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彈專家妻子裝臉盲騙我十年,我轉身帶走女兒_第17章 17一旁的小朋友忍不住開口
17
一旁的小朋友忍不住開口,“天哪,你的媽媽也太壞了吧。”
小疏笑了,“不過沒事,現在我有許阿姨了,她對我非常非常好。”
姜苒安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扎過,疼得她血肉模糊,卻是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剛落,遠方傳來周既明的呼喊聲,周既明和許南絮走來。
兩人從姜苒安的身邊擦身而過,卻沒有多看一眼。
姜苒安該慶幸的是,如果沒有這個玩偶頭套,她恐怕連多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小疏撲進周既明懷裡的時候,小鏟子還攥在手裡,沙子灑了許南絮一褲腿。她咯咯笑著,仰起臉,鼻尖上沾著一粒細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爸爸許阿姨你看!我剛才堆了一座城堡!“
許南絮笑著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替小疏擦手心的沙子。她擦得很仔細,連指縫裡都抹乾淨了,一邊擦一邊說:“我們小疏真棒!”
小疏順勢摟著許南絮撒嬌,“許阿姨,小疏要吃冰淇凌。”
許南絮轉頭看向身邊的周既明,詢問著他的意見。
周既明笑著颳了刮小疏的鼻頭,“好好好,你個小饞鬼。”
見兩人答應,小疏高興地蹦了起來,她一手拉住周既明,一手拽住許南絮,三個人連成一串往冰淇淋車那邊走。
陽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在沙地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姜苒安站在原地,玩偶頭套又厚又悶,汗水順著額角淌進衣領裡,可她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她怕動作太大,會讓小疏注意到這邊。
她低下頭,眼淚從網紗眼裡漏出來,滴在玩偶服的前襟上。毛絨的面料把淚漬吸成深色的一小團。一滴又一滴。
小疏吃完冰淇淋,嘴角糊了一圈奶油。周既明從包裡抽出溼巾給他擦嘴,一邊擦一邊故意捏他肉嘟嘟的臉頰。
小疏扭來扭去地躲,最後滾進許南絮懷裡,三個人笑成一團。
姜苒安的眼睛發酸,喉嚨發澀。
她看著這無比溫馨的一幕幕,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挪動著腳步。
玩偶的腳掌又厚又重,踩在沙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姜苒安又退了一步,兩步,三步。
她像一個不該出現在這個鏡頭裡的穿幫道具,一點點從畫面邊緣挪出去。
遠處傳來小疏的笑聲,脆生生的,像碎了一地玻璃,每一片都紮在她身上。
她轉過去背對著她們,慢慢往遊樂場出口走。
玩偶服太大,她走得笨重又遲緩,經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摘了頭套抱在懷裡。汗溼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臉被悶得通紅,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整張臉溼漉漉的。
她靠在垃圾桶旁邊喘了好一會兒氣。陽光曬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可她覺得冷。
回頭望去,長椅上已經沒有那一家人了。小疏的小鏟子還插在沙堡頂上,紅色的塑膠柄在陽光裡閃著一點反光。一隻鴿子落下來,歪著腦袋啄沙堡的邊緣。
姜苒安抱著玩偶頭套,慢慢蹲下來,蹲在遊樂場入口的欄杆後面。她把頭套擱在膝蓋上,把臉埋進頭套裡那團厚軟的海綿中間。海綿上還有她剛才的淚漬,溼的,溫的。
她聽見風從耳邊吹過去,帶著遠處摩天輪慢悠悠轉動的機械聲響,還有孩子們的笑鬧聲,混在一起變成一團模糊的白噪音。在那團白噪音底下,她好像又聽見小疏說”我的媽媽是個壞人“。
她說的對。
她慢慢站起來,把頭套重新扣上。笨重的玩偶人轉身走進陽光裡,混進遊樂場那些五顏六色的卡通角色中間,朝著與長椅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遠了。
她知道,此後漫長的餘生,她都將活在痛苦與折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