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妻棄女六年後,他悔瘋了_第2章 2陸錦川腦子一片混亂

拋妻棄女六年後,他悔瘋了發布時間:2026-07-16作者:紫小草

2

陸錦川腦子一片混亂。

手心被冷汗浸透,那份死亡證明被他攥得發皺。

“小陸,你是不知道,自從若瑾走後,晚吟那孩子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兒。”

“這麼小的年紀,天不亮就去碼頭賣報紙,晚上還要去飯館幫人洗碗盤。”

“一到冬天,她那雙手就凍得全是裂口,我看著都心疼。”

門外,鄰居們小聲嘀咕著。

“是啊,你一個當爹的也真是心狠,出去這麼多年就沒想過自己女兒過的有多可憐?”

“之前有一次晚吟發高燒,還是我家那口子揹著她去的診所,再晚點就沒命了。”“多可憐的丫頭,自從她媽死了以後,日子就過得更難了。”

聽著眾人說辭,陸錦川的面色漲得通紅。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可能!”

他猛地轉過身,聲音發顫。

“一定是沈若瑾串通你們一起騙我的!她怎麼可能會死?她那個人,最會耍心眼,肯定是躲起來不想見我!”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手下跑得滿頭大汗衝到陸錦川面前,氣都喘不勻:

“陸總,不......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吧,小姐她......她出事了!”

陸錦川臉色刷地白了。

推開擋在面前的人,不顧一切往酒店跑去。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

陸錦川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口。

只見我蜷縮在地上,面色白得像紙。

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一旁的地板還有一大灘暗紅色的血漬,觸目驚心。

“晚吟!”

陸錦川衝過來,噗通跪在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想扶我起來,手卻抖得使不上勁。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突然這樣了?”

一旁趕來的醫生蹲下身,翻看了一下我的眼皮。

又探了探脈搏,臉色凝重:

“陸總,您女兒現在病發,情況非常危險,必須立刻送醫,再拖下去怕是不行了。”

陸錦川的眼睛瞪得滾圓。

“她之間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生病了?”

聞言,醫生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病歷。

遞過去時聲音壓得很低:

“根據之前的就醫記錄,她目前是胃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淋巴和腹腔。這種情況......估計是沒多少日子了。”

胃癌晚期。

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一根根釘進陸錦川的耳朵裡。

他盯著那份病歷,一股寒意從指尖蔓延到整個身子。

到醫院後,我被推進了急救室。

陸錦川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紅燈終於滅了。

門推開,醫生走了出來。

陸錦川瘋了似的衝上去,抓住對方的手臂。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你們一定要治好她啊!”

醫生點了點頭,面色嚴肅:

“病人目前情況暫時是穩住了,可她的病實在拖了太久,就算是做手術,也只有不到兩成的希望。”

“陸先生,您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聞言,陸錦川點了點頭。

喉結上下滾動著,終究沒說出話來。

走廊裡很安靜。

安靜到他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悶的砸在胸腔裡。

5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燈光晃得眼睛發酸。

偏過頭,陸錦川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

見我醒了,陸錦川焦急湊了過來。

聲音哽咽:

“晚吟,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傻孩子,你生了這麼重的病為什麼不跟爸說,為什麼要一個人扛著?”

看著他這幅模樣,我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聲音虛弱得像風吹就散:

“陸錦川,少在這兒假惺惺的,就算我和你說了又有什麼用?”

聽到我的話,他身子僵了一下。

“我媽過世時,我不是沒有給你寫過信。”

我頓了頓,攢了些力氣才繼續說下去。

“信裡說,媽媽走了,我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撐下去,我問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

陸錦川的嘴唇開始發抖。

“可你那時沒有回來。”

“我剛查出生病,醫院那邊要一大筆治療費,給你寫信求你能給我錢治病。”

“那時你依舊沒有回。”

“這麼多年,你根本就沒關心過我們母女倆的死活,現在你又在裝什麼?”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陸錦川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

喉結上下滾動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

“晚吟,去年爸換了住址,你後來寫的那些信,我根本就沒收到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勾著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

“那時候我要收到你的信,知道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的。”

“絕不會放著你們母女倆不管的,你相信我。”

我笑了。

笑得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行了,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我側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我說過,你是不可能帶我走的。”

“若你還有半點良心,在我死後,就把我和媽媽安葬在一起吧。”

陸錦川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眼眶裡的淚終於兜不住滾了下來。

“晚吟,你媽她真的死了?”

我沒有回答。

病房裡安靜了很久。

才聽見陸錦川沙啞的嘆息聲。

“晚吟,可以帶我去看看她嗎?”

6

身子好些後,我帶著陸錦川去了殯儀館。

工作人員捧著媽媽的骨灰盒出來時,他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很久。

伸出手懸在空中許久。

遲遲不敢觸碰。

似乎直到此刻,他還不能接受媽媽已經去世這個事實。

良久,陸錦川才走上前,把手覆在骨灰盒上。

聲音沙啞得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

“若瑾,我回來了。”

眼淚一顆顆砸在骨灰盒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膝蓋一彎,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對不起,讓你等了我這麼多年。”

他低著頭,聲音斷斷續續。

“我答應過你,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如今我回來了,為什麼你卻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我在一旁冷笑。

“陸錦川,你還是老樣子,到現在還想著推卸責任。”

“是我媽沒有給你機會?是你一次次踐踏了她的情義,是你自己錯過了彌補的機會。”

我一字一頓。

“說到底,這都是你一個人的錯。”

陸錦川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把額頭貼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磕著頭。

發出陣陣悶響。

“我是個畜生,我豬狗不如。”

“女兒說得對,我這樣的人根本沒資格來見你,更不該奢求你的原諒。”

抬起頭時,陸錦川早已滿臉是淚。

“若瑾,是我負了你。”

他哭著摘下手上的婚戒,舉到骨灰盒前:

“若瑾,你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妻子。”

“我一定會給你名分的,我一定——”

“夠了,陸錦川。”

我推著輪椅上前,冷冷打斷他。

“用不著你做這種事,你這樣的人給的名分,我媽才不稀罕。”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的狼狽樣子。

“現在見也見了,頭也磕了,你也該趕緊滾了。”

“滾回南洋,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

聞言,陸錦川渾身一震。

他轉過身,狼狽跪爬著到我面前。

眼淚糊了一臉:

“晚吟,現在我只有你了。”

“你是我的至親骨肉,爸爸對不起你,讓我好好彌補你,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肯原諒我?”

我看著他,嘴角緩緩上揚。

“是嗎?那把你的命給我,只要你現在去死我就原諒你。”

說著,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丟到他面前。

陸錦川盯著那把刀。

整個人幾乎傻眼。

他伸出手。

指尖卻碰到刀柄的一瞬停住了。

猶豫許久,才把刀握在手裡。

遲遲沒有動。

眼神里有恐懼,有掙扎。

“晚吟,我......”

陸錦川顫抖著開口,帶著幾分哀求。

我沒有理會。

推著輪椅徑直從他身邊擦了過去。

甩了個鄙夷的眼神。

“陸錦川,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窩囊廢一個。”

7

最終,陸錦川沒有跟上來。

我回到醫院。

躺回那張硬邦邦的病床上。

夜裡,護士進來換了一次藥。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目前的情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第二天下午,陸錦川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頭髮也重新梳過。

只是眼睛依舊腫著。

眼底全是血絲,一夜之間似乎老了不少。

他站在病房門口,沒進來。

“晚吟,我讓人聯絡了上海最好的醫生,下禮拜就能安排你轉院。”

我看著窗外,沒理他。

“晚吟,你聽我說,上海的醫療條件比這裡好得多,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

我轉過頭看他。

“陸錦川,醫生難道沒告訴過你,我已經是胃癌晚期了,根本沒得治。”

“我也不想冒著風險去做手術,根本是浪費時間。”

他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你聽好了,我不需要你想辦法幫我治病,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補償。”

“最後剩下的日子裡,我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度過。”

我越說越激動,止不住咳嗽起來。

好不容易緩上一口氣。

我才抬頭看向陸錦川。

“除了一件事,你必須做到。”

“什麼?”

陸錦川瞳孔一顫。

“幫我媽安置好身後事,讓她有個體面的葬禮,這是你欠她的。”

他的眼眶又紅了:“那你呢?”

“我死後,就把我葬在她旁邊吧。”

最終,陸錦川沒再多說什麼。

按照我的要求,他買了兩塊挨著的墓地。

給媽媽下葬這天。

下著細細濛濛的小雨。

殯儀館的人把骨灰盒放進墓穴。

陸錦川站在一旁,手垂在身側,攥著拳

我看著泥土一鏟一鏟蓋上去,慢慢覆蓋了媽媽的骨灰盒。

總算鬆了一口氣。

媽,我馬上就來陪你了。

之後的日子裡。

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進食也成了問題。

最後連藥都吞不下去。

只能靠營養液勉強維持生命。

我能感覺到,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

可我內心卻無比安寧。

看著日漸憔悴的我,陸錦川突然問道:

“晚吟,你還恨著我嗎?”

我想了想。

最後虛弱擺了擺頭。

“現在,我沒力氣再恨了。”

8

最後的日子裡,我放棄了化療。

陸錦川勸了多次,我沒有答應。

他知道我的脾氣,便也沒再堅持。

這天,陸錦川照例來了醫院。

他面色憔悴,眼底全是血絲。

看見我睜眼,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

“晚吟,我離婚了。”

“我知道現在做這些對你來說沒有意義。”

他頓了頓,“但我只是想寬慰若瑾在天之靈。”

我想說點什麼。

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只因現在的我,連開口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瑟瑟發抖。

“晚吟,爸對不起你。”

看著他溼潤的眼眶,我緩緩閉上了眼。

身體漸漸放空。

意識像水一樣往外流。

恢復意識時,我發現自己正飄在空中。

低頭一看。

病床上的自己瘦得脫了相。

顴骨高高凸起,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可現在的我,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

原來,死亡一點也不可怕。

回過神。

我才發現身旁還有一個人。

是媽媽。

她穿著那件藍底白花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是和我記憶裡最美的模樣。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哭著擁了上去:

“媽,我好想你。”

她摸著我的額頭,聲音溫柔說:

“晚吟,媽也一樣。”

過了很久,媽媽才鬆開手。

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但沒有掉淚。

抬手把我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手指從我的眉骨滑到臉頰,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站在她面前。

“晚吟,是媽不好,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委屈。”

她聲音哽咽。

“媽,沒關係。”

“以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晚風從窗外吹了來。

帶著一絲溫熱。

媽媽牽起我的手,嘴角含笑:

“晚吟,我們走吧。”

“去哪兒?”

我眨著眼睛,有些好奇問道。

她看了一眼病床的方向。

陸錦川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床沿,肩膀一聳一聳。

哭得沒有聲音。

媽媽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來了。

“去一個永遠也不會見到這個人的地方。”

幾天後,陸錦川給我辦了葬禮。

依照承諾將我和媽媽合葬在了一起。

我的靈體漂浮在空中,默然看著這一切。

陸錦川跪在墓碑前。

額頭抵在冰冷的石碑上,一動不動。

我看著他,只覺得疲倦。

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

他再後悔,也沒有意義。

之後的日子,陸錦川日漸頹廢。

回到南洋後他辭去商會職位,終日把自己困在房裡。

守著我倆的遺照,終日以淚洗面。

半個月後,鄰居聞到惡臭才報了警。

撬開門,警方發現了陸錦川的屍體。

經過屍檢才發現,他體內有大量毒鼠強成分。

最後定性為自殺。

最後屍體無人認領,被草草火化下了葬。

混沌中,陸錦川再次睜開眼。

只見四周充斥著灰白色的濃霧。

他一路穿行走了不知多久,才隱約前方霧裡出現兩個模糊的人影。

下一秒,陸錦穿身子一顫。

“若瑾,晚吟,是你們嗎?”

然而過了許久,那頭也沒有任何回應。

陸錦川一路追了上去。

可不管跑的多近,也始終無法拉近和那身影的距離。

漸漸地,他察覺到腳下越來越沉。

低頭一看,自己竟早已陷入一片黑色的泥沼中。

他試著拔出腿,可越掙扎只是陷得越快。

直到最後。

陸錦川只剩下一個腦袋還露在外面。

“若瑾,晚吟......快救救我,別拋下我!”

他拼了命朝著遠處那兩個身影呼喊。

兩個人影始終站在不遠處,沒有靠近,也沒有走遠。

直到泥漿沒過眼睛,沒過頭頂。

陸錦川的視線徹底黑了。

與此同時,陽光照了下來。

驅散了這片濃霧。原本枯朽的樹林隨之蔥鬱繁盛。

散發著惡臭的泥沼,也被清澈的溪水覆蓋。

不遠處,一道和煦的光芒中。

我和媽媽手牽著手。

帶著幸福的笑容,逐漸消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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