殊流程,讓我等訊息。
當天下午我就收到了李老師的回覆。
保送補錄的手續全部辦完,我的學籍已經正式掛到了清華建築系,錄取通知書第二天就會寄出。
至於後來我踩著志願截止時間改的省大計算機志願,根本沒進入投檔流程。
連交換系統觸發後、本該寄到我家的本地二本錄取通知書,也因為教育系統檢測到我的學籍早就被清華提走,直接作廢了。
一週前我就拿到了這張清華的錄取通知書,一直鎖在抽屜裡沒聲張,甚至連我爸媽都沒告訴,就是等著柳梧桐跳出來作妖,我也好有後手應對。
我指尖輕輕摩挲著錄取通知書封面上的校徽,忍不住笑出了聲,對著空蕩蕩的客廳揚了揚聲:
“你看,只要我們佔了先機,她蹦躂得再歡,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空氣裡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我知道她聽不見了。
昨天下午,柳梧桐剛收到呼倫貝爾農牧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瘋了一樣衝上來砸我家大門的時候,未來的我正坐在沙發上啃冰西瓜。
她看著柳梧桐跑遠的背影,臉上攢了十年的戾氣突然就散了。
“我困在那段被她偷走人生的日子裡,困了快十年啊。”
她晃了晃手裡啃了一半的冰西瓜,衝我眨了眨眼,眼角那幾道被磋磨出來的細紋都軟了下來。
“現在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以後的路是你自己的了,要好好活,要比我想的還要開心一萬倍。”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就開始變得透明,像細碎的星子一樣慢慢散開。
我伸手去抓,只抓到了一手涼絲絲的夏夜晚風。
沙發上還留著她吃了一半的冰西瓜,紅瓤浸在白瓷碗裡,甜香飄得滿屋子都是。
我把錄取通知書和手續檔案小心翼翼放回抽屜,咔噠一聲落了鎖。
轉身去衛生間洗了個手,擦乾淨之後慢悠悠晃去書房。
點開電腦,找到提前對接的清華建築系陳教授的對話方塊。
陳教授是國內科技方向的大牛,知道我對這方面感興趣,特意給我列了十幾本入門的專業書單。
我把上週熬了三個晚上畫的初稿發了過去,沒過兩分鐘就收到了陳教授的語音回覆,聲音裡滿是讚賞。
他誇我思路靈活,沒有囿於標準答案的條條框框,還給我提了好幾個修改意見。
我蹲在電腦前,拿著筆記本逐條記下他的意見,跟他聊了快兩個小時,把修改的方向、需要補充的資料都敲定了,才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跟他道了謝關了對話方塊。
我伸了個懶腰,關節咔咔作響,正準備關電腦去樓下便利店買個抹茶冰淇淋當獎勵。
右下角突然彈出一個本地自媒體的推送通知,紅色的標題亮得扎眼。
頭圖就是柳梧桐哭的紅腫的臉,手裡舉著那張皺巴巴的農牧學院錄取通知書,配的文字是“高考狀元因愛開玩笑惡意改閨蜜志願。”
9.
我指尖頓了頓,點進那篇推送。
標題紅得晃眼,字字扎人:【喪盡天良!省狀元嫉妒閨蜜十二年,惡意篡改志願致其落榜遠赴蒙古放羊!】
首屏就是柳梧桐哭到變形的臉,配的文案字字泣血。
說她寒窗苦讀十二年,本可以上岸本地二本,就因為我嫉妒她人緣好、長得比我漂亮,偷偷改了她的志願,毀了她一輩子。
往下翻,第一個附件是段2分17秒的影片,標註著“江霏親口承認改志願的實拍錄影”。
我點開看,影片裡的“我”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白T恤,吊兒郎當地靠在書桌邊,嘴角噙著嘲諷的笑,聲音跟我一模一樣:
“我就是故意改你志願怎麼了?你活在我陰影裡十二年,本來就不配讀大學,去蒙古放羊不是剛好配你的腦子?”
我嗤笑出聲。
我今年夏天根本沒買過白T恤,在家天天穿那件印著蠟筆小新的粉色睡衣,這明顯是AI換臉加語音合成的爛把戲,也就騙騙不帶腦子的網友。
影片後面緊跟著另一段3分鐘的監控錄影,是柳梧桐家客廳的場景。
她媽舉著雞毛撣子往她背上抽,邊抽邊罵“你個沒用的東西,連個志願都守不住,我養你有什麼用”。
她爸在旁邊摔碗砸盆,吼著讓她滾出去別在家丟人。
柳梧桐抱著頭縮在牆角哭,後背的衣服都被抽得抽了絲,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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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這狀元是畜生吧?十二年的朋友都下得去手?”
“高分低德的敗類,清華趕緊取消她的錄取資格啊,收這種人不怕丟學校的臉?”
“有沒有人知道她家地址?我去給她送花圈,毀了別人一輩子還有臉上大學?”
還有人已經把我的名字、高中學校、我家的具體住址甚至我爸媽的工作單位都扒了出來,貼在評論區最頂樓,說要組團去我爸媽單位鬧事,讓他們教教女兒怎麼做人。
手機剛好叮的一聲響,是我媽打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霏霏啊,你到底有沒有做那種事啊?小區門口都有人拉橫幅罵你了,樓上樓下的鄰居看見我就指指點點,你爸單位的領導剛才都打電話過來問情況了,你可別嚇媽媽啊。”
我深吸了口氣,放軟聲音安撫她:
“媽你別慌,我沒做過的事,我手裡有全部證據,今天就能解決,你和我爸別出門,也別跟人吵,在家等我訊息就行。”
掛了電話我直接氣笑了。
柳梧桐為了搞我,還真下血本,連挨親媽一頓毒打這種戲碼都願意演。
我剛把手機放在玄關櫃上,門口又傳來咚咚咚的砸門聲,比上次還響,還夾雜著柳梧桐尖利的喊聲:
“江霏!你給我開門!別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
我挑了挑眉,走過去拉開門。
柳梧桐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可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擠進來,反手“砰”的一聲摔上門,伸手就指著我的鼻子,臉上的可憐相瞬間碎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扭曲的恨意:
“江霏,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我告訴你,現在全網都知道你是惡意改志願的人渣,清華最看重學生品德,你覺得他們還會要你這種道德敗壞的東西?”
她往前湊了兩步,臉上的笑又瘋又得意:
“我給你指條明路,你現在就給清華招生辦打電話,主動放棄錄取資格,回去復讀一年,讓交換系統把我應有的名額還給我。”
“不然我就接著爆料,我手裡還有一堆‘證據’,我要鬧到教育局去,鬧到你爸媽單位去,讓你爸媽丟工作,讓你們全家在本地永遠抬不起頭!”
我聽完直接樂了,靠在玄關櫃上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像是在看什麼笑話:
“柳梧桐,你腦子沒毛病吧?你真以為我就這麼蠢,被你牽著鼻子走啊?”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這時候還能這麼淡定,隨即臉更猙獰了,伸手就想過來扯我的衣服:
“你裝什麼裝?現在所有人都站我這邊,你隨便上街拉個路人問問,是信你這個心思歹毒的狀元,還是信我這個被你害的要去放羊的受害者?我告訴你,你不辦也得辦!”
“你要是乖乖放棄名額,我還能看在十二年朋友的份上,撤掉網上的爆料,放你一馬。”
“你要是不識抬舉,我就把你AI合成的裸照也發出去,我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她說完,趾高氣昂地揚了揚下巴,像是已經篤定我會妥協,轉身狠狠踹了我家門一腳,才摔門揚長而去。
樓道里傳來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跑下樓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得意。
我看著晃得嗡嗡響的防盜門,忍不住笑出了聲,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螢幕一直亮著,停留在錄音介面,剛才的對話清清楚楚全錄了下來,連她踹門的動靜都收得明明白白。
我指尖輕點,把這段錄音儲存下來,檔名直接備註:
“證據”。
柳梧桐不是想玩嗎?
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她這出受害者賣慘的戲碼,接下來還能唱多久。
10.
我沒急著去刷網上的評論。
我指尖點進微信,把剛存好的錄音檔案發給了陳教授,配了個狗頭的表情:
“陳老師,您看我這偶遇的現成案例,交換系統誒,小說才有的東西,要不要當樣本收錄?”
陳教授的回覆來得比我想的快得多。
不是文字,是一段四十秒的語音,語氣比平時嚴肅不少:
“這個你不要管了,後續會有專門的部門對接處理,你不用管這些雜事,安心改你的稿就行。”
我挑了挑眉,瞬間反應過來。
原來國家有人在管這些事啊。
合著柳梧桐拿著個破系統當寶貝,其實早就被人盯上了。
我回了個“好的陳老師,我知道了”,就把手機揣回兜裡。
既然有專門的部門管她那見不得光的系統,那我就專心處理網上的謠言就行。
我換了件外套,揣上所有證據的紙質版,直接打車去了轄區派出所。
做筆錄的時候我沒提什麼交換系統,只說柳梧桐是我高中同學,嫉妒我考了省狀元能上清華。
她又不肯自己努力復讀,就異想天開覺得我放棄錄取資格她就能頂替我去讀。
民警聽完都愣了,說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這麼離譜的人。
我把所有證據都交了上去。
派出所辦事效率很高。
當天下午就聯絡網安部門出具了鑑定報告,明確網傳的所謂“江霏承認改志願”的影片,是AI換臉加語音合成的偽造內容,首發的自媒體賬號也是柳梧桐花了三千塊錢買的,所有造謠內容全是她一手策劃的。
警方的通報剛發出來,我就把打了碼的證據鏈、警方通報一起發在了我剛註冊的微博賬號上。
輿論反轉得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罵我罵得兇的網友,轉頭就衝去了柳梧桐的賬號和那幾個造謠的自媒體底下罵,之前被她買了水軍壓下去的同學爆料也都冒了出來:
“我是她們同班同學,柳梧桐成績本來就差,平時考試全靠抄江霏的,考個二本都是燒高香了,還有臉說江霏改她志願?”
“上次她偷拿江霏的飯卡花了兩千多,轉頭還跟別人說江霏炫富故意給她卡讓她花,什麼人啊這是?”
“我作證!班長跟江霏表白江霏當場就拒絕了,說柳梧桐喜歡班長三年了,她不可能碰,就這柳梧桐還記恨她,真的白眼狼!”
不到兩個小時,#柳梧桐偽造證據造謠省狀元#的話題就衝上了熱搜第一。
我站在陽臺往下看的時候,剛好看見兩個穿藏青色便服的人,在小區門口攔住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柳梧桐。
那兩個人氣質很正,亮了個我看不清的證件,跟她說了兩句話。
柳梧桐當時臉就白了,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哭都忘了,乖乖跟著人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車很快就開遠了。
接下來兩天我沒再關注她的訊息,蹲在家裡改陳教授要的稿子,改到凌晨兩點才睡。
第三天早上我下樓扔垃圾,剛好撞見柳梧桐她媽攙著她回來。
她整個人都脫了形,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神發直,嘴角還流著哈喇子,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我的系統沒了......被收走了......我的清華名額......我的清華名額......”
周圍的鄰居都躲得遠遠的,對著她指指點點。
說這姑娘是想上大學想瘋了,腦子都出問題了。
我沒理她,扔完垃圾轉身上了樓。
接下來的半個月過得很快。
爸媽單位的謠言也早就散了,之前拉橫幅罵我的人還特意上門道歉,說自己沒搞清情況就瞎鬧,給我們家添麻煩了。
收拾行李去北京報到那天,我媽送我到高鐵站,檢票前跟我說:
“昨天我看見柳梧桐她爸拎著行李箱送她去縣裡的復讀學校了,本地的高中都知道她造謠的事,沒人敢收她。”
“她邊走邊哭,還回頭往咱們小區看,她爸嫌她丟人,踹了她一腳,說要是明年考不上二本就別回家了。”
我笑了笑,拉過行李箱抱了抱我媽,轉身過了安檢。
透過高鐵站的玻璃往外看,九月的陽光正好,風裡飄著滿城的桂花香。
屬於我的光明的未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