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弟魔媽媽怪我正月剪頭克舅舅_扶弟魔媽媽怪我正月剪頭克舅舅2
扶弟魔媽媽怪我正月剪頭克舅舅2
「顧寧寧,你的簡歷很優秀,是我們需要的人才。」
「哪怕不是在我們公司,只要你在 A 市就一定可以大展拳腳。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我愣愣地看著面前兩個我最親的人,眼眶止不住地發酸。
想流淚,卻流不出來。
哈。
原來我才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傻子。
我的前程、我的發展、我的未來都抵不過一隻蜱蟲有血可吸重要。
媽媽見我臉色不好,緩了語氣:
「寧寧,這樣安安穩穩的不是很好嗎?你要走的路我都替你鋪好了,你只要按部就班地走,幸福就在向你招手啊!」
把我困在這一隅之地變成舅舅的提款機就是媽媽對我的規劃。
失望如潮水般湧上來,淹得我幾乎窒息。
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這個家我也不要了。
我不再和她爭辯,裹緊外套徑直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也隔絕了媽媽歇斯底里的咆哮。
「顧寧寧,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我就不要你了!你以後就是一個沒家的野種!」
家嗎?
我早就沒有了。
屋外陰雨綿綿,我卻渾然不覺,大步向前走去。
今年的春天,好像格外的冷。
4
為了不讓自己沉溺在情緒裡,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幾乎成了加班狂魔。
領導找到我:
「寧寧,你的努力我看在眼裡。」
她把一份資料推到我面前:
「去年你負責的那個專案獲獎了,頒獎的時間選在週末。」
「我給你放幾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做個造型。到時候可是要拍大合照放在公眾號上的。」
我看著理髮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恍惚。
我的頭髮已經很長了,一直沒時間打理。
乾枯、分叉,所有毛髮問題都能在我的頭髮上找到。
每個月媽媽都會打著複查的旗號,找我討一筆不菲的數額。
為了賺錢,我夜以繼日地幹活。
連睡覺時間都不夠,更何況捯飭自己。
可如今看來,這些錢八成也是落到舅舅口袋裡了。
「請問你想要一個什麼樣的造型呢?」
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沒有片刻思考,我脫口而出:
「我要剪成短髮。」
頒獎會很成功,同事看著公眾號的照片驚歎連連:
「寧姐,你也太美了吧!不打扮則已,一打扮驚人啊!」
我按掉媽媽第十七個打來的電話,笑著打趣:
「那還不是平時工作太壓榨,一不上班可不得容光煥發?」
一條接一條的簡訊塞滿了我的手機。
【顧寧寧,你剪頭了?!誰允許你動頭髮了?】
【你馬上回家給你舅舅磕頭謝罪!】
【賤蹄子,你舅舅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陪葬!】
我面無表情地將媽媽的號碼拉黑。
因著專案獲獎,我很快就收到了升職的訊息。
領導特地把我換辦公室的日子選在了元宵節,圖個好彩頭。
公司裡到處洋溢著祝賀,我帶的幾個職員還起鬨放起了禮炮。
在一片祥和裡,突然傳來了一聲刺耳的聲音。
「顧寧寧,你這個殺人犯!」
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沒來得及撤下,就被闖進公司的媽媽扇了一巴掌。
同事們都驚呆了。
媽媽壓了上來,揪住我的頭髮不放:
「你舅舅都被你害沒了,你這種人渣也配升職加薪?」
同事們七手八腳地拉開媽媽,卻見她一甩頭髮,坐在地上就開始嚎啕大哭:
「我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孽障啊!我身患絕症她卻不聞不問,嫌我和她舅舅窮!不配當她家人,我給她打了多少個電話她都不肯接,生怕我們耽誤她的前途!」
她高舉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正是她這些天頻繁給我打電話的記錄。
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媽媽捶胸頓足,任由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為了徹底擺脫我們這兩個累贅,她甚至......甚至設計殺人!」
「顧寧寧,我真後悔生了你!那可是你親舅舅啊,你好狠的心!」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我從來沒想過媽媽會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
為了毀掉我的前程,甚至不惜造謠生事。
領匯出面打圓場:
「阿姨,殺人可是死罪,話不能亂說。」
媽媽一抹眼淚:
「我有沒有亂說,法庭上見!」
她把開庭傳票拍在我臉上:
「我要為我弟弟討個公道!顧寧寧,殺弟之仇我要你血債血償!」
很快到了開庭那一天,旁觀席上坐滿了同事。
法官翻閱著材料,皺起眉頭:
「原告,你的弟弟是酒駕車禍去世,案情明朗也已經結案。怎麼又扯到被告?」
「被告當天在公司有不在場證明,你是有什麼新證據提供嗎?」
媽媽滿懷惡意地瞥了我一眼。
自信地掏出兩張皺巴巴的 A4 紙。
一張是我長髮時的照片,一張是公眾號的合照截圖。
「她明知道正月剪頭死舅舅,她還特地去剪了短髮,這不是謀殺是什麼?」
5
「我可憐的弟弟啊,一生單純天真,沒想到就被這個賤貨給害了!」
「法官大人,您一定要為他做主啊!」
這場庭審結束得很快,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媽媽在無理取鬧。
媽媽擾亂法庭,被判罰金五千元。
閉庭後她哭嚎著「殺人償命!」「顧寧寧你會有報應的!」想撲上來對我動手。
被保安攔了下來。
我徹底對她死心,坐上了離開的計程車。
到家的時候,領導已經在門口了。
她嘆了一口氣:
「寧寧,這些流言蜚語我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你的人品、能力我們有目共睹,實在不用為著這點烏龍辭職。」
「回來吧。那封辭職信我就當沒看見,行嗎?」
聽著領導懇切的話語,我鼻頭一酸。
「這些年,謝謝您的栽培。您和同事都很好,這次我給公司惹來了不好的傳言,不管怎麼說,我都該辭職解決這件事。」
「況且,我也欠二十二歲的自己一個交代。我想去大城市闖一闖。」
領導沒有再說什麼,她從包裡掏出一張蓋著公章的推薦信。
「去吧寧寧,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憑著我的能力和前司的推薦信,我很快在 A 市入職一家新公司。
就在一切都步入正軌的時候,意外又發生了。
媽媽利用親情施壓,她挨家挨戶地找親戚痛哭。
「我的弟弟啊,是我教養無方,教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才害你早早走了死不瞑目。」
「我們辛辛苦苦地把顧寧寧拉扯長大,只因為我們老了、沒用了就落得這般下場!」
「為了躲罪,她拉黑我所有的聯絡方式,想要和苟活的我老死不相往來。」
「我孤苦無依沒事,可顧寧寧帶走了所有的錢,讓你的屍骨無法入土為安啊!」
她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打在破洞褪色的衣物上,讓人忍不住憐惜。
我的手機開始被從未見過面的親戚們攻陷。
他們想盡腌臢的詞彙羞辱我,恨不得穿過電話替天行道,將我掛在高處受人唾罵。
「顧寧寧,死的怎麼不是你?你的心黑透了!」
「那可是你親舅舅啊,你也下得去手!你媽當初就應該把你打掉,讓你和屎糞待在一起!」
電話的背景音還有媽媽惺惺作態地勸說:
「寧寧,你阿姨叔叔她們也是性子急,但你也確實做錯了。」
「你快點回來給你舅舅骸骨謝罪啊!」
親戚們恨鐵不成鋼:
「玉羅!你就是太心善,才放任孩子變成這樣!」
我一聲不吭,掛掉電話。
轉頭就把這些親戚們拉到微信群裡。
把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甩了進去。
我給媽媽、舅舅這些年的轉賬、媽媽裝病的證據、法院判決書還有那張泛黃的五十萬欠條。
有理有據,饒是親戚們再難纏,也找不出錯處。
我在寂靜的群裡打下最後的警告:
「我既不欠林玉羅,更不欠林大偉的!這些年他們趴在我的身上吸乾了我的血,讓我連喘息的機會都不能有。」
「該給林玉羅的,我不會少,多的更是一分沒有。據我所知,林大偉早已下葬。他的墓碑高達一百萬,勝過許多高門大戶。」
「各位阿姨叔叔不如想想,她一個六旬老人哪來這麼多錢?這次是不是利用大家的同情心,打著為弟請命的旗號要向你們借錢?畢竟你們平日裡也鮮少聯絡。」
「我要說的就這麼多,大家好好想想吧。」
6
說完我就退了群。
親戚們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向媽媽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探究。
媽媽不在群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只得伸長脖子往捧著手機的親戚堆裡瞅。
半晌,一個年齡稍大的親戚起身:
「今天就到這裡吧,玉羅你也累了,早點回去歇息。」
媽媽借坡下驢,她抹著眼角不存在的淚水趁機開口:
「你們也知道,我的存款都被顧寧寧那個死孩子搶走了,我現在一分也沒有啊!」
「大偉還躺在客廳裡,天已經開始熱了,我真怕他不得安息!」
「今天大傢伙都在,就湊點錢,讓大偉下葬吧!」
沒有人搭話,那些打量的眼神反而變得更加複雜。
為首的親戚起身把媽媽推向門外:
「玉羅啊,大家都是親裡親戚的,本來不想說。但你明晃晃地討錢,這不太好吧?」
「今天就不招待了,以後也別往來了!和下三濫的人往來密切,把我們的名聲都壞了!」
媽媽還沒站穩,大門就已經「砰」地關上了。
她失去了精心挑選的「同盟們」。
再聽見媽媽的訊息,是來 A 市旅遊的親戚提及。
「玉羅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倒地上,嚇了我們一跳,現在還在醫院裡呢。」
我心頭一頓,百感交集。
似乎為了給我最後的防線一擊,手機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訊息。
【寧寧,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媽撐不了多久了,如今你舅舅也不在了,孤零零地上路媽害怕......】
雖然打算和她恩斷義絕,但她到底是我媽。
我猶豫再三,定了一張回家的機票。
當我看見在病床上萎靡的媽媽時,心狠狠揪了一下。
「寧寧,你來啦。」
她拍拍床板,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意:
「來媽身邊,讓媽好好看看你......你瘦了,上班很辛苦吧?」
媽媽久違的關切話語,讓我的眼淚不受控地大滴掉落。
我不得不承認,我還是渴望被愛的。
哪怕這份愛,姍姍來遲。
淚眼朦朧裡,我聽見有人喊我名字:
「好久不見了,顧寧寧。」
「白天看你果然比晚上好看多了,你舅舅說得沒錯,你是個美人坯子,勉強配得上我。」
我整個人如墜冰窟,猛地回頭。
身後的人,正是小趙。
現在的場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怒氣直竄我的腦門,我扭頭想走,手腕卻驟然一緊。
媽媽低聲下氣地哀求:
「寧寧,讓你和小趙結婚,是你舅舅的遺願。」
「舅舅生前你就欠他很多,更不要提你害死他了。結婚就當彌補了,行嗎?」
「況且你也老大不小了,除了好心的小趙,還有誰會要你?知足吧!」
她的話打得我臉火辣辣地疼。
每一個字都在嘲笑我幾分鐘前的自作多情。
這世間就是會有母親,一點也不愛自己的孩子。
「這個男的這麼好,舅舅怎麼不嫁?」
媽媽沒回過神,下意識反問:
「什麼?」
我的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是『忠厚老實適合過日子』嗎?這條件多好,每一條都符合舅舅的擇偶要求。」
「當初舅媽因為他爛賭和他離婚,他倒打一耙的時候說的不就是舅媽『朝三暮四輕浮不靠譜』嗎?」
我使勁推了一把小趙的肩膀,衝他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可惜我舅舅死了,你沒有辦法成為我的新舅媽。」
「你這麼完美的一個男人,一定不介意冥婚吧?人人都說侄女形舅,我舅舅那個人你也見過,年輕時候美得十里八鄉都有名。」
「配你剛剛好。」
7
小趙聽清我在說什麼之後,震驚得瞳孔都放大了。
「反正都是贅給我們家,贅給我和贅給我舅有什麼差別?」
「我舅還『安靜本分』,絕不會打擾你。」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那種不檢點的男人我們家可不要。」
「否則......我是怎麼咒死我舅的你是知道的。」
小趙腳步踉蹌,丟下一句「神經病!」之後匆匆離去。
媽媽見我三言兩語就打發了小趙,再也承受不了,放聲尖叫起來:
「顧寧寧你有病吧?那麼好的男人你就這麼放過了?你不怕這輩子沒人要?」
「你舅舅泉下有知不會放過你的!」
我把媽媽的被子猛地掀開:
「講話底氣這麼足,我看你也不像病了的樣子,沒病走兩步!」
媽媽徹底崩潰了,她死死拽著被子,嘴裡不停唸叨著:
「這是你欠他的!」
「我欠他什麼?」
我的聲音陡然提高。
「是不該每年給他打錢欠他,還是不該忍他這麼多年欠他?」
「你自己心裡清楚,顧大偉會死是他自己酒駕作的!」
「和我要是真有關係,那我去接個頭發就行了。」
「正月剪頭死舅舅,接頭髮舅舅就一定能復活啊。」
媽媽真的病了。
當我收到醫院的電話時,心裡再沒有半分波瀾,只是淡淡地回覆:
「知道了。」
我回去交完醫藥費之後,轉身就要走。
法律只規定我有贍養的義務,可沒有規定我還有受氣的責任。
媽媽看見我的衣角,急匆匆地追出來。
她跑得太快,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
我靜靜地看著她。
「可是家裡沒個男人怎麼能行?」
「我會病都是因為你舅舅死了,今年元宵節沒人扛遊燈!」
「寧寧......我是為了你好,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這是命定的!」
我深吸一口氣:
「爸爸早逝,你不也一個人把我帶大了嗎?」
「鄰居欺負我們家孤兒寡母的時候,是我掄著掃把把他們趕走的。」
「舅舅的賭債酒錢,是你我共同承擔起來的。」
「我實在不懂你到底在執著什麼?」
我字字有力,發人深省。
醫院大廳鴉雀無聲。
媽媽流著淚,怯怯地說:
「這不一樣......這不一樣......」
我回了 A 市,再沒理會過媽媽。
這次,她也默契地沒再打擾我。
8
又過了幾個月,我的賬戶上突然多出來三百塊錢。
打錢的人是媽媽。
我託人打聽後得知,她在老家找了一份超市促銷員的工作,一個月工資兩千三。
這三百塊或許是她終於良心發現給我的補償,或許是她以小博大的手段。
但都不關我的事了。
我把那張卡里屬於我的錢全都取了出來,任由那三百塊準時準點地到賬,一分沒去動過。
又過了二十幾年,村委會通知我媽媽去世。
我坐在總裁辦公室一個人待了很久。
讓秘書幫我訂了最早一班的飛機。
可笑的是,明明我是回家辦喪事,村裡卻張燈結綵,歡迎我這個大老闆到來。
往日的街坊四鄰張著掉了牙的嘴,一改往日嘲諷的姿態,豎著大拇指對我誇讚:
「玉羅真是好福氣,生出這樣一個好女兒,真是值得掛燈籠!」
忙完一切後,村支書找到我。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提了請求:
「顧總,村裡不少地方需要修繕。您看您這邊能不能投資一下。」
我低頭輕笑一聲:
「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又是一年元宵節。
在我的資助下,村裡的小學引進了大量優秀教師,每個小孩都能上得起學。
不少人因為這樣的教育資源自發地回到村裡。
村裡大力開發旅遊業,往來的遊客絡繹不絕。
我坐在老家院子門口,和幾十年前一樣。
「遊燈來了!」
遊客們驚呼起來。
村裡的年輕一輩扛著燈籠快速地經過每一個遊客,撒下專屬於村子的祝福。
只是這一次,扛著燈籠的有男有女。
為首的獅頭猛地站起,表演了令人拍案叫絕的雜耍。
表演過後,她摘下獅頭,對每一個觀眾鞠躬。
隔壁鄰居大汗淋漓地衝回家,興奮地在家門口掛上一個燈籠。
「我老婆生了!是個女孩,女孩好啊,聰明有前途!」
五年前,我向村支書提出要求:
「我可以給村裡投一個億用以改造。」
「不過從此村裡男的能幹的事,女的也能幹。」
「不管是掛燈籠還是遊燈,不能只是男的專利。」
人群漸漸散去,一切又歸於平靜。
我卻沒有離開,依舊坐在原地。
這一次,不會再有女孩因為燈籠受盡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