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院葵花開,不見少年歸_第2章 25血滴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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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在地毯上。
我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右手,感覺不到太多的痛感。
只有徹底的麻木。
謝時璟終於回過神。
他猛地扔掉項鍊,臉色慘白的衝過來。
“安安!”
他聲音發著抖,想捂傷口又不敢碰玻璃碎片。
“別怕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啊。”
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十年前的少年回來了。
他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按螢幕。
沙發上傳來林沫的聲音。
“我肚子好不舒服,謝時璟。”
她捂著小腹,臉色蒼白。
“我不管她怎麼樣,你現在立刻送我去醫院!要是孩子出事了我跟你沒完!”
謝時璟撥號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回頭看我,眼裡閃過掙扎,但很快被冷意取代。
原來他不是不會心疼我,只是我的疼,永遠都會排在別人後面。
我靠在碎玻璃裡,靜靜的看著他。
“安安,你就算恨我,也不該拿沫沫和孩子賭氣。”
謝時璟咬著牙,眼底竟然透著防備。
“你先自己按住傷口,安安。”
“沫沫身體弱我先送她去急診,馬上讓司機來接你!”
說完,他轉身抱起林沫大步衝出別墅。
門被重重關上。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被丟棄的木雕項鍊。
小狗耳朵摔斷了一隻。
我用左手撐著站起來。
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拖出長長一道紅線。
扯下沙發上的絲巾,用左手和牙齒把布條死死勒在右腕上方。
撿起那條斷耳的小狗,攥進掌心。
我走出別墅,攔下一輛計程車。
司機看到我渾身是血,嚇的把我送到醫院。
急診室裡,醫生剪開袖子倒吸一口涼氣。
“傷口實在是太深了,肌腱斷裂,神經受損,必須馬上手術。”
醫生看著我。
“做什麼工作的?”
“畫師。”
醫生沉默很久,長長的嘆了口氣。
“馬上就去安排手術。”
“但要有心理準備,這隻手以後重物提不起來,更別說拿筆畫畫。”
醫生說完這句話後,我很久都沒有反應。
低頭看著手。
那隻手曾經握過謝時璟送我的顏料,一筆一筆描出我們約好的未來。
我試著動了動食指。
沒有反應。
再試一次,還是沒有知覺。
我忽然笑了一下,眼淚卻砸在了裙襬上。
原來謝時璟不只是毀了那隻木雕小狗,他還碾碎了謝時璟答應要送給我的所有顏色。
護士替我壓著傷口。
醫生把手術同意書遞來。
我用左手艱難簽下歪斜的名字。
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響起。
我費力的接通。
電話那頭,是紙張被狠狠揉碎的聲音。
“我把志願表撕了,我跟我爸說我死都不進謝家公司,我把能湊的錢全存進你的卡里了!”
十八歲小謝的聲音滿是無助與崩潰。
“可是你還是受傷了,對不對?”
他聲音啞的不行。
“我去你學校找了,我也查了,根本沒有叫林沫的人!”
“怎麼無論怎麼做,我最後還是變成了那個拋棄你的混蛋?”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的滑落。
“項鍊碎了,小謝。”
電話那頭陷入死寂。
很久後,聽見小謝壓抑到極致的哭腔。
“誰弄碎的?”
我沒有回答。
少年的呼吸全亂了。
“未來的我,連這個也不肯留給你嗎?”
我張了張嘴,喉嚨被堵住。
“是不是很疼呀安安?”
我沒有去回答。
麻醉藥效發作,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我躺在病房裡。
謝時璟坐在床邊,眼睛熬的通紅。
見我醒來,他急忙湊近聲音小心翼翼。
“醫生說手術順利,手保住了。”
“功能恢復多少後續咱們再看。”
他從口袋裡掏出黑卡,塞進我左手。
“沒有額度,密碼是你的生日。”
“想要什麼隨便去買。”
他頓了頓,終於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一般。
“事情既然發生了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手的事不用太擔心,我認識很多國外權威專家。”
我看著黑卡,用左手一點點推回他口袋。
“謝時璟。”
“我們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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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璟看著被推回的黑卡,愣住了。
他根本不理解結束了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他的認知裡,我鬧脾氣絕食甚至受傷,都只是為了博取關注。
“別再鬧了,安安。”
他把卡重新放在床頭櫃上,語氣透著疲憊。
“沫沫那邊我都安撫好了,她這幾天不會來煩你的。”
“到時候我帶你去國外看手。”
“我養你一輩子就是,畫不了畫也沒關係。”
他伸出手想摸我頭髮。
我偏過頭躲開。
我忽然想起十八歲的謝時璟。
那時我熬夜畫畫,班主任說學美術沒前途。
是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攥著拳頭。
“安安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畫家。”
那個少年從來沒說過要養我,他只想要給我買最大的畫室。
可現在的謝時璟,卻連同我的夢一起判了死刑。
“我沒在鬧,謝時璟。”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無波。
“你的錢、房子、你給過的東西,我一樣都不要。”
謝時璟臉色鐵青一片。
他猛地站起。
“我絕不同意!”
眼底的血絲紅的嚇人,聲音失控。
“別太過分了安安!”
“都說了會養你你還想讓我怎麼樣啊?”
“非要逼死沫沫才肯甘心嗎?”
看著他暴怒的樣子,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只覺得可憐。
一個連自己做錯什麼都不知道的可憐蟲。
“你可以走了。”
謝時璟在床邊站了很久很久。
呼吸很重,壓抑著怒火。
轉身摔門離開了病房。
房間重新安靜。
我拿起手機,再次接到了十八歲的號碼。
“安安。”
小謝的聲音十分沙啞,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
“我去查了,什麼都查不到。”
“但我絕對相信你。”
“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信。”
我的心猛地緊揪。
“我想了特別久。”
“只要我在這改變命運,他的未來就會變。”
“我今天去查了家裡的公司。”
“只要不接手謝家,不走那條路,未來肯定很多事會變的。”
“可是,我把能改的都改了。”
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就算我改了路,你還會受傷嗎?”
“每次再打電話,你那邊都沒有變化。”
“我去查了時間悖論。”
“上頭說只要源頭徹底消失,後面的枝杈才會一起斷掉的。”
電話裡傳來滑鼠的清脆響聲。
我沒有說話。
眼淚順著眼角一直流進頭髮。
“我絕對不會讓他再傷害你了。”
“不管去用什麼辦法。”
我猛地睜大眼。
“千萬別做傻事小謝!”
“沒做傻事。”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別擔心,我只是在好好的想辦法。”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聽著忙音,我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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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查那天,醫生讓我試著握筆。
第一次,鉛筆從指縫裡滑了下去。
第二次,還是掉了。
第三次,我終於勉強夾住,卻連一條直線都畫不出來。
醫生嘆了口氣。
“恢復到生活自理問題不大,但精細繪畫......”
出院那天,謝時璟親自來接。
他憔悴許多,下巴長出了胡茬。
小心翼翼扶著我。
我沒有拒絕。
只有我一個人,或許會乾脆一走了之。
可電話那頭的小謝已經開始用命替我找出口了。
我不能讓他的愛只換來我的狼狽逃跑。
“畫室已經恢復原樣了安安。”
他推開二樓的門,語氣帶著討好。
“被弄髒的信找人修復了。”
站在門口,看著重新裱進相框的殘缺信紙。
他以為撿回來洗乾淨,我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謝謝。”
謝時璟明顯的鬆了口氣。
他甚至找人重新刻了一隻精緻的木雕小狗。
耳朵對稱,紋路漂亮,甚至還鑲了碎鑽。
謝時璟把它塞進我手裡。
“看,賠你一個新的,這個比以前那個好看多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捨不得的從來不是一塊木頭。
我沒接。
謝時璟臉色冷了下來。
“宋安安,我已經很低聲下氣了,你不能仗著我愧疚就一直折磨我。”
接下來的幾天,他開始學著做從前會做的事。
不放海鮮的粥,修好的畫室。
可我知道這根本不是愛。
我沒拒絕這些示好。
安靜的吃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再也沒有用右手拿過畫筆。
謝時璟以為被安撫好了。
傲慢和自信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半個月的溫柔讓他確認了一件事。
只要肯低頭去哄我就絕對不會走。
他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半個月後,把林沫帶回了家。
“千萬別讓我為難。”
謝時璟摟著林沫,語氣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我看著他忽然問。
“還記得十八歲說要娶誰嗎,謝時璟?”
他直接皺起眉。
“人總會長大的安安。”
我沒再搭話。
人總是會長大的。
可長大絕不是背叛的藉口。
林沫挽緊謝時璟的胳膊,忽然從包裡拿出一張婚宴請柬。
“安安姐,你以前不是畫畫很厲害嗎?”
她把筆塞進我右手裡,“我和時璟哥的遊輪婚宴缺一張迎賓圖,你幫我們畫一張吧。”
我的手指根本握不住。
筆啪一聲掉在地上。
林沫捂住嘴嬌呼:“哎呀,我忘了,你的手廢了。”
謝時璟皺眉摟住她:“沫沫懷著孕,你別跟她計較。”
看著他們,我點了點頭。
那晚小謝的電話打過來。
“今天又去查了好多東西。”
他的聲音格外安靜。
“試著去想,如果離開謝家不碰公司也不認識那些人。”
停頓了很久。
“可是傷害已經發生了。”
“就算改了,這些痛也回不去了對不對呀?”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一句話。
“長大就是為了背叛你嗎,安安?”
沙啞的聲音劃過我的耳朵。
8
圈子裡的朋友聽說我手廢了。
開始頻繁以探望名義跑到別墅。
我知道全都是說客。
下午發小趙明坐在沙發上。
“不是說話難聽安安。”
“你現在這情況重新開始可不容易。”
“畫畫的路斷了,身邊又沒依靠。”
趙明翹起二郎腿。
“時璟哥願意管一輩子是念舊情呢。”
“誰樂意接這種爛攤子,換成別人的話早跑了!”
旁邊的李啟超壓低聲音。
“說句難聽的,她現在右手廢了,畫也畫不了,出去找工作誰要啊?謝總肯讓她住在謝家,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林沫雖然任性,但人家已經和謝總結婚。大度一點,以前是未婚妻,現在當個妹妹也挺好,至少後半輩子吃穿不愁。”
我端著水杯,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失去右手之後,連愛恨都不配有了。
我沒有反駁,也沒生氣。
“你們說的太對了。”
趙明愣了一下,沒料到我這麼痛快答應。
他尷尬的笑了笑。
“能想通就好啊。”
“時璟哥說明晚在遊輪補辦婚宴。外面傳你是被拋棄的未婚妻,鬧的太不好看。只要說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妹,傳聞自然散了。”
“也給你個體面身份。”
“以妹妹身份留在謝家就是時璟哥念舊情了。”
傍晚謝時璟回了家。
手裡提著禮服。
“明天婚宴你就穿這件。”
“我讓所有人知道你永遠是咱們謝家的人。”
看著紅裙我點點頭。
“行。”
謝時璟笑了起來。
走過來想親吻額頭。
我拿起水杯避開了觸碰。
夜深時手機再次震動。
十八歲的小謝。
“安安。”
“終於找到辦法了。”
我緊緊握住手機。
“你想幹什麼小謝?”
沉默了很久。
“如果明天之後,傷害你的那個我開始忘記你,千萬不要怕。”
“那說明我真的成功了。”
我心口猛地一陣緊縮。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查了很多資料,如果所有改變都沒用,那說明枝杈已經長出來了。想讓枝杈斷掉,只能讓源頭不存在。”
我渾身發冷。
“謝時璟,你別亂來!”
他笑了一下,聲音特別輕柔。
“安安,我今天去看了戒指。有一枚特別漂亮,我本來想等掙錢給你買個最大的。可是我好像等不到了。”
我跟著沉默了好久。
“沒帶你看海沒買戒指,更沒親眼看你穿婚紗。”
“我真的很難過。”
“但我更怕活下去變成那個傷害你的人。”
“用左手也好,慢一點也好。別因為我,把自己丟了。”
9
週五晚,遊輪婚宴。
謝時璟包下整層甲板,燈火通明。
我穿著紅色禮服站在角落陰影裡。
左手端著香檳看被人簇擁的兩人。
林沫挽著謝時璟。
“感謝大家來參加這場婚宴。”
謝時璟拿麥克風走上甲板舞臺。
“今天還有重要的事向大家宣佈。”
“上來吧安安。”
全場目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臺下有人低聲笑:“這就是那個婚禮被拋下的宋安安?聽說手廢了,換成我早把人趕出去了,留著多晦氣。”
我沒有理會走上了舞臺。
謝時璟卻笑容無比溫柔。
“從今天起,安安就是我的乾妹妹。”
“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我看著他,只覺得噁心。
他親手毀了我的婚禮、右手和十年,還想用妹妹兩個字把所有骯髒洗白。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趙明更是帶頭吹口哨。
林沫站在臺下臉色實在不好看。
看著臺下這些虛偽的臉,我突然笑了。
從包裡拿隨身碟插進電腦。
“我也有一份禮物送給你。”
按下回車。
巨大的LED螢幕亮起。
畫面是別墅客廳裡的監控錄影。
謝時璟為了搶項鍊狠狠推我的那一幕被放大出來。
我倒在碎玻璃時候。
謝時璟毫不猶豫抱著林沫轉身就走。
全場死寂。
緊接著切成了錄音。
趙明的聲音直接在甲板迴盪。
“願意管一輩子那是念舊情了。”
“換別人誰還接這爛攤子?”
臺下趙明臉色變的慘白。
謝時璟的笑容徹底僵住。
看著我渾身發抖。
“你在幹什麼安安?”
我沒有理他,面向所有人。
“我今天可不是來求你回頭的謝時璟。”
“是來告訴所有人,從轉身娶林沫那一刻起咱們結束了。”
我抬起纏著繃帶的右手。
“你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摸了摸缺一隻耳朵的木雕小狗。
“是十八歲的你留給我的最後一點點愛。”
“你配不上他,更配不上我!”
我轉身朝出口快步走去。
謝時璟反應過來瘋了一樣衝下臺。
“給我站住安安!”
手快碰到肩膀時,手機忽然響了。
小謝的聲音伴著引擎轟鳴聲傳過來。
“我出發了安安。”
10
電話那頭是呼嘯的風聲。
“你別哭,我其實一點都不怕。”
小謝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釋然,“就是有點遺憾,沒能親眼看見你穿婚紗,沒能真的牽著你的手走到二十八歲。”
我跪倒在甲板上,眼淚砸在螢幕上。
“小謝......”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巨響。
緊接著是金屬撕裂的恐怖聲音。
我僵在原地,手機滑落砸在甲板上。
“小謝!”
跪在甲板上一遍遍撥打號碼。
聽筒裡只剩忙音。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他以為源頭不存在,未來那個傷害我的謝時璟就不會出現了。
這是他能想到最笨的辦法。
想殺死的是終有一天會毀掉我的那個未來。
身後的謝時璟猛地停住了。
伸向我的手懸在半空,突然痛苦的捂住胸口。
謝時璟發出慘叫直接跪倒在地。
蜷縮身體額頭青筋暴起。
“看著我謝時璟!”
林沫臉色慘白。
我轉過頭震驚的看著一切。
謝時璟的身體發生詭異變化。
西裝革履的模樣開始扭曲閃爍波紋。
輪廓變淡,燈光從身體穿了過去。
“頭好痛......”
死死抓著頭髮眼神空洞。
“你在哪呀安安......”
他茫然的看著四周,視線忽然落在我脖子上那隻缺了耳朵的小狗上。
他渾身一顫。
“小狗......是我雕的。”
他的眼神變回了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安安,我想起來了......我答應過誰欺負你,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
“可是欺負你的人,怎麼會是我......”
林沫伸手去抓只能抓到虛無。
“對不起,安安......”
海風吹過,他最後的一聲呢喃也碎在風裡。
連同遊輪婚宴、林沫的婚戒、請柬扭曲褪色徹底消失。
我心裡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
只有悲涼。
彎下腰撿起手機。
螢幕完全碎了,那頭剩忙音。
再睜眼我站在陌生的海邊街道上。
穿著普通的連衣裙。
沒經過什麼豪門婚約。
沒有過什麼謝氏集團。
更沒有那十年的糾纏。
只有右手腕疤痕和缺耳朵的木雕小狗能證明一切都發生過。
三年後。
我在南方小城開了個畫廊。
右手廢了用了整三年學會左手握筆。
最初半年一條直線都畫的歪歪扭扭。
每到雨天手腕的疤就生疼。
也會想起那通再打不通的電話。
可我一筆一筆全都練了下來。
畫廊牆上掛滿了向日葵畫作。
陽光透過窗戶灑滿畫布,溫暖且明亮。
偶爾客人問起缺耳朵的木雕小狗。
我總是笑著回答,是一個勇敢也犯傻的少年送的呀。
謝時璟這名字再沒出現在新聞裡。
謝氏集團被另一家公司全面取代。
林沫仍是林家千金,偶爾上個新聞邊角。
依舊那麼驕傲漂亮,未曾低過頭。
世界沒人記得叫謝時璟的人存在過。
只有我把一切記得清清楚楚。
有時也懷疑這會不會是場噩夢。
直到摸到小狗斷掉的耳朵,才知道真的有個少年為我自由來過世上。
手機安靜放桌上,再沒響起那個電話。
每次海風吹過門口風鈴,總會想起那個發顫的聲音。
“今天最幸福的新娘是不是你,安安?”
如果還能接電話,我會親口告訴他的。
“我沒有等到你親手給我戴上戒指。”
“可是小謝,我自由了。”
“我有了自己的畫廊,會用左手畫向日葵。”
“你沒能讓我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但你讓我成為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