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台電腦，我註銷了妻子所有親屬卡_第15章 15兩年後
15
兩年後。
我推著嬰兒車，走在街邊。
林汐挽著我的胳膊，正低頭逗著剛滿週歲的兒子。
小傢伙長得像我。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看什麼都好奇。
“周然，你快看，寶寶剛是不是親了我一口？”
林汐驚喜地拉住我的手。
我蹲下身，看著兒子揮舞著小手。
心裡是一片輕鬆愉悅。
這兩年，我的事業發展得很順利。
我再也不用計算著幾塊錢的差價，再也不用為了買個鍵盤猶豫三年。
因為林汐會說：
“周然，喜歡就買。”
“你是家裡的頂樑柱，得對自己好一點。”
偶爾，我也會從國內的老同學那裡，聽到關於蔣家的訊息。
蔣超在牢裡過得並不好。
因為好吃懶做又沒錢打點，經常跟人起衝突。
刑期甚至可能還要延長。
而蔣琬。
她揹負著債務，加上要供養中風的母親。
生活徹底淪落到了最底層。
老同學說，上次見到她，是在一家舊超市。
曾經那個連路邊攤都嫌髒的女人，現在穿著油膩的工裝。
頭髮枯黃，手上全是長期幹活留下的老繭。
為了多掙幾塊錢補貼藥費，
她甚至還在晚上下班後去洗盤子，撿廢品。
有人問她：
“你以前不是有個很有本事的老公嗎？”
“怎麼過成這樣了？”
蔣琬當時正搬著沉重的紙箱，聽到這話，整個人僵在原地。
隨即號啕大哭，哭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聽到這些時，我正坐在自家的露臺上，喝著林汐泡好的熱茶。
林汐見我有些出神，輕輕問我：
“在想什麼？”
我收回思緒，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在想，等兒子再大一點，我得親手給他裝一臺電腦。”
“教他寫程式碼，教他怎麼保護自己，也教他......”
“怎麼去愛一個值得的人。”
林汐靠在我的肩頭，柔聲應道：
“好，聽你的。”
我看著天邊燦爛的晚霞，心中再無波瀾。
三年前，我為了一臺電腦，看清了一個家。
三年後，我有妻有子。
人到中年，萬事圓滿。
......
國內，凌晨四點的老舊出租屋。
蔣琬睡到一半，被咳嗽聲吵醒。
“琬琬，水，我要喝水。”
那是隔壁屋子裡，中風偏癱的母親在叫人。
蔣琬麻木地爬起來，端水過去。
母親一邊喝，一邊含糊不清地罵著：
“動作怎麼這麼慢？”
“要是周然在......”
蔣琬倒水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媽，別提他了，行嗎？”
“怎麼不能提？”
母親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
“要是你當初對他好點，咱們全家至於淪落到在這兒等死嗎？”
“超超在裡面受罪，我在外面遭罪，全是你害的！”
蔣琬閉上眼，眼淚掉進水杯裡。
“可媽，不是你讓我幫襯弟弟嗎？”
蔣琬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當初周然沒日沒夜接私活，我想讓他休息一下。”
“是你跟我說，當姐姐的要拉扯弟弟一把，讓我催周然多努努力。”
“三年前我想給周然換臺電腦。”
“是你和我說，男人有錢就變壞，讓我把錢攥在手裡。”
“說只有拿捏住他的錢，他才會一輩子聽我的話。”
“甚至連那條騙人的語音，也是你在一旁出主意。”
“說只有這樣，周然他爸才會把棺材本吐出來幫超超......”
蔣琬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媽，我聽了你的話。”
“現在你反過頭來怪我？”
母親被問得啞口無言，轉過頭去嘟囔：
“我讓你幫襯，沒讓你把他逼走啊！”
“誰知道他脾氣那麼大，為了臺破電腦連家都不要了。”
“歸根結底，還是你沒本事，沒能攏住男人的心......”
蔣琬苦笑一聲，沒再爭辯。
......
早上八點，蔣琬準時去超市上班。
她負責理貨，要把幾十斤重的紙箱搬到貨架上。
一個新來的年輕女孩，看著她滿手的老繭，好奇地問：
“琬姐。”
“聽大夥兒說你以前很有錢的，怎麼會來幹這個呀？”
蔣琬愣了很久，機械地撕開膠帶：
“因為我弄丟了一個人。”
“啊？分手了？”
“那再找一個唄，你長得這麼漂亮。”
蔣琬苦澀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找不到了。”
這世上，再也沒有第二個周然了。
中午的時候，蔣琬的手機響了，是看守所打來的。
“姐，你再給我存五百塊錢吧，這裡面油水太少了，我想買點醬肉吃。”
“我可是你唯一的親弟弟啊！”
聽著電話裡那個熟悉又自私的聲音，蔣琬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噁心。
“蔣超，我沒錢了。”
“沒錢？你去找周然啊！”
“他那麼愛你，你去求他，去下跪，去自殘！他肯定會心軟的！”
蔣琬對著話筒，一字一頓地說：
“周然結婚了。”
“他有孩子了，過得很幸福。”
“還有，蔣超，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從今天起，你的死活，跟我沒關係。”
蔣琬結束通話了電話，幹完了今天的活，打算下班。
回家路上，她路過垃圾站，看見有人扔掉了一箇舊鍵盤。
她鬼使神差地撿了起來，拿回屋裡。
用抹布一點點擦乾淨，放在了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學著周然以前的樣子，在鍵盤上敲擊著。
敲下的每一個字母，都是周然的名字。
“周然，柏林現在的天氣好嗎？”
“你送我的那些名牌包，我全賣了，一共賣了八萬塊。”
“可這些錢，連你這五年為我付出的零頭都抵不上。”
“我夢見我爸了，他坐在咱家以前的沙發上，說他想吃你做的拉麵了。”
“周然，我真的知道錯了。”
“原來想要一臺屬於自己的電腦，一點也不自私。”
“自私的人一直是我，是我們全家。”
如果人生有回放。
她好想回到三年前的那個午後。
或者，回到周然拿著優惠券，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問她能不能換臺電腦的時候。
這一次，她一定要放下手裡的事。
她要抱抱他，然後告訴他：
“周然，這些年辛苦了。”
“買吧，咱買最好的。”
可惜，人生沒有回放。
周然再也不會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