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只有一次_高考只有一次2
高考只有一次2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住她的胳膊。
「老師！他們都瘋了！他們為了考滿分.......」
我看著班主任手腕處熟悉的血痕，慢慢地沒了聲音。
班主任不解地歪了歪頭，渾濁的眼睛亢奮地看著我。
「蘇木，你還有什麼事嗎？」
我的牙齒直打顫，牙縫哆哆嗦嗦地擠出一句話。
「沒事了......」
班主任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進了教室。
我僵硬在原地，感覺從頭到尾一陣寒意。
「同學們，我要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
「老師也要重新高考了！我要和你們一起共戰高考！」
「高考必勝！高考必勝！高考必勝！」
班主任滿是皺紋的臉上此時亢奮地撐開，泛著渾濁的眼睛猩紅一片。
教室裡面在班主任穿上校服坐到課桌後，氣氛達到了巔峰。
「生命可以輪迴！高考只有一次！我們2024高考必勝！！！」
我瞪大的眼睛倒映著所有人癲狂的樣子，心底一片淒涼。
全都完了......
7
高考越來越近，被感染的人也越來越多。
漸漸地，學校裡所有人面色都變得蒼白。
他們嘴裡都神經質地說著同一句話。
「生命可以輪迴，高考只有一次，高考必勝！！！」
我坐在教室裡，看到陸時出去，連忙跟了上去。
「陸時，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們會死的！」
陸時漆黑的眼眸裡盛滿了惡意，看著我笑了起來。
他將一根用完的血蟲筆扔到了我的腳邊。
玻璃崩碎之後，許多透明的蟲子爬了出來，但是不一會就死了。
我震驚地捂住了嘴，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不是筆墨用完了，而是裡面的血蟲餓了......
「蘇木，你看到了吧，只要停止餵養血蟲，它們活不了多久的。」
「但是前提是你能讓他們停下嗎？滿分的誘惑你是知道的。」
我看著陸時抿直了唇線，心底一冷。
我當然知道對於一個還有不到幾天的高考生而言，滿分成績是多麼具有誘惑力。
「那你為什麼救我？你明明也可以讓我和他們一樣依賴血蟲筆，直到失血而死的。」
陸時轉身看著漫天的血蟲，語氣陶醉。
「你不覺得這麼偉大的壯舉沒有一個見證人太可惜了嗎？」
「瘋子！」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不由暗罵了一句。
陸時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繞過我離開。
「你與其在這裡罵我，還不如想一想怎麼保護自己吧。」
「你猜一猜如果自身的血不能再滿足血蟲後，那些人會做些什麼？」
8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慘叫。
我慌亂地看了過去。
王浩和一群人正在將一個瘦小的人壓在地上。
我想到陸時的話，唇色發白地跑過去。
在我驚恐的眼神中，那根筆狠狠地刺進了那細弱的脖頸。
筆中的血蟲也飽餐，重新變成了猩紅的顏色。
我的腦袋一下僵住，喉嚨間發出一聲稀碎的尖叫。
樓上釘住的標語慢慢飄落下來，蓋在了那群人身上。
【鮮衣怒馬少年時，不負韶華行且知】
王浩隨手扯開橫幅，眼神陰狠地與我擦肩而過離開。
我僵硬地走了過去，將橫幅拉開。
那個人渾身血液已經被吸乾，臨死的時候手中還緊緊握住血蟲筆。
透過渙散的瞳孔還能看到許多血蟲在他身體裡面爬來爬去。
我手一抖，橫幅又重新蓋住了他的身體。
我落寞地站在原地，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為什麼會成為這樣......」
校園裡面逐漸出現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慌亂的求救。
人越來越少了......
9
人越來越少了，滿學校現在剩下的也不過幾十。
我再也沒有去過教室，每天都躲在廢棄的器材室，餓得受不了的時候才會出去找些食物。
我試著逃出去，可是以前學校為了保護學生安全，牆壁特意修的特別高，上面還撒著碎玻璃，嚴格的管理讓從校門出去更是難如登天。
「鷹隼試翼，蟾宮折桂，高考必勝！！！」
我聽著外面亢奮的喊叫聲，知道他們現在又要考試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都到這種地步了，他們還是每天堅持著考試。
但是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我才能從窄小的器材室出去找點東西吃。
我揹著一個包，往兜裡面藏了一把小刀，走出了器材室。
外面根本看不到人，我小心翼翼地在空蕩的學校裡面尋找食物。
拐彎處，我的腳突然踩上了一個屍體。
我連忙後退，卻發現眼前的屍體竟然是班主任。
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猙獰的笑意，哪怕死手上也握著那根血蟲筆。
我不明白為什麼已經即將退休的班主任也那麼渴求血蟲筆。
我嘆息了一聲，趕快跨了過去，向宿舍樓走了過去。
食堂很早之前就已經空了，工作人員的屍體都已經爛了。
其他地方我都找過了，現在只有宿舍沒有去過了。
我咬牙從一樓的窗戶翻了進去，一個宿舍一個宿舍地搜尋食物。
不知搜尋了多少宿舍，都沒有找到一丁點食物。
我絕望地推開最後一個宿舍，卻被嚇得渾身僵硬，冷汗順著額頭一滴一滴地滾落。
劉可站在我的正前方，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空洞的瞳孔僵硬地轉動。
我腿上發軟，眼睛已經慢慢沁出了淚水。
過了好一會我才緩過來，慢慢地靠近。
這時我才發現劉可已經死了一會了。
她瞳孔的轉動只是因為她身體裡面血蟲的移動導致的錯覺而已。
我看了眼她腳旁的行李箱，咬牙快步走了過去。
我用東西砸開了行李箱，看到裡面的食物後眼睛都亮了。
我連忙把食物往包裡面塞，這時突然聽到了外面的聲響。
10
「王哥！劉可那裡肯定有食物，她平時最喜歡吃零食了。」
王浩冷哼了一聲：「最好是有，不然等下我就把你喂血蟲！」
我心底一涼，趕快藏在了床底。
門發出一聲慘叫，就被踹倒在地上。
我透過床底一點縫隙，只能看到門外有五個人，其中為首的應該就是王浩。
「臥槽！這什麼玩意！」
王浩一進門看到劉可這副樣子，嚇得爆出粗口。
「王哥，她好像已經死了。」
旁邊的跟班聲音顫抖著說話。
「你去把她扔到一邊，別杵在這裡噁心人！」
跟班顫抖地往後退了幾步，但是也不敢反抗王浩只能向前走了過去。
不料他的手剛碰到劉可就發出刺耳的慘叫。
「王哥！血蟲！她身上全是血蟲！」
原來劉可的身上附著了一層透明飢餓的血蟲。
不一會跟班就慢慢失去了聲息，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緊緊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看著突然出現的面目猙獰的屍體尖叫出聲。
我看著與我面面相覷的乾屍，心底泛起一陣涼意。
如果剛剛我碰到劉可，那我的下場也大概就會是這樣了。
王浩和剩下的人連忙關上門跑了出去。
我渾身冒著冷汗躲在床底一動不敢動。
突然我手上傳來一陣刺痛，慢慢浮現出一個一個血紅的血蟲。
我趕忙將血蟲揮掉，從床底爬了出去。
如果現在我從門口出去，肯定會遇見王浩他們。
想到王浩陰狠的眼神，我渾身一冷，看向窗戶。
越來越多的血蟲聚成一團，逐漸向我逼近。
我的腳很快就貼到了窗戶邊。
我看了眼窗戶下面，咬牙翻身跳了下去。
難以忍受的痛苦從腳踝傳來，我勉強抱著包直起身。
突然我的眼前出現了幾個人影。
「蘇木，你要去哪裡啊？」
11
王浩和一群人站在我面前，貪婪地看著我手中的包。
我看著王浩想要逃跑，最後卻因為腳上的刺痛只能絕望地倒在了地上。
王浩一把扯過我的包，眼神陰翳。
「蘇木，你可真能躲啊？」
我抿直了唇線，謹慎地看著他。
王浩翻了翻包，看著我笑得玩味。
「你倒是厲害，還能找到食物。」
我低著頭不敢說話。
王浩原本就人高馬大的，這幾天更是殺了不少人，我怕惹怒他，直接被他打死。
看我不說話，王浩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將包用力扔到我的身上。
「蘇木，你啞巴嗎？說話！」
我怯弱地抬頭，手上卻悄悄握緊兜裡的小刀。
「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你別殺我好嗎？」
王浩蹲下身子，掐住我的下巴，眼裡滿是笑意。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要殺人嗎？」
我的眼睛逐漸變得溼潤，顫抖著聲音說。
「因為你們想要血蟲吸滿血，高考滿分。」
王浩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隻要攢滿一管，等高考用不就好了嗎？」
12
我聽到以後心尖一顫。
這也是我最疑惑的事情，為什麼他們要那麼執著於自相殘殺。
王浩笑得癲狂，直起身子拿起旁邊人遞給他的棒球棒，向我高高揮起。
「因為狀元只能有一個！滿分天才也只能有一個！」
我看著滿是血汙的棒球棍，臉上全是冷汗，用盡全力向一旁翻滾躲了過去。
餘光突然看到了陸時站在角落，正在興致勃勃地看著這邊的鬧劇。
「蘇木，我真的不理解你。血蟲筆擺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用。」
「果然蠢貨就是蠢貨，翻身的機會給你都抓不住！」
王浩眼神示意周圍的人，抓住棒球棍向我走過來。
王浩旁邊的幾個跟班連忙壓住我的四肢，讓我只能看著王浩向我靠近。
在棒球棒即將靠近我身上的時候，我崩潰地大喊。
「陸時，救我！」
王浩不屑地大笑起來。
「你讓陸時來救你？那個慫貨？你還不如求求我下手利落點，讓你別那麼痛苦吧。」
「啊啊啊啊啊！！！」
王浩話音未落，他身邊的人就痛苦地倒在地上尖叫起來。
不一會他們就成了乾屍，只留下王浩一個人。
鋪天蓋地的血蟲向王浩衝過來。
王浩瞳孔瞪大，拿起棒球棒胡亂地揮舞，卻根本無濟於事。
密密麻麻的血蟲覆蓋在他的身上，在一聲哀嚎後，王浩徹底沒有了聲息。
血蟲吃飽後，顫顫巍巍地飛走了。
我看著眼前的屍體，只覺得渾身冰冷。
「你在向我求救？有意思。」
陸時走了過來，向我伸出手。
我拉住他的手站起身來，勉強勾起一抹弧度，卻比哭還難看。
「那你還不是過來了嗎？」
陸時不置可否地歪了歪頭，身上突然鑽出一堆吃飽的血蟲。
血蟲猛地飛進地上的屍體。
屍體逐漸變得豐盈起來，到最後和活人幾乎沒有區別。
屍體們看著我瞳孔轉了轉，唇邊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隨後就轉身離開回到了教室。
「蘇木，你想不想成為高考狀元？」
隨著陸時的話音的是教學樓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我抬眼看著學校到處隨處可見的橫幅，心底不是滋味。
「我想，但是不是以這種方式！」
在我們僵持的時候，校門口慢慢變得人聲鼎沸，血蟲扮成的學生排著隊走了出去。
我茫然地看著，直到我的父母抱住我，我才知道高考前最後一次的假期到了。
13
「媽！相信我，這次高考我感覺我都能考滿分！」
「楚然」笑得肆意，帶著少年獨有的自信，惹來了大人善意地輕笑。
「好好好，我相信我兒子！」
血蟲扮成的人像是真人一樣滴水不漏地和家長說話，我卻渾身冰冷。
「木木，你怎麼了？」
媽媽擔心地摸著我的額頭。
我回頭，不知何時陸時已經消失了蹤影。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心底卻是越發的沉重。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別人證明這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陸時到底想幹什麼。
我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走出了校門。
坐在回家的車上，我心有所感地回頭，卻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陸時站在校門口，微笑地和我揮手。
但是他的身體細看卻是一個個血蟲所組成的，血蟲飛散，陸時也隨之消失。
我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腦子都被恐懼僵住。
陸時到底是什麼東西.......
14
我焦急地等著有人發現「學生」的不對勁，可是直到高考我都沒有等到。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了陸時的電話。
「蘇木，來學校一趟。」
我坐在椅子上無助地抱緊自己，最後還是決定去一趟學校。
我穿著衣服，緊張得面色發白。
媽媽拿著碗筷不解地看著我。
「木木，你要去哪裡啊？明天就要高考了。」
我抿住唇，深深地看著媽媽。
「媽媽，你希望我考滿分嗎？」
媽媽笑了笑，將碗筷放下，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溫柔。
「盡力就好，哪有那麼多天才。只要你盡力，無論最後結果是什麼，你都是我們的驕傲。」
我心底一陣酸澀，眼淚順著眼角慢慢滴落。
我抱住了我的媽媽，下定決心地轉身離開。
「媽，高考完我想吃你做的辣椒炒肉！」
我到了學校以後，並沒有看見陸時。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向學校榮譽榜的地方走了過去。
陸時果然在那裡。
他漆黑的眼眸盯著榮譽榜裡面的照片，一動不動。
「陸時，你找我來幹什麼？」
陸時並沒有看我，而是指著榮譽榜上面的我的照片。
「蘇木，你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我三年以來看到你最開心的時候。」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陸事，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你就真的不想高考滿分嗎？那樣你會是所有人的驕傲，高考唯一的狀元。」
15
「流血流汗不流淚！掉皮掉肉不掉隊！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分之差，可以幹掉上千人！」
「一分天堂，一分地獄！一分，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你們總覺得差一分沒關係！看看你們父母多麼不容易吧！」
陸時面無表情地重複班主任曾經說過的話。
我用力揮開暗處向我飛過來的血蟲，聲音冰冷。
「我不是狀元，我的媽媽也會為我感到驕傲！」
「用人命堆來的狀元，我也拿不住！」
陸時空洞的眼睛看著我，突然他走到我的面前，將血蟲筆塞到我的手上。
「他們拿的都是假的血蟲筆，真正的血蟲筆能做得更多。它可以告訴你人生所有正確的答案，只要你有了它，你一輩子都會是順風順水。」
「只要你擁有了它，你就不會再是一直被人忽略的小透明。」
「你真的不想要嗎？」
他的話刺痛了我內心深處的痛，我看著陸時，說不出一句話。
陸時笑著握住我的手，把筆捅進了他的身體。
血蟲分不清自己的主人，貪婪地吮吸著新鮮血液。
很快陸時就消散了，留下的只有一張紙條。
【你不想成為高考狀元嗎？不需要代價地使用它不好嗎？】
我看著手中的筆，陷入了沉思。
畢竟高考只有一次啊.......
16
「木木，別緊張，別忘了帶准考證、筆、身份證.......」
媽媽一遍又一遍地向我囑託著。
平日嚴肅的爸爸此刻也紅了眼睛，幫我整理著需要的東西。
我無奈地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媽，我考完想吃辣椒炒肉。」
「好！我們吃！天天都吃！」
坐在考場上，聽到考試開始的鈴聲後，我看著筆袋中的血蟲筆，轉而拿了另一根普通的中性筆。
滿分狀元固然誘人，但是正如第一張紙條上所說。
我認為我無法滿足它的慾望。
我在卷子上奮筆疾書，將十二年所學全部彙集到這一張薄薄的卷子上。
這是我的青春，也是我對青春的答案。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我就已經考完了。
成績出來的時候，我當然不是狀元，但也是一個對我而言滿意的分數。
爸媽激動地抱成了一團，哭得滿臉淚痕。
媽媽沒有騙我，我們吃了一個月的辣椒炒肉，到最後我看到辣椒炒肉都想吐了。
那根筆就放在我的抽屜裡面，但是有一天它突然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學校的所有人一夜之間都恢復了正常。
我不禁渾身冰冷，如果我當初用了這根筆，他們肯定就回不來了。
陸時這是想借我之手，殺死所有人啊。
許多人都曾來感謝我，包括王浩。
我都欣然接受了，畢竟我也無愧於我自己。
我後來再也沒有見過陸時，但是我知道他肯定還活著。
可能在另一所學校，繼續繁衍著他的血蟲筆。
17
我曾經對著血蟲筆問過，為什麼陸時會選擇我來當最後一個人。
第二天我的床邊多出了一張紙條。
【我對無數人都說過血蟲筆危險，但是隻有你扔掉了它。】
我看著已經壓在衣櫃最深處的校服，眼底一陣複雜。
我的青春可以回憶，但是不能重來一次。
再來一次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選擇扔掉那根血蟲筆，但至少我現在無愧於心便好......
所以如果你擁有一根可以考試滿分的筆，那麼你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