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空里,不該有烏雲_第9章 但他必須去
第9章
但他必須去。
不是為了解釋什麼,不是為了找補什麼。
他只是想當面告訴我,他終於認清自己的心了。
他對我,不是可憐。
從來都不是可憐。
他只是太蠢了,蠢到弄丟了這世上最該珍惜的人。
......
飛機穿越雲層的時候,宋景年靠著舷窗,看著底下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
那裡有一個女孩,從牙牙學語到十八歲的青春,全是他陪著的。
他們應該永不分離才對。
他一定會把那個女孩追回來的。
墨爾本的深秋,風裡裹著乾燥的涼意。
我到這裡快一個月了。
姑姑幫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公寓,日子安靜得像一潭水。
如果不是那天下午在公寓樓下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我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宋景年站在門口,手裡拎著行李箱,風塵僕僕。
他瘦了不少,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安安。”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沒有躲,也沒有迎上去。
“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祖傳戒指。
“它是屬於你的。”
我只看了一眼,而後冷漠開口:
“你留著吧,或者給周琳,或者賣掉,都跟我沒關係了。”
那晚,我拒絕得很明顯。
可宋景年沒有離開,反而在這裡住下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像往常一樣照顧著我。
學著做我愛吃的菜送到樓下,幫我整理資料打印出來放在門口,甚至去找了姑姑,紅著眼睛求她幫忙勸我。
姑姑後來跟我說:
“安安,那孩子看著是真後悔了。”
我沒說話。
後悔又怎樣呢?
有些傷害很難一筆勾銷。
在宋景年又一次給我送飯的時候,我盯著他問出了那句話:
“宋景年,你到底是真心想彌補,還是隻是不習慣失去?”
他愣住了。
“我從小就依賴你,圍著你轉,你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我不在了,你不習慣,所以你追過來。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真的回去了,一切恢復原樣,你會不會又開始覺得煩?”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你曾經也說過你會一直愛我,可你不是變了嗎?”
他啞然失聲。
“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但是我不需要了。”
“髒了的感情,我看一眼都嫌惡心。”
轉過身後,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遺憾是假的,不難過也是假的。
那是十八年啊,我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可是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不想一輩子對著一道裂痕假裝看不見。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遞給我一包紙巾。
是我的同系學長,林嶼舟。
同是華人,來澳洲這幾個月,他對我照顧有加。
林嶼舟站在我面前,表情有些笨拙的緊張。
“別哭了。”
我接過紙巾,忽然有點想笑。
“你一直跟著我?”
他耳根紅了,乾脆不裝了。
“江念安,我喜歡你,從第一次小組作業就喜歡了,我知道你心裡有別人,但我可以等,不是因為同情,不是因為習慣,就是因為你是你。”
余光中,宋景年追了上來。
可在看到我和林嶼舟並肩而立的身影后,他停住了腳步。
當晚,宋景年離開了墨爾本。
而我在公寓門口看到了一個絲絨盒子。
裡面是那枚真正的祖傳鑽戒。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寫著:
【對不起,謝謝你。祝你們幸福。】
最後四個字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我看了很久,把盒子合上,放進了抽屜深處。
我沒有扔掉,也沒有戴上。
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不一定要忘記,但可以放下了。
三個月後,墨爾本的夏天來了。
那天陽光特別好,我和林嶼舟坐在校園的大草坪上。
一陣風過後,他忽然側頭看了我一眼,輕輕笑了。
“笑什麼?”
他把畫冊合上,很認真的看著我說:
“江念安,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歡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林嶼舟。”
“嗯。”
“我也是。”
遠處的鐘樓敲響了整點的鐘聲。
那些過去的傷心的破碎的記憶,都留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而屬於我的嶄新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