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頂替大學名額後,我成了弟弟的面試官_第九章 9荒唐
第九章
9
荒唐,又現實。
“知道了。”我說。
真相大白,惡人受懲,公道以它自己的方式,遲來地、部分地得到了伸張。但失去的歲月、錯位的人生,那些深夜地窖裡的恐懼和絕望,是任何結果都無法彌補的。
我不需要原諒,也不需要遺忘。我只需要一直向前走,走到他們再也仰望不到的地方。
露臺門被推開,團隊裡幾個年輕女孩笑著湧出來,嚷嚷著要合影。她們臉頰紅撲撲的,眼睛裡是對未來毫無保留的期待和熱情。
我被她們拉過去,站在中間。
“沈總,看鏡頭!笑一個!”
相機定格。背後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照片裡,我臉上帶著很淡的笑意。眼神平靜,看向鏡頭,也看向鏡頭之外,更遠的地方。
慶功宴後,公司全速投入新的國家級專案。這是硬仗,資源、精力都需要極致投入。我更加忙碌,頻繁往返於北京和公司所在地。
偶爾在機場書店,會看到一些財經或科技雜誌的封面,有時會是女性領袖專題,我的照片和經歷會被簡短提及。
標籤通常是“逆襲”“硬核”“技術派女性創業者”。我很少翻閱,這些標籤於我,隔靴搔癢。
真實的世界是程式碼、是演算法、是沒完沒了的會議、是團隊遇到的每一個具體而微的技術卡點。是凌晨三點辦公室依然亮著的燈,是濃縮咖啡的味道,是快速迭代的版本號。
林耀及其一家,似乎已徹底從我的生活裡淡出。直到一個悶熱的傍晚,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歸屬地是老家省會。
接起,是個有點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帶著遲疑和尷尬:“是......是沈未嗎?我......我是劉娟。”
劉娟?我快速搜尋記憶。高中同學,當年班裡另一個成績不錯的女生,後來好像讀了師範,回了縣城中學教書。
“是我。劉老師,你好。”我語氣平和。
“哎呀,真是你!太好了!”劉娟鬆了口氣,又顯得有點急切,“那個......有件事,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該告訴你。跟你......跟你弟弟有關。”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的車流:“你說。”
“林耀他......他現在在省城,好像過得很不好。我老公在省城做生意,前幾天在一個很亂的場子看到他,被人......追著打。好像欠了高利貸,不少錢。打得很兇,一條胳膊......估計是折了。”劉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忍,“後來聽說,是你爸媽把村裡最後一點地......偷偷賣了,才把人弄出來。但現在還欠著一大筆,追債的放話,再不還,就不是一條胳膊的事了。”
我安靜地聽著,沒說話。
劉娟等了一會兒,聽我沒反應,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們家的事......唉,當年我們都聽說了一點,但沒想到那麼......他現在這樣,也是自作自受。我就是覺得,他畢竟是......而且,那些追債的,好像打聽到你在省城開了大公司,會不會......”
“謝謝。”我打斷她,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我知道了。”
劉娟又囁嚅了幾句,大概是讓我注意安全之類的,然後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
會找我嗎?或許會吧。狗急跳牆,窮途末路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但那又怎樣?
我按鈴叫來小米,簡單吩咐:“最近注意一下公司安保,特別是前臺和停車場。如果有自稱我家親戚,或者看起來不對勁的人來找,一律按規程處理,不用請示。如果有無理取鬧或涉嫌威脅的,直接報警。”
“明白。”小米點頭,沒有多問一句。
又過了一個多月,專案攻關到了最關鍵的階段。我帶著核心團隊在北京封閉開發,幾乎與世隔絕。
那天凌晨,我們終於攻克了最大的一個技術瓶頸。
走出實驗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大家雖然疲憊,但眼神亢奮。
我開啟關閉許久的手機,資訊湧了進來。過濾掉工作郵件和普通訊息,一條來自老家省城某個區公安局的簡訊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