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閃光燈殺死的兒子_第 10 章 終結與告別
第 10 章 終結與告別
那裡每天都有幾臺巨大的工業洗衣機在同時運轉。
齒輪咬合發出的聲音,短促而刺耳。
像極了連續按下的快門聲。
只要一聽到那個聲音。
蘇雅琴就會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別拍了!別拍了!”
“我沒有打他!我沒有用電擊!”
獄警怎麼拉都沒用。
到了晚上,情況變得更糟。
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夢。
夢到我穿著那件沾滿血的白色羽絨服,靜靜地站在她床頭。
我不會說話,只是用那雙渙散的眼睛盯著她。
然後在她耳邊,輕輕模擬出一聲:
“咔嚓。”
蘇雅琴會在半夜爆發出淒厲的尖叫,吵醒整個監室的人。
沒過半年,蘇雅琴在獄中徹底瘋了。
她連飯都不會吃了,每天只知道對著牆角的監控攝像頭磕頭。
獄方無奈,只能將她轉入了一家精神病院進行治療。
這天,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的靈魂在蘇雅琴的病床前停留了最後一次。
病房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蘇雅琴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被白色的束縛帶死死綁在病床上。
她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嘴裡還在機械地重複著。
“家人們,裴衍今天很乖。”
“快給我點贊。”
一個護士走進來,給她換輸液瓶。
護士胸前彆著的一個金屬胸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蘇雅琴就像觸電一樣,瘋狂地在床上扭動起來。
“不要閃光燈!關掉!”
“不要拍我!裴衍,救救媽媽!裴衍!”
我冷冷地看著她這副生不如死的樣子。
心裡卻沒有一絲波動。
她終究是為自己的貪婪和冷血付出了代價。
我轉過身,穿透了精神病院厚厚的牆壁。
向著遠方飄去。
市郊的公墓。
雨水沖刷著一排排冰冷的墓碑。
顧凌和陸澤撐著黑傘,站在我的墓碑前。
夏初將一束潔白的菊花輕輕放在石碑上。
墓碑上的照片,是我初中畢業時拍的。
那時候我還沒被逼著直播,笑得很甜。
陸澤紅著眼眶,伸手擦去照片上的水珠。
“裴衍,案子結了。”
“雷勝男和蘇雅琴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你自由了。”
顧凌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她對著我的墓碑,莊重地敬了一個禮。
我飄在他們身邊,聽著雨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
那種折磨了我大半年的絕望和窒息感,終於開始慢慢消散。
我的靈魂邊緣開始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光斑。
這世界雖然太冷,太殘酷。
但好在,也有一群願意為了微弱的真相去奔波的人。
我終於不用再面對那些刺眼的閃光燈。
也終於不用再做那個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了。
“再見了。”
“這個沒有秘密的世界。”
隨著最後一聲微弱的嘆息。
我的靈魂徹底消散在了冬日的冷雨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