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老公為懷孕的小護士逼我離婚,我一個電話讓他身敗名裂_第2章 2

第2章 2

5.

所有人都回頭。

陸石安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風塵僕僕地站在走廊那頭,手裡還拎著行李箱。

他瘦了,顴骨比以前更分明,眼底帶著青黑,顯然是趕了太久的路。

但那雙眼睛,還是和我記憶裡一樣清亮。

他快步走過來,行李箱的輪子在走廊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經過裴文燈身邊的時候,他甚至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路上飛機晚點,手機沒電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我似的。

我看著他的臉,喉嚨堵得說不出話,只能搖了搖頭。

王主任已經激動地迎上去:“陸教授!您終於回來了!姜老的最新造影我發您郵箱了,您看了嗎?”

陸石安點點頭,已經邊脫大衣邊往ICU裡走:“路上看了,三支全堵,鈣化嚴重,我建議做不停跳搭橋,減少術後併發症風險。”

王主任眼睛一亮:“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不停跳對主刀要求太高——”

“我能做。”陸石安語氣平淡,沒有一絲炫耀的意思,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走到ICU門口,忽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向裴文燈。

這是他從出現到現在,第一次正眼看裴文燈。

“裴醫生,”陸石安的語氣依舊很平,“姜老的手術,我來做。你可以下班了。”

裴文燈的臉,從陸石安出現的那一刻起,就一點一點地白了下去。

此刻聽到這句話,他的表情徹底僵住,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陸石安......你不是在國外嗎?”他的聲音發緊。

“姜老的女兒需要我回來,”陸石安平靜地說,“我就回來了。”

說完,他推門進了ICU。

我跟著走進去,臨關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裴文燈還站在原地,白大褂底下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大概做夢都沒想到,他以為唯一的籌碼,會這麼輕易就被拿走。

6.

陸石安給我爸做完檢查,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弛了一些。

“老師目前情況還算穩定,我調整一下用藥,明天上午九點手術。”

他說著,在護士站坐下來寫醫囑,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寫字的側臉,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師兄,謝謝你。”

他筆尖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燈光下,他的眼神很溫和,帶著一點我讀不懂的情緒。

“別說謝謝,”他說,“老師對我有恩,我做這些是應該的。”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而且......你開口了,我肯定會回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陸石安寫好處方,站起來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

“對了,我在飛機上寫了一封舉報信,你看看有沒有遺漏。”

我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封詳細的舉報材料。

裴文燈近三年收受患者紅包的記錄、違規使用未獲批醫療器械的病例、術中私自更換廉價耗材的清單......

每一條都有時間、地點、金額、證據來源,詳細得像是在寫學術論文。

我越看越心驚。

“這些......你怎麼會有?”

陸石安看著我,目光坦蕩:“老師每年都會讓我幫他整理心外科的質控資料,這些異常資料我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沒證據。”

“這次你跟我說裴文燈出規,我就讓在院裡的師弟幫忙查了一下,沒想到查出來這麼多。”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始終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可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些材料如果遞出去,裴文燈的職業生涯,就徹底完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

上一世,我用了最蠢的方式——大鬧醫院、當眾撕小叄、讓自己變成一個笑話。

最後什麼都沒改變,反而把自己和父親都搭進去了。

這一次,我什麼都沒做,只是打了一個電話。

裴文燈就自己走進了死局。

“師兄,”我把手機還給他,“舉報吧。”

陸石安看了我兩秒,點了點頭。

“好。”

7.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推開ICU的門,準備去看我爸。

走廊裡站著一個人。

裴文燈靠在牆上,白大褂皺巴巴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一夜沒睡。

看見我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體,快步走過來。

“姜幼,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我繞過他往前走。

他追上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急切:“陸石安是不是要舉報我?”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他的眼神慌亂,和我認識的那個永遠從容不迫的裴文燈判若兩人。

“你怕了?”我問。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發緊:“姜幼,我承認我做了一些......不太合規的事。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

“我收的錢,哪一筆沒給你花?我給你買包、買車、帶你出國旅行——”

“裴文燈,”我打斷他,“你收的紅包,我一分都沒花過。”

“你給我的包,我掛在二手網站賣了,錢捐了。”

“你帶我出國旅行,我都是用年假去的,回來還要補班。”

“你以為你是在養我,其實你是在養你自己的虛榮心。”

裴文燈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張院長......”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走廊裡都能聽見。

“裴文燈!衛健委收到舉報信,說你收受回扣、違規操作,紀檢組馬上就到!你現在立刻來我辦公室!”

裴文燈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恨意、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情緒。

恐懼。

“是你舉報的我?”他的聲音嘶啞。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是我舉報的,是正義舉報的。”

“正義?”裴文燈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姜幼,你以為舉報我就完了嗎?你爸的手術還沒做,陸石安萬一失手——”

“他不會。”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裴文燈,你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拿我爸的命威脅我了。”

我轉身走進ICU,關上了門。

身後傳來裴文燈被保安帶走的聲音,和走廊裡漸漸聚集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裴醫生被紀檢帶走了......”

“真的假的?他可是咱們院心外的招牌啊......”

“聽說收了患者好幾百萬的紅包,還跟科室的小護士搞在一起......”

“天哪,姜醫生好可憐......”

我靠在ICU的門板上,閉了閉眼。

不可憐了。

這輩子,我不會再可憐了。

8.

上午九點,手術準時開始。

陸石安主刀,王主任做一助。

我站在手術室外的家屬等候區,盯著螢幕上“手術中”三個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

我坐在塑膠椅子上,雙手交握,指節泛白。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經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我想起上一世,我也是坐在這裡等。

等來的,是裴文燈扔下手術檯的訊息,和我爸死在手術檯上的噩耗。

那時候我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手術室門口求他們再救救我爸。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而這一次——

“手術中”的燈滅了。

我猛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手術室的門推開,陸石安走出來,口罩還掛在耳朵上,手術帽被汗水浸透。

他看見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卻讓我瞬間紅了眼眶。

“手術很成功,”他說,“老師目前生命體徵平穩,等麻醉醒了就能轉回ICU。”

我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太多太多的話,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上一世,我爸死在手術檯上的那一刻,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感受到“慶幸”這兩個字。

可此刻,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陸石安疲憊卻溫和的臉,我忽然覺得——

老天讓我重活一次,大概就是為了讓我守住這個瞬間。

陸石安看我哭了,明顯慌了神。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抬起手想給我擦眼淚,又覺得不合適,尷尬地放下。

“別、別哭啊,手術不是成功了嗎......”

我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得更兇了。

裴文燈被紀檢帶走的訊息,在院裡炸開了鍋。

不到一天,他的所有黑料都被扒了個底朝天。

收受紅包的證據確鑿,光是從他辦公室搜出來的現金就有兩百多萬。

違規操作的事情也查清楚了——他為了省成本,擅自使用未經批准的廉價心臟支架,導致至少三名患者術後出現嚴重併發症。

其中一名患者還在ICU躺著,隨時可能惡化。

衛健委的通報很快出來:裴文燈被吊銷行醫資格證,永久禁入醫療行業。

同時,醫院追究他違反合同的責任,要求賠償違約金三百萬元。

訊息傳出來的那天晚上,我正在病房給我爸喂粥。

裴文燈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姜幼......求求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醫院的違約金要三百萬,我手裡只有不到一百萬......”

“周婭還懷著孕,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裴文燈,”我說,“你還記得嗎?上一世,你扔下我爸的手術檯,去救周婭。”

“我爸死在手術檯上,我死在上班路上。”

“你摟著周婭,規劃兒童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傳來裴文燈壓抑的哭聲。

“你也......重生了?”

我沒回答。

掛了電話,把他拉黑。

窗外的夜色很深,京市的萬家燈火在遠處閃爍。

我爸在病床上睡著了,呼吸平穩,監護儀上的數字一切正常。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忽然覺得很平靜。

沒有想象中的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報復後的空虛。

只是平靜。

像一潭死水終於流到了盡頭,匯入了大海。

9.

裴文燈的結局,比我想象的還要慘。

行醫資格被吊銷後,他試圖去私立醫院應聘,但衛健委的通報早就傳遍了整個行業。

沒有一家醫院敢要他。

他試著轉行做醫療器械銷售,可那些醫院的採購主任一聽說他是裴文燈,直接就把簡歷扔進了垃圾桶。

“一個連自己導師都能背叛的人,誰敢跟他做生意?”

有人這麼評價他。

最後,他只能去工地上搬磚。

一個月工資四千五,還不夠他以前一頓飯錢。

周婭在他被帶走後,就搬出了那套房子。

臨走的那個晚上,她給裴文燈發了條訊息:“孩子我打掉了,你自己保重。”

裴文燈收到訊息的時候,正蹲在工地的板房裡啃饅頭。

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螢幕上。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剛來京市讀書的時候,也是這樣蹲在出租屋裡啃饅頭。

那時候姜幼給他送飯,看他瘦得厲害,偷偷把自己的飯卡塞給他。

“師兄,你先用著,我不餓。”

她哪裡是不餓,她是不捨得吃。

她把自己省下來的錢,全花在了他身上。

可他呢?

他功成名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出規。

他以為姜幼不會發現,或者發現了也會原諒他。

畢竟她那麼愛他,愛了九年。

可他忘了,愛是會被消耗的。

當他扔下她父親的手術檯,衝向周婭的時候,她的愛就已經死了。

上一世,他害死了她和她的父親。

這一世,她什麼都沒做,只是不再愛他了。

他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爸出院那天,陸石安來接我們。

他開了一輛很普通的白色SUV,後備箱裡放著我爸的輪椅。

“老師,您慢點。”他扶著我爸上車,動作很輕很穩。

我爸看著他的眼神,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

慈愛、欣慰、帶著一點遺憾。

“石安啊,”我爸坐在後座上,忽然開口,“你當初要是沒出國就好了。”

陸石安愣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坐在副駕駛,假裝沒聽懂我爸的意思。

車子開到我家樓下,陸石安幫我把我爸送上樓,又幫我收拾東西、除錯家裡的製氧機。

忙完這一切,已經快下午六點了。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說:“我明天回醫院報到,老師後續的康復方案我已經跟王主任溝通好了,你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點了點頭:“師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他笑了笑,轉身要走。

忽然又回過頭來,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姜幼。”

“嗯?”

“我......我在國外這些年,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等什麼機會?”我問。

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等你不再愛他的機會。”

我沒說話。

他也沒再說什麼,笑了笑,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心跳快得不像話。

我爸在客廳裡喊:“幼幼,石安走了?”

“走了。”

“可惜了,”我爸嘆了口氣,“這孩子,比裴文燈強一萬倍。”

我沒接話,轉身去廚房給我爸熬粥。

鍋裡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模糊了窗戶。

我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笑臉。

窗外,京市的晚霞燒紅了半邊天。

好看極了。

10.

三個月後。

我接手了我爸退休前一直在做的醫療公益專案,為偏遠山區的心臟病患者提供免費篩查和手術。

陸石安也加入了。

他負責心外科的部分,我負責婦產科的部分。

專案的第一站,是雲南的一個小縣城。

我們坐了十個小時的火車,又坐了兩個小時的山路大巴,才到那個藏在深山裡的衛生院。

條件很簡陋,手術室連個像樣的無影燈都沒有。

但陸石安沒有一句抱怨。

他蹲在衛生院的院子裡,拿手機的手電筒照著,給一個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做檢查。

那個孩子只有八個月大,嘴唇發紫,呼吸急促。

陸石安檢查完,抬頭看我:“得儘快手術,拖下去會心衰。”

我點了點頭,翻開筆記本,開始記錄孩子的資訊。

那天晚上,我們住在衛生院旁邊的一個小旅館裡。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陸石安主動打了地鋪。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忽然說:“師兄,你之前說的那句話,還算數嗎?”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哪句話?”

“等你不再愛他的機會。”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我聽見他輕聲說:“姜幼,那句話,我說了很多年了。”

“從我們還在讀書的時候,我就等著。”

“等到你結婚,等到我出國,等到現在。”

“我可以繼續等。”

我翻了個身,趴在床沿上,低頭看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很亮,像小時候我見過的山裡溪水,清澈見底。

“不用等了,”我說,“我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笑容。

11.

一年後。

我和陸石安的婚禮,在醫院的小禮堂裡舉行。

沒有盛大的排場,沒有豪華的宴席。

只有簡單的儀式,和我爸親手煮的一鍋紅燒肉。

“石安,”我爸端著酒杯,眼眶紅紅的,“幼幼就交給你了。”

陸石安雙手接過酒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老師,您放心。”

我站在旁邊,穿著一條普通的白色裙子,沒有婚紗,沒有頭紗。

但陸石安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婚禮結束的那個晚上,我們坐在新家的陽臺上看星星。

京市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但那天晚上天氣特別好,居然能看見幾顆。

“姜幼,”陸石安忽然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上一世你沒有重生,我們現在會怎樣?”

我想了想,說:“我會死,我父親也會死。你會很傷心,但你會繼續做好醫生,救很多人。”

陸石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所以,”他低聲說,“謝謝你回來了。”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忽然覺得鼻子很酸。

不是難過。

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慶幸老天給了我第二次機會。

讓我不再愛錯人。

讓我守住了父親。

讓我遇見了真正值得的人。

窗外的風很輕,遠處的萬家燈火,像星河墜落人間。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

裴文燈,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是不值得。

陸石安,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是值得。

番外:裴文燈的結局

三年後。

裴文燈坐在工地的板房裡,啃著一個已經涼透了的饅頭。

他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地凸出來,眼窩深深地凹下去。

手上全是老繭和裂口,指甲縫裡永遠洗不乾淨的水泥灰。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新聞推送。

“京市知名心外科專家陸石安榮獲國家科技進步獎,成為該獎項最年輕的獲得者。”

配圖是陸石安站在領獎臺上的照片,穿著西裝,笑容溫和。

而他身邊站著的,是姜幼。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挽著陸石安的胳膊,笑得很好看。

裴文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來,姜幼以前也喜歡穿黃色的裙子。

他說黃色顯黑,讓她別穿了。

她就沒有再穿過。

可現在,她又穿上了。

裴文燈把手機扣在桌上,咬了一口饅頭。

饅頭噎在喉嚨裡,咽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姜幼的那個下午。

她穿著一條黃色的裙子,站在醫院走廊裡,對他笑。

“你就是裴師兄吧?我爸說你是他帶過最優秀的學生,讓我多跟你學習。”

那時候的他,是真心覺得,這一輩子,值了。

可後來呢?

他有了錢,有了地位,有了名聲。

他覺得姜幼配不上他了。

他覺得她太普通、太無趣、太不懂他的世界。

他想要一個更年輕、更漂亮、更崇拜他的女人。

於是他去追周婭。

以為那是愛情。

以為那是他應得的獎勵。

可他現在知道了。

他失去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妻子。

而是他這輩子,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

裴文燈放下饅頭,拿起手機,翻到姜幼的號碼。

號碼還在,但早就打不通了。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放下,拿起安全帽,走出板房。

工地上塵土飛揚,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戴上手套,搬起一袋水泥,踉蹌著往前走。

肩膀上的舊傷又開始疼了。

那是他做心外科醫生的時候,常年低頭做手術留下的職業病。

那時候,他每天都有按摩師伺候。

現在,他連買一盒止痛貼的錢都要省。

晚上收工,他回到板房,躺在床上,渾身像散了架。

隔壁床的工友刷著短影片,聲音外放。

“聽說了嗎?那個以前特別牛的心外科專家裴文燈,現在就在咱們工地搬磚呢!”

“真的假的?那麼牛的人怎麼會來搬磚?”

“聽說是因為出規、受賄,被吊銷執照了,還賠了幾百萬。”

“活該!這種白眼狼,就該有這樣的下場!”

裴文燈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他想起姜幼說的最後一句話。

“裴文燈,你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她說得對。

他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而她,也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了。

窗外,京市的夜空看不見星星。

只有遠處工地的探照燈,亮得刺眼。

裴文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終於承認了一件事。

這輩子,他輸了。

輸得一乾二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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