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當天,我把未婚夫的車賣了湊手術費_第2章 2

重生當天,我把未婚夫的車賣了湊手術費發布時間:2026-07-15作者:浮生若夢

第2章 2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麼玩死的。

這一世,我早就在等這一招。

我點開一個資料夾,裡面是我提前半年就準備好的、沈知意僱水軍、買熱搜、偽造聊天記錄的所有證據。

連幫她P圖的淘寶店家,我都提前找到了。

我把打包好的證據發給了一個做自媒體的朋友。

兩個小時後,一篇《起底沈知意:從碰瓷到造假,她是怎麼把自己作死的》刷爆了朋友圈。

沈知意那條長微博下面,置頂的評論變成了我朋友發的一張長圖。

圖裡是沈知意跟那個淘寶店家的聊天記錄。

她問:“能不能幫我把這幾張截圖P得看不出痕跡?”

店家回:“可以,500一張。”

她回:“成交,給我P四張,要那種看起來像真的吵過架的。”

全網譁然。

沈知意的微博號當天就被封了。

之前幫她說話的大V紛紛刪帖道歉。

那兩個跟我說“合作暫緩”的客戶,又打電話來說“誤會誤會,合同照舊”。

我沒說什麼,照常簽了。

但心裡給他們記了一筆。

這一世,誰在我最難的時候袖手旁觀,我都記著。

沒過半小時,那段聊天記錄就被人截圖發到了微博。

直接上了本地熱搜。

詞條是#渣男為陪前任放棄病危岳父#。

不到兩個小時就有了兩億的閱讀量。

網友把周牧言的公司都扒了出來。

之前跟他合作的幾個品牌方看見熱搜,立刻發公告終止合作。

說“我方不與人品有問題的個人及企業合作”。

他公司的員工都在內部群裡罵他。

說他是戀愛腦。

害的大家都要失業。

沈知意的微博也被網友衝了。

她之前發的所有炫富動態下面都有人罵她小三。

她急得刪了所有動態。

還發了個哭唧唧的影片賣慘,說她不知道周牧言有未婚妻。

是周牧言一直糾纏她,她也是受害者。

結果當天晚上。

就有人把沈知意主動給周牧言發的曖昧簡訊截圖爆了出來。

時間跨度足足有兩年。

從周牧言跟我訂婚的前一個月開始。

她就一直在給周牧言發訊息。

說她還愛著他。

說我配不上他。

沈知意直接社會性死亡。

她的公司當天就發了辭退公告。

業內所有的公司都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沒人敢用她這種品行不端的人。

周牧言急得要發律師函告網友誹謗。

結果問了好幾個律師。

人家一聽說他的事,都嫌他太缺德。

不肯接他的案子。

5

我爸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睜開眼看見我。

眼神還有些渙散。

視線在病房裡轉了一圈,才慢慢聚焦到我臉上。

他喉嚨動了動,嘴唇乾得起皮。

我以為他會先要水喝。

畢竟昏迷了一天一夜。

可他沒有。

他第一句話就是顫著聲音問:

“晚晚......牧言呢?”

“他之前跟我說......這次跟你回來,咱們一起商量婚禮的事......”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微微攥著被角。

指節泛白。

我知道他在緊張。

怕我問起來會難過。

怕我受委屈。

所以連問這句話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好像犯錯的人是他自己。

上一世我爸臨死前都在問這句話。

我當時只能撒謊騙他。

說周牧言在路上堵車,很快就到。

他信了。

笑著閉上眼睛。

以為女兒嫁了個好人。

這一世,我握著他粗糙的手,實話實說:

“爸,我跟周牧言分手了。”

“他不是個靠譜的人。”

“我不嫁他了。”

我爸愣了一下。

眼睛眨了眨。

像是不太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然後他的表情慢慢鬆弛下來。

非但沒生氣,反而長長地鬆了口氣。

笑了。

“分了好啊。”

他反握住我的手,聲音比剛才有力了些。

“爸早就看他對你不上心。”

“每次來家裡吃飯,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跟你說話都不看著你,光顧著看手機。”

“給你買個幾十塊的禮物都要吹半年。”

“好像給了你多大恩惠似的。”

“我還怕你受委屈,不敢說。”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原來我爸早就看出來了。

他什麼都知道。

只是怕我難過。

怕我覺得自己選錯了人沒面子。

一直憋在心裡沒說。

上一世他到死都沒跟我說這些話。

是怕我傷心。

這一世他終於說出來了。

我反而更難受。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了。

陳婉清拽著周牧言站在門口。

周牧言的臉上還帶著兩個鮮紅的巴掌印。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指印清晰。

應該是被陳婉清打的。

他手裡拎著個破水果籃。

是那種醫院門口水果店最便宜的款式。

塑膠包裝皺巴巴的。

他身上還沾著沈知意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甜膩膩的。

一進門就飄過來,遮都遮不住。

一看就是剛從沈知意那邊過來的。

陳婉清看見我爸醒了,趕緊走過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聲音很急。

她把水果籃放在桌上,紅著眼圈道歉:

“林大哥,是我教子無方。”

“我替那個混賬給你賠罪了。”

“你要打要罵都隨便你。”

周牧言站在後面,臉色蒼白。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話。

嘴唇動了幾下卻沒發出聲音。

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接把一摞厚厚的賬單擺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時間、金額、事由。

連刷卡小票的影印件都貼在上面。

我說:

“周牧言,訂婚的時候我家出了80萬的婚房首付。”

“你上個月轉走的200萬婚禮款。”

“訂婚宴我家出的20萬。”

“這兩年你公司週轉我給你墊的50萬。”

“還有你刷我信用卡買東西的12萬。”

“一共362萬。”

“陳阿姨昨天給我轉了100萬。”

“你再給我262萬,我們兩清。”

“婚不用結了,這是退婚協議,你簽字吧。”

周牧言的臉色瞬間白了。

白得跟牆皮似的。

他急忙往前湊了湊,想拉我的手。

被我躲開了。

他聲音發緊地說:

“晚晚,我錯了。”

“我是被沈知意騙了。”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車的錢我不要了,362萬我都給你。”

“我們別退婚好不好?”

“我以後肯定好好對你和爸。”

我直接躲開了他的手,冷著臉看他:

“上一世我爸在搶救室裡躺著的時候,你在陪沈知意住溫泉酒店。”

“給她剝橘子喂藥。”

“現在說這些,晚了。”

“你要麼簽字。”

“要麼我現在就把所有證據發到你們投資行業協會。”

“以後你就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了。”

“你自己選。”

周牧言僵在原地。

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他握著筆,手在抖。

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帶我回家吃飯。

我爸給陳婉清夾菜。

陳婉清笑著說:

“林大哥,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高速上了。”

我爸擺擺手:

“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時候周牧言看我的眼神,是帶著光的。

他跟我碰杯,說:

“林晚,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陳婉清在旁邊笑:

“你要是敢對不起晚晚,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他的手不抖了。

低頭簽了字。

不是因為他怕他媽。

是因為他知道,那個說“以後會對你好”的自己,早就死了。

死在溫泉酒店那個晚上。

死在沈知意靠在他肩頭說“我好怕”的那個瞬間。

他簽字的時候,沒敢看我的眼睛。

承諾一週之內把262萬全部打給我。

簽完字他還想再說什麼。

陳婉清直接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走了。

嘴裡罵著:

“丟人現眼的東西。”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牧言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滿是悔恨。

眼眶泛紅。

我沒理他。

轉身給我爸削了個蘋果。

削得很慢。

果皮一圈一圈垂下來沒斷。

遲來的深情。

比草都賤。

6

周牧言回去之後,就開始瘋狂籌錢。

他公司的合作方紛紛撤資。

資金鍊早就斷了。

賬上一分錢都抽不出來。

要湊262萬,只能變賣手裡的資產。

他把之前我們一起選的婚房賣了。

那套房子他當初只出了幾十萬。

大頭是我家出的。

但賣房的錢全填進了窟窿。

又把手裡的公司股份賤賣了一部分。

被買家壓了價也不敢吭聲。

怕人家不要。

折騰了整整一週,才勉強湊夠錢。

一分不差地打給了我。

沈知意那邊過得更慘。

她在京市找不到工作。

房租都交不起。

房東把她行李扔到了樓道里。

她想來想去居然跑到醫院來找我。

還偷偷帶了個記者。

想拍我“霸凌”她的畫面。

賣慘博同情。

她衝進病房的時候,我正在給我爸讀報紙。

讀到一半門就被撞開了。

看見她進來,我挑了挑眉。

沒說話。

把報紙摺好放在床頭。

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我爸的病床前。

哭得梨花帶雨。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叔叔,對不起。”

“我跟牧言是真心相愛的。”

“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的家庭的。”

“林晚她把我逼得都找不到工作了。”

“你能不能勸勸她,放過我吧?”

她帶來的那個記者舉著相機,對著我一頓拍。

閃光燈晃眼睛。

嘴裡還說著:

“這位女士,你作為未婚妻,居然動手霸凌前夫的現任。”

“你就不怕被網友罵嗎?”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

直接笑了。

笑完之後,我掏出手機。

點開早就存好的聊天記錄和消費憑證。

遞到那個記者面前:

“你要是敢亂髮,我就告你誹謗。”

“這些證據你可以隨便拍。”

“看看網友是罵我還是罵她。”

“對了,她兩年前就知道周牧言有未婚妻。”

“還一直主動勾引,騙周牧言給她花了兩百多萬。”

“這些都是證據。”

“你發出去說不定還能漲一波粉。”

那個記者接過我的手機翻了翻。

眼睛瞬間亮了。

跟撿了錢似的。

他立刻調轉鏡頭對著沈知意拍。

嘴裡還問:

“沈小姐,這些聊天記錄是真的嗎?”

“你真的明知道對方有未婚妻還主動勾引?”

“你之前發的影片賣慘都是造假的?”

沈知意的臉色瞬間白了。

白得像紙。

她沒想到我手裡居然還有這麼多證據。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想跑。

被我攔住了。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之前沒找你算賬,是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你要是再來煩我,我就把這些證據寄到你老家的村委會。”

“讓你爸媽和所有親戚都看看,你在外面乾的這些好事。”

沈知意嚇得渾身發抖。

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病房。

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也沒回頭撿。

那個記者也跟著跑了。

說要去寫獨家報道。

後來那篇報道出來,沈知意徹底火了。

連她老家的人都知道她在京市當小三騙錢。

村裡的大喇叭都喊了三天。

她爸媽直接給她打電話,說跟她斷絕關係。

不讓她再回老家。

她在京市實在混不下去。

只能去郊區的工廠擰螺絲。

一個月賺四千塊。

住在八人間的宿舍裡。

還經常被工友欺負。

過得苦不堪言。

7

我爸恢復得很快。

半個月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他自己走的樓梯。

一口氣下了三層沒歇。

說在醫院躺得骨頭都鏽了。

我把他接到京市一起住。

租了個帶小花園的兩居室。

院子不大但陽光好。

空氣也新鮮。

適合他養病。

之前我在設計行業做了五年。

拿過不少獎。

積累了很多老客戶和口碑。

之前周牧言一直不讓我出來單幹。

說女人家家的沒必要那麼拼。

在家當全職太太就行。

上一世我聽了他的話。

辭了工作在家給他當賢內助。

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一世,我直接註冊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租了個小寫字樓當辦公室。

桌椅都是自己挑的。

牆上掛了我以前的作品。

招聘了三個剛畢業的女生。

面試的時候她們都很緊張。

我說不用怕,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給她們開的工資比行業平均高20%。

還允許她們彈性上班。

家裡有事隨時可以走。

剛開業沒幾天,就有好幾個之前合作過的客戶主動來找我。

說信得過我的能力。

要把專案給我做。

第一個專案是做一個網紅商場的室內設計。

甲方要求很高。

換了好幾家都不滿意。

我熬了三個通宵改出來的方案。

眼睛都是紅的。

客戶看完特別滿意,當場就簽了合同。

給了我兩百萬的設計費。

我拿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爸買了個兩萬多的按摩椅。

放在陽臺上。

正對著院子裡的花。

他坐在按摩椅上,笑得合不攏嘴。

說這椅子真舒服。

說我女兒終於出息了。

他一邊按一邊跟隔壁的老頭影片。

顯擺了半天。

第二個專案的甲方,是個難纏的中年男老闆。

他看了我的方案,當著全公司人的面說:

“女設計師就是不行,格局太小。”

“你讓你們公司男設計師來跟我談。”

我團隊裡全是女生。

我沒跟他吵。

笑了笑說那我回去再改改。

回去熬了兩個通宵,做了一個全新的方案。

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想法。

第三輪彙報,我帶了全套3D效果圖和成本測算表。

每一條動線、每一個材料、每一筆預算,都寫得清清楚楚。

連他沒想到的地方我都提前做了預案。

彙報完,那個男老闆沉默了十秒。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然後他說:

“方案留下,合同我讓法務擬。”

他後來成了我最大的客戶之一。

給我介紹了七個專案。

聽說他在行業群裡說:

“林晚那個女的,比男的厲害多了。”

我沒去求證。

但這話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笑了。

周牧言聽說我開了工作室,還來找過麻煩。

說我搶了他的客戶。

剛好那個客戶在我辦公室談事,聽見他的話。

直接當著他的面說:

“我們就是信得過林總的能力才來找她的。”

“不像某些人,人品差到爆,誰敢跟你合作?”

“上次跟你合作的那個專案,你中途跑去找前任,害得我們虧了三百多萬。”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居然還有臉來?”

周牧言被罵得面紅耳赤。

脖子都紅了。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灰溜溜地走了。

我的工作室發展得特別快。

不到半年就擴張到了10個人。

小辦公室不夠用了,又換了個大的。

接的專案都是百萬級的。

客戶都特別信任我。

口碑越來越好。

我爸沒事就在家裡給我做飯。

學會了用手機看菜譜。

變著花樣做。

他去公園跟別的老頭下棋。

一開始誰都不認識。

後來混成了棋攤的常客。

還有人專門來找他切磋。

他的身體越來越好。

氣色紅潤。

走路帶風。

上次去醫院複查,醫生說他恢復得比預期還好。

再養半年就能跟正常人一樣爬樓梯了。

我爸聽完回來就爬了六層樓給我看。

我說你悠著點。

他說沒事,高興。

8

去年年底結算的時候。

我的工作室年營收剛好破了千萬。

我算了好幾遍,怕算錯了。

又讓會計核對了一遍。

沒錯。

我給所有員工都發了十萬塊的年終獎。

大家高興得尖叫。

還組織大家去三亞玩了一圈。

住了海景酒店。

吃了海鮮大餐。

拍了很多照片。

有個小姑娘說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

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用賺的錢買了套帶院子的別墅。

就在京市近郊。

開車到市區四十分鐘。

環境特別好。

出門就是綠道。

我爸在院子裡種了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梔子花。

還種了不少蔬菜。

小白菜、西紅柿、辣椒。

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

他每天早上起來澆澆花,摘摘菜。

日子過得特別愜意。

說比在老家還舒坦。

之前那些看不起我的遠房親戚聽說我賺了大錢。

都來巴結我。

想讓我給他們的孩子安排工作。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

話裡話外都是“咱都是親戚”。

我直接拒絕了:

“我公司只招有能力的人,不養閒人。”

那些親戚碰了一鼻子灰。

再也沒來過。

倒是有幾個親戚在背後說我六親不認。

我爸聽見了,說:

“不認識的人算什麼親。”

我笑了。

陳婉清偶爾會來看我爸。

帶點補品和特產。

每次來都坐一下午。

跟我爸聊聊天。

幫我收拾收拾院子。

她每次都跟我道歉。

說對不起我們父女倆。

說自己沒把兒子教好。

我沒跟她計較。

當年我爸救她是情分。

她後來幫我也是情分。

一碼歸一碼。

有次她來吃飯,跟我說周牧言現在過得特別慘。

公司破產之後,他只能去別的投資公司當銷售。

每天風吹日曬跑業務。

臉都曬脫皮了。

一個月賺一萬多塊。

還要還之前的債務。

之前那些圍著他轉的朋友,現在都躲著他走。

電話不接。

微信不回。

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還問我要你的聯絡方式,說想跟你道歉。”

“我沒給。”

陳婉清嘆了口氣,端著茶杯望著窗外。

“他現在知道後悔了,但是晚了。”

我笑了笑。

沒說話。

他過的好與不好。

都跟我沒關係了。

有次我下班回家,在小區門口看見周牧言。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西裝。

頭髮亂糟糟的。

站在寒風裡縮著脖子。

像一棵沒人管的枯樹。

看見我過來,他急忙走過來。

遞給我一箇舊盒子。

盒子邊角都磨毛了: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找到的,是你之前落在我那裡的。”

“你爸給你做的手工髮夾。”

“我想著給你送過來。”

我接過盒子,說了聲謝謝。

轉身就進了小區。

沒再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才走。

我上樓之後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他還在那站著。

後來被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慢慢轉身走了。

9

今年年初,我設計的一個商業綜合體專案拿了國際設計大賽的金獎。

是國內第一個拿到這個獎的女性設計師。

接到通知那天我正在畫圖。

以為聽錯了。

反覆確認了三遍。

頒獎典禮在法國巴黎舉辦。

我帶著我爸一起去了。

他第一次出國,特別開心。

在機場就拉著我拍照。

上了飛機又拍。

下了飛機還在拍。

他拍了好多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寫:

“閨女帶我出國領獎。”

底下老夥計們瘋狂點贊。

他一條一條回覆。

忙得不亦樂乎。

頒獎典禮那天,我穿著高定禮服上臺領獎。

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晃得我眼睛發花。

我站在領獎臺上,看向臺下的我爸。

他舉著手機拍我。

手有點抖。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個勁地衝我揮手。

下臺的時候,我在後臺看見了周牧言。

他不知道從哪弄的邀請函。

站在角落裡。

穿著皺巴巴的西裝。

頭髮也沒打理。

整個人灰撲撲的。

跟周圍的燈光格格不入。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羨慕,有後悔,有說不清的什麼東西。

他走過來,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信封捏得皺皺的。

聲音沙啞:

“晚晚,恭喜你。”

“這是我寫的懺悔信。”

“我知道我不配。”

“我就是想跟你說句對不起。”

“當年是我太混蛋,才害得你和叔叔受了那麼多苦。”

我接過信封。

當著他的面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信封掉進去發出一聲悶響。

我語氣平靜地說:

“我現在過得很好,我爸也很健康。”

“過去的事我早就忘了。”

“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穩。

他在後面喊我的名字。

一聲比一聲大。

我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後來我聽說,周牧言回國之後就把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換了。

電話、微信、郵箱,全都換了新的。

他去了新疆支邊。

當志願者修公路。

在戈壁灘上風吹日曬。

再也沒回過京市。

有人說他變了很多。

黑了瘦了。

話也少了。

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10

從法國回來之後,我爸就開始催我找物件。

他說隔壁阿姨給我介紹了個胸外科的醫生,叫顧言。

是當年給我爸做手術的主治醫生的學生。

人品好,性格也好。

讓我去見見。

我沒拒絕。

答應了下來。

相親那天,顧言穿著白大褂。

剛做完手術過來。

袖口還有沒洗掉的血漬。

頭髮被手術帽壓得有點翹。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

“不好意思,臨時加了一臺急診,讓你久等了。”

不是“路上堵車”。

不是“公司臨時有事”。

是“讓你久等了”。

吃飯的時候,他記得我不吃香菜。

幫我跟服務員說了兩遍。

他會主動給我拉椅子。

動作很自然。

不刻意也不討好。

說話分寸感很好。

不冷場也不讓人有壓力。

讓人覺得特別舒服。

我說不吃香菜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

“林叔跟我說過,我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的。”

我說:

“你認識我爸?”

“當年就是我老師給他做的手術,我當助手。”

“術後那幾天,你爸天天跟我說你小時候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我說:

“他說你從小就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往他懷裡鑽。”

“他說你高考那年壓力大,瘦了十五斤,他心疼得睡不著覺。”

“他還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顧言把紙巾推過來,聲音很輕:

“我當時就想,這個女孩一定很好。”

“不然她爸不會提起她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後來林叔出院,我以為不會再見了。”

“結果上個月,你爸來醫院複查,特意找到我,問我有沒有物件。”

“他說:‘顧醫生,我閨女現在一個人,你要是沒物件,能不能見見?’”

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爸。

他病剛好,就惦記著給我找物件。

顧言遞給我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電話。

“這是我的微信。”

“林晚,我不是因為林叔拜託我才來的。”

“我是因為在醫院走廊上,看見你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就覺得——這個人,我想照顧。”

“但那時候你有未婚夫。”

“現在,我能排隊了嗎?”

他知道我爸做過心臟搭橋手術。

主動給我爸制定了詳細的康復計劃。

寫了好幾頁紙。

每天下班都來我家給我爸量血壓。

陪他下棋。

一盤棋能下一小時不嫌煩。

我爸特別喜歡他。

天天在我面前誇他懂事靠譜。

說這小夥子比他當年還強。

相處了半年,我們確定了關係。

求婚那天,他在我家的院子裡擺滿了梔子花。

擺成了一個心形。

香味濃得我鼻子發酸。

他單膝跪地給我戴戒指,說:

“以後你和叔叔,都交給我來照顧。”

我爸站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一個勁地鼓掌。

鼓完了又拍我肩膀。

說好,好。

訂婚宴那天,來了很多朋友和客戶。

坐了十幾桌。

熱鬧得很。

陳婉清也來了。

給我送了一對祖傳的玉鐲子。

成色很好,綠瑩瑩的。

她說這本來就是給未來兒媳婦準備的。

周牧言不配。

現在給我剛好。

婚宴上,我站在臺上。

看著臺下的我爸。

他舉著酒杯衝我笑。

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

我看著身邊的顧言。

他正低頭給我整理裙襬。

動作很輕很自然。

我心裡特別踏實。

上一世的痛苦和遺憾。

終於在這一世全部都被彌補了。

我再也不用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再也不用抱著遺憾過日子。

春日的陽光透過酒店的玻璃灑進來。

暖融融的。

落在手背上像被輕輕握住。

顧言握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說:

“婚禮我定在明年春天,就在咱們家的院子裡辦。”

“你爸說要給你種滿一院子的梔子花。”

我笑著點頭,看向窗外。

風一吹,已經能聞到梔子花香。

淡淡的,甜甜的。

原來離開錯的人,才能遇見對的人生。

原來我這一世重來,不是為了報復誰。

是為了讓那些愛過我的人,來得及看到我幸福。

顧言握住我的手,說:

“回家了。”

我說:

“好。”

這一世,我終於等到了那個不會讓我等的人。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