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寧_第4章 陸公子今早捐資三十萬兩修京郊水庫
「陸公子今早捐資三十萬兩修京郊水庫,可不就是有功之臣。」
一時間,我和陸玉成為百花宴上的焦點。
沈星月嫉妒得面容扭曲:「沈舒寧,你早就知道陸玉的位置在清遲哥哥前面對不對,你別以為這樣就能跟我爭,從小到大你就沒贏過我。」
「沈星月,從小到大都是你在跟我爭......而且我並非贏不了你,只是他們一個個都要我讓你。」
「你讓我?」沈星月像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笑得直不起腰:「沈舒寧,那今日,你可別讓我了。」
10
沈星月故意在表演琵琶曲時中斷演奏:
「舒寧,我身子不太舒服,後半段你能替我彈完嗎?」
滿座目光紮在我身上。
《鳳求凰》是沈星月練了九年才敢拿上百花宴的節目,
此刻誰上去替她演奏後半段都只能是陪襯。
可我平靜地接過她的琵琶,
四根絃斷了一根,琴身一道細紋橫貫面板,一看便是人為。
沈星月眼底掠過一絲得意,她篤定我會推脫,會當著滿座賓客露出窘態。
我卻以指腹拂過斷絃殘尾,猛地一勾,
「錚」的一聲,
那斷絃竟生生續上了音律,在我指尖顫動下活了過來。
「你、你怎麼......」
在沈星月的詫異中,我微闔雙眼。
琵琶聲起。
我掠去沈星月所有華麗的音律,砍掉那些為炫技堆疊的花哨輪指,只留最乾淨的旋律。
裂紋隨琴音震顫,發出極細的蜂鳴,反倒給這曲子添了一層蒼涼底色。
滿座鴉雀無聲,
眾人望著我,像望著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孃親與兄長面面相覷,
父親亦露出震驚之色,
而傅清遲,他的視線灼熱地落在我指間,彷彿第一次看清我的模樣。
唯陸玉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本該如此」的弧度,懶洋洋地晃著酒盞。
我沉浸在琵琶聲中,盡情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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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曉,
這首曲子我練了無數次,比起沈星月來說,只多不少。
小時候我傻傻地以為,
是因為沈星月琵琶彈得好,爹孃和兄長才那麼喜歡她,
所以我一遍遍地練,我想只要我彈得比沈星月好,他們總有一日能看見我。
舊琵琶彈壞了,我也將就用著,
每次只有沈星月買新琵琶時,我才能把她換下來的撿來用,
去年,我自覺彈得比沈星月好了,鼓起勇氣對娘說想在百花宴上幫沈星月伴奏,
孃親卻一把推開我:「星月還能在百花宴上演奏幾次?你怎麼什麼熱鬧都要湊,讓讓她不行嗎?」
我沒再爭辯,
如他們所願,
讓了沈星月一次又一次,
如今,我不想再讓了。
一曲終了,我鬆開琴絃。
滿座靜了三息,接著潮水般的掌聲湧上來,
我把琵琶還給沈星月時,
傅清遲忍不住嘆了一句:「舒寧,我竟不知道,你的琵琶彈得這般好。」
11
當晚,陛下龍心大悅賞了我一柄前朝的琵琶,
這原是沈家的榮耀,
可我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誇獎,還被罰跪。
「星月馬上要嫁入煜王府,你好端端搶她風頭做什麼?」
「爹,我彈得好也有錯嗎?」
「比你姐姐彈得好就是錯!」
哥哥也怪我:「舒寧,星月被你氣得犯了心疾,若她出什麼事,你擔待得起嗎?」
孃親憂心沈星月的身子,紅了眼眶:「舒寧,你去給星月道個歉,說你再不彈琵琶了,她不肯吃藥,非鬧著要與比試。
」
眼裡一下子有了淚意,
我垂下頭,
所以,
就算我琵琶彈得比沈星月好,
他們也不會愛我的。
最終我還是被孃親拽進沈星月的屋子,
沈星月抱著那柄御賜的琵琶,正用剪子一根根剪斷琴絃。
看著她臉上那熟悉的得逞表情,我忍不住質問:
「從小到大,為什麼你什麼都要和我爭?」
沈星月抬起眼,那雙與我生得一模一樣的眼睛裡,盛滿了理所當然的傲慢:
「你知道我從小吃了多少藥,受了多少苦嗎?」
她放下琵琶,開啟桌上的木盒,
裡面滿滿當當全是藥瓶:
「這瓶是止咳的,這瓶是安神的,這瓶是治寒症的,這瓶是清肺的......我每天一睜眼,就要先喝三碗藥,那藥苦得我掉淚。」
「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為什麼你身體康健我卻體弱多病呢?我也好想好想要一個健康的身體啊。」
「沈舒寧,你既然擁有了我沒有的東西,就該把其他的讓給我,這樣才公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指甲嵌進肉裡,
就為了這種原因,
她和我爭了十六年。
「沈星月,你體弱多病又不是我造成的,憑什麼從我身上討公平?」
「當然是憑爹孃愛我啊,舒寧,你不知道吧,爹孃兄長可都答應過我,永遠只疼我一個人,他們永遠都不會愛你的。」
回到偏院,
沈星月的話像夢魘一樣折磨著我,
我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他們不愛我,
可聽到真相的那一刻,
淚水終究還是掉了下來,
突然,一顆金錠滾落在我腳邊。
是陸玉,
他趴在牆沿上,手裡拿著錢袋子:
「沈家人又欺負你了?看我拿金子砸扁他們。
」
我吸了吸鼻子,搖頭。
「沈舒寧,我跟你說,肖家小少爺今天見了你,問我娶的是不是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