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樹下_第4章 從這晚以後
從這晚以後。
我幾乎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我像只烏龜一樣，縮在了自己的殼子裡。
不再理會任何和學習無關的事。
整個班上，也就只跟周嘉樹還有一些交流。
就這麼過了大概半年吧，裴遇和沈含秋鬧了分手。
與此同時。
周嘉樹告訴我，他要出國了。
其實我早該料到的。
我無意中看到過幾回，他在準備雅思，還有一些出國的資料，很認真。
他走的時候，我去校門口送他。
有輛車子在不遠處等他，我不認得什麼車型，卻也知道，這車貴得離譜。
我並不習慣跟人道別。
很明顯，周嘉樹也不是這樣的人。
他只是跟我說。
「我已經跟蘇聿年說好了，讓他跟你坐。」
蘇聿年是周嘉樹的哥們兒。
為人很仗義。
有點自來熟那種。
聞言，我有些感動。
沒想到他還為我考慮到了這一層。
我們又說了一會話，他才離開。
等我回頭，正想回教室。
卻看到了不遠處的裴遇。
他站在那，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不過好在，這個距離，他聽不到我和周嘉樹都說了些什麼。
我假裝沒看到裴遇。
徑直往前走。
但我沒想到，他卻在我身後問了一句。
「他離開，你就這麼捨不得......你們在一起了?」
我步子一頓，然後搖頭。
「沒有。」
裴遇沉默片刻。
「你可以回來坐。」
他和沈含秋分手了。
再坐在一起難免尷尬。
這個時候，他會想起我，也不足為奇。
可說到底。
我們之間回不到以前了。
我轉過頭,「不用了，周嘉樹離開前，幫我找好了新同桌。」
少年直直地盯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才近乎嘲諷地笑了下。
「哦，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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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裴遇竟然也沒有回教室的意思。
而是直接跟門衛說了兩句話，然後出了大門。
看著他的背影。
好一會兒，我收回了視線。
但我沒想到，我回教室時，就看到沈含秋就站在我的位置前，手上還拿著個筆記本。
上面是我的字跡。
寫了裴遇的名字。
後面還畫了個愛心。
說實話，我已經想不起這是什麼時候寫的了。
可看到這一幕的瞬間，還是險些站不穩。
沈含秋當著班上同學們的面哭得梨花帶雨。
「陸梔居然暗戀裴遇，她平時看起來不說話，私底下人品居然這麼差，喜歡別人的男朋友。」
一時間，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我。
我啞口無言。
還能怎麼說......
說我比她更早認識裴遇?
說我喜歡上裴遇的時候，他身邊還沒有別的姑娘?
就在這時，是蘇聿年走過來，將我擋在身後。
他看著沈含秋，語氣很衝。
「有完沒完?」
「芝麻大點的事情，犯得著鬧成這樣?」
「陸梔喜歡的人是周哥，好不好?鬼知道這是誰寫到她書上的。」
他的話音落下。
有人一臉好奇地問我。
「陸梔，是真的嗎?你和周嘉樹在一起了?」
我的身子變得很僵硬。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我看到了從外頭回來的裴遇。
他站在門口，眼眸漆黑。
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周圍的人太多，沈含秋的身邊有不少安慰她的人。
許久，我點了頭,「是。」
到了晚上。
我收到周嘉樹的訊息。
【白天的事，蘇聿年已經告訴我了。】
【你不用有負擔。】
看著螢幕，我回:【謝謝你啊，周嘉樹。】
而沒過多久，我就發現裴遇把我的微信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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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周嘉樹的緣故，後來也沒人再提起過這件事。
至於那個寫了裴遇名字的筆記本。
我拿回了家，然後放到了角落裡。
裴遇也和沈含秋徹底分開了。
他變得越來越冷漠。
唯一不變的，就是他始終是年級第一。
我心無旁騖，腦子裡只有學習。
到高考的時候，我狀態還不錯。
分數出來那天。
我接到周嘉樹的電話。
他問我,「準備去哪?」
「慶大吧。」
他笑,「不錯。」
說著，他提起以前的事。
「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我反問,「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說,「最開始，我對你印象就是裴遇的同桌。」
「其實我跟他認識好多年了，家裡長輩也熟，但我們玩不到一起。他那個人，太傲了，從來不會低頭，很少看他這麼親近哪個姑娘。」
我握著手機，輕聲問。
「然後呢?」
「後來有天，我看到你們撐一把傘，他肩膀溼了一大半，卻還是把你遮得很嚴實。我就在想，哦，他應該喜歡你。」
我否認,「不是的。」
他那時候喜歡的，是沈含秋。
周嘉樹嘖了一聲,「那就不是吧。」
「不過，為了避免你被人搶走，我得做一回小人了。」
我愣住。
然後就聽到他問。
「我們的謠言傳了那麼久，有沒有考慮坐實一下?」
窗外恰好放起煙花。
我抬頭，看了很久。
那邊，周嘉樹沒說話，靜靜地等著我的答案。
等到煙花停了，四周歸於寂靜。
我才終於回答他。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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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我和周嘉樹在一起了。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國看我。
不過，這事還沒別人知道。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再官宣什麼的，也沒必要。
可開學前兩天，我剛從兼職的咖啡廳回來，卻接到蘇聿年的電話。
他說。
「完了啊，我好像闖禍了。」
「剛才我們幾個班上的男同學一塊聚餐，裴遇也在，問了我點你跟周哥的事兒，我喝多了，腦子也迷糊，就把你們根本沒在一起那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