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當天,我把未婚夫的車賣了湊手術費_第2章 2
第2章 2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麼玩死的。
這一世,我早就在等這一招。
我點開一個資料夾,裡面是我提前半年就準備好的、沈知意僱水軍、買熱搜、偽造聊天記錄的所有證據。
連幫她P圖的淘寶店家,我都提前找到了。
我把打包好的證據發給了一個做自媒體的朋友。
兩個小時後,一篇《起底沈知意:從碰瓷到造假,她是怎麼把自己作死的》刷爆了朋友圈。
沈知意那條長微博下面,置頂的評論變成了我朋友發的一張長圖。
圖裡是沈知意跟那個淘寶店家的聊天記錄。
她問:“能不能幫我把這幾張截圖P得看不出痕跡?”
店家回:“可以,500一張。”
她回:“成交,給我P四張,要那種看起來像真的吵過架的。”
全網譁然。
沈知意的微博號當天就被封了。
之前幫她說話的大V紛紛刪帖道歉。
那兩個跟我說“合作暫緩”的客戶,又打電話來說“誤會誤會,合同照舊”。
我沒說什麼,照常簽了。
但心裡給他們記了一筆。
這一世,誰在我最難的時候袖手旁觀,我都記著。
沒過半小時,那段聊天記錄就被人截圖發到了微博。
直接上了本地熱搜。
詞條是#渣男為陪前任放棄病危岳父#。
不到兩個小時就有了兩億的閱讀量。
網友把周牧言的公司都扒了出來。
之前跟他合作的幾個品牌方看見熱搜,立刻發公告終止合作。
說“我方不與人品有問題的個人及企業合作”。
他公司的員工都在內部群裡罵他。
說他是戀愛腦。
害的大家都要失業。
沈知意的微博也被網友衝了。
她之前發的所有炫富動態下面都有人罵她小三。
她急得刪了所有動態。
還發了個哭唧唧的影片賣慘,說她不知道周牧言有未婚妻。
是周牧言一直糾纏她,她也是受害者。
結果當天晚上。
就有人把沈知意主動給周牧言發的曖昧簡訊截圖爆了出來。
時間跨度足足有兩年。
從周牧言跟我訂婚的前一個月開始。
她就一直在給周牧言發訊息。
說她還愛著他。
說我配不上他。
沈知意直接社會性死亡。
她的公司當天就發了辭退公告。
業內所有的公司都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沒人敢用她這種品行不端的人。
周牧言急得要發律師函告網友誹謗。
結果問了好幾個律師。
人家一聽說他的事,都嫌他太缺德。
不肯接他的案子。
5
我爸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他睜開眼看見我。
眼神還有些渙散。
視線在病房裡轉了一圈,才慢慢聚焦到我臉上。
他喉嚨動了動,嘴唇乾得起皮。
我以為他會先要水喝。
畢竟昏迷了一天一夜。
可他沒有。
他第一句話就是顫著聲音問:
“晚晚......牧言呢?”
“他之前跟我說......這次跟你回來,咱們一起商量婚禮的事......”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微微攥著被角。
指節泛白。
我知道他在緊張。
怕我問起來會難過。
怕我受委屈。
所以連問這句話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
好像犯錯的人是他自己。
上一世我爸臨死前都在問這句話。
我當時只能撒謊騙他。
說周牧言在路上堵車,很快就到。
他信了。
笑著閉上眼睛。
以為女兒嫁了個好人。
這一世,我握著他粗糙的手,實話實說:
“爸,我跟周牧言分手了。”
“他不是個靠譜的人。”
“我不嫁他了。”
我爸愣了一下。
眼睛眨了眨。
像是不太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
然後他的表情慢慢鬆弛下來。
非但沒生氣,反而長長地鬆了口氣。
笑了。
“分了好啊。”
他反握住我的手,聲音比剛才有力了些。
“爸早就看他對你不上心。”
“每次來家裡吃飯,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跟你說話都不看著你,光顧著看手機。”
“給你買個幾十塊的禮物都要吹半年。”
“好像給了你多大恩惠似的。”
“我還怕你受委屈,不敢說。”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眼淚。
原來我爸早就看出來了。
他什麼都知道。
只是怕我難過。
怕我覺得自己選錯了人沒面子。
一直憋在心裡沒說。
上一世他到死都沒跟我說這些話。
是怕我傷心。
這一世他終於說出來了。
我反而更難受。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了。
陳婉清拽著周牧言站在門口。
周牧言的臉上還帶著兩個鮮紅的巴掌印。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指印清晰。
應該是被陳婉清打的。
他手裡拎著個破水果籃。
是那種醫院門口水果店最便宜的款式。
塑膠包裝皺巴巴的。
他身上還沾著沈知意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甜膩膩的。
一進門就飄過來,遮都遮不住。
一看就是剛從沈知意那邊過來的。
陳婉清看見我爸醒了,趕緊走過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聲音很急。
她把水果籃放在桌上,紅著眼圈道歉:
“林大哥,是我教子無方。”
“我替那個混賬給你賠罪了。”
“你要打要罵都隨便你。”
周牧言站在後面,臉色蒼白。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話。
嘴唇動了幾下卻沒發出聲音。
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直接把一摞厚厚的賬單擺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時間、金額、事由。
連刷卡小票的影印件都貼在上面。
我說:
“周牧言,訂婚的時候我家出了80萬的婚房首付。”
“你上個月轉走的200萬婚禮款。”
“訂婚宴我家出的20萬。”
“這兩年你公司週轉我給你墊的50萬。”
“還有你刷我信用卡買東西的12萬。”
“一共362萬。”
“陳阿姨昨天給我轉了100萬。”
“你再給我262萬,我們兩清。”
“婚不用結了,這是退婚協議,你簽字吧。”
周牧言的臉色瞬間白了。
白得跟牆皮似的。
他急忙往前湊了湊,想拉我的手。
被我躲開了。
他聲音發緊地說:
“晚晚,我錯了。”
“我是被沈知意騙了。”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車的錢我不要了,362萬我都給你。”
“我們別退婚好不好?”
“我以後肯定好好對你和爸。”
我直接躲開了他的手,冷著臉看他:
“上一世我爸在搶救室裡躺著的時候,你在陪沈知意住溫泉酒店。”
“給她剝橘子喂藥。”
“現在說這些,晚了。”
“你要麼簽字。”
“要麼我現在就把所有證據發到你們投資行業協會。”
“以後你就別想在這個圈子混了。”
“你自己選。”
周牧言僵在原地。
像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他握著筆,手在抖。
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帶我回家吃飯。
我爸給陳婉清夾菜。
陳婉清笑著說:
“林大哥,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高速上了。”
我爸擺擺手:
“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時候周牧言看我的眼神,是帶著光的。
他跟我碰杯,說:
“林晚,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陳婉清在旁邊笑:
“你要是敢對不起晚晚,我第一個打斷你的腿。”
他的手不抖了。
低頭簽了字。
不是因為他怕他媽。
是因為他知道,那個說“以後會對你好”的自己,早就死了。
死在溫泉酒店那個晚上。
死在沈知意靠在他肩頭說“我好怕”的那個瞬間。
他簽字的時候,沒敢看我的眼睛。
承諾一週之內把262萬全部打給我。
簽完字他還想再說什麼。
陳婉清直接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走了。
嘴裡罵著:
“丟人現眼的東西。”
走到門口的時候,周牧言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滿是悔恨。
眼眶泛紅。
我沒理他。
轉身給我爸削了個蘋果。
削得很慢。
果皮一圈一圈垂下來沒斷。
遲來的深情。
比草都賤。
6
周牧言回去之後,就開始瘋狂籌錢。
他公司的合作方紛紛撤資。
資金鍊早就斷了。
賬上一分錢都抽不出來。
要湊262萬,只能變賣手裡的資產。
他把之前我們一起選的婚房賣了。
那套房子他當初只出了幾十萬。
大頭是我家出的。
但賣房的錢全填進了窟窿。
又把手裡的公司股份賤賣了一部分。
被買家壓了價也不敢吭聲。
怕人家不要。
折騰了整整一週,才勉強湊夠錢。
一分不差地打給了我。
沈知意那邊過得更慘。
她在京市找不到工作。
房租都交不起。
房東把她行李扔到了樓道里。
她想來想去居然跑到醫院來找我。
還偷偷帶了個記者。
想拍我“霸凌”她的畫面。
賣慘博同情。
她衝進病房的時候,我正在給我爸讀報紙。
讀到一半門就被撞開了。
看見她進來,我挑了挑眉。
沒說話。
把報紙摺好放在床頭。
她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我爸的病床前。
哭得梨花帶雨。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叔叔,對不起。”
“我跟牧言是真心相愛的。”
“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的家庭的。”
“林晚她把我逼得都找不到工作了。”
“你能不能勸勸她,放過我吧?”
她帶來的那個記者舉著相機,對著我一頓拍。
閃光燈晃眼睛。
嘴裡還說著:
“這位女士,你作為未婚妻,居然動手霸凌前夫的現任。”
“你就不怕被網友罵嗎?”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
直接笑了。
笑完之後,我掏出手機。
點開早就存好的聊天記錄和消費憑證。
遞到那個記者面前:
“你要是敢亂髮,我就告你誹謗。”
“這些證據你可以隨便拍。”
“看看網友是罵我還是罵她。”
“對了,她兩年前就知道周牧言有未婚妻。”
“還一直主動勾引,騙周牧言給她花了兩百多萬。”
“這些都是證據。”
“你發出去說不定還能漲一波粉。”
那個記者接過我的手機翻了翻。
眼睛瞬間亮了。
跟撿了錢似的。
他立刻調轉鏡頭對著沈知意拍。
嘴裡還問:
“沈小姐,這些聊天記錄是真的嗎?”
“你真的明知道對方有未婚妻還主動勾引?”
“你之前發的影片賣慘都是造假的?”
沈知意的臉色瞬間白了。
白得像紙。
她沒想到我手裡居然還有這麼多證據。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想跑。
被我攔住了。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之前沒找你算賬,是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你要是再來煩我,我就把這些證據寄到你老家的村委會。”
“讓你爸媽和所有親戚都看看,你在外面乾的這些好事。”
沈知意嚇得渾身發抖。
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病房。
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也沒回頭撿。
那個記者也跟著跑了。
說要去寫獨家報道。
後來那篇報道出來,沈知意徹底火了。
連她老家的人都知道她在京市當小三騙錢。
村裡的大喇叭都喊了三天。
她爸媽直接給她打電話,說跟她斷絕關係。
不讓她再回老家。
她在京市實在混不下去。
只能去郊區的工廠擰螺絲。
一個月賺四千塊。
住在八人間的宿舍裡。
還經常被工友欺負。
過得苦不堪言。
7
我爸恢復得很快。
半個月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他自己走的樓梯。
一口氣下了三層沒歇。
說在醫院躺得骨頭都鏽了。
我把他接到京市一起住。
租了個帶小花園的兩居室。
院子不大但陽光好。
空氣也新鮮。
適合他養病。
之前我在設計行業做了五年。
拿過不少獎。
積累了很多老客戶和口碑。
之前周牧言一直不讓我出來單幹。
說女人家家的沒必要那麼拼。
在家當全職太太就行。
上一世我聽了他的話。
辭了工作在家給他當賢內助。
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一世,我直接註冊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租了個小寫字樓當辦公室。
桌椅都是自己挑的。
牆上掛了我以前的作品。
招聘了三個剛畢業的女生。
面試的時候她們都很緊張。
我說不用怕,我當年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給她們開的工資比行業平均高20%。
還允許她們彈性上班。
家裡有事隨時可以走。
剛開業沒幾天,就有好幾個之前合作過的客戶主動來找我。
說信得過我的能力。
要把專案給我做。
第一個專案是做一個網紅商場的室內設計。
甲方要求很高。
換了好幾家都不滿意。
我熬了三個通宵改出來的方案。
眼睛都是紅的。
客戶看完特別滿意,當場就簽了合同。
給了我兩百萬的設計費。
我拿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爸買了個兩萬多的按摩椅。
放在陽臺上。
正對著院子裡的花。
他坐在按摩椅上,笑得合不攏嘴。
說這椅子真舒服。
說我女兒終於出息了。
他一邊按一邊跟隔壁的老頭影片。
顯擺了半天。
第二個專案的甲方,是個難纏的中年男老闆。
他看了我的方案,當著全公司人的面說:
“女設計師就是不行,格局太小。”
“你讓你們公司男設計師來跟我談。”
我團隊裡全是女生。
我沒跟他吵。
笑了笑說那我回去再改改。
回去熬了兩個通宵,做了一個全新的方案。
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想法。
第三輪彙報,我帶了全套3D效果圖和成本測算表。
每一條動線、每一個材料、每一筆預算,都寫得清清楚楚。
連他沒想到的地方我都提前做了預案。
彙報完,那個男老闆沉默了十秒。
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然後他說:
“方案留下,合同我讓法務擬。”
他後來成了我最大的客戶之一。
給我介紹了七個專案。
聽說他在行業群裡說:
“林晚那個女的,比男的厲害多了。”
我沒去求證。
但這話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笑了。
周牧言聽說我開了工作室,還來找過麻煩。
說我搶了他的客戶。
剛好那個客戶在我辦公室談事,聽見他的話。
直接當著他的面說:
“我們就是信得過林總的能力才來找她的。”
“不像某些人,人品差到爆,誰敢跟你合作?”
“上次跟你合作的那個專案,你中途跑去找前任,害得我們虧了三百多萬。”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居然還有臉來?”
周牧言被罵得面紅耳赤。
脖子都紅了。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灰溜溜地走了。
我的工作室發展得特別快。
不到半年就擴張到了10個人。
小辦公室不夠用了,又換了個大的。
接的專案都是百萬級的。
客戶都特別信任我。
口碑越來越好。
我爸沒事就在家裡給我做飯。
學會了用手機看菜譜。
變著花樣做。
他去公園跟別的老頭下棋。
一開始誰都不認識。
後來混成了棋攤的常客。
還有人專門來找他切磋。
他的身體越來越好。
氣色紅潤。
走路帶風。
上次去醫院複查,醫生說他恢復得比預期還好。
再養半年就能跟正常人一樣爬樓梯了。
我爸聽完回來就爬了六層樓給我看。
我說你悠著點。
他說沒事,高興。
8
去年年底結算的時候。
我的工作室年營收剛好破了千萬。
我算了好幾遍,怕算錯了。
又讓會計核對了一遍。
沒錯。
我給所有員工都發了十萬塊的年終獎。
大家高興得尖叫。
還組織大家去三亞玩了一圈。
住了海景酒店。
吃了海鮮大餐。
拍了很多照片。
有個小姑娘說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
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用賺的錢買了套帶院子的別墅。
就在京市近郊。
開車到市區四十分鐘。
環境特別好。
出門就是綠道。
我爸在院子裡種了我小時候最喜歡的梔子花。
還種了不少蔬菜。
小白菜、西紅柿、辣椒。
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
他每天早上起來澆澆花,摘摘菜。
日子過得特別愜意。
說比在老家還舒坦。
之前那些看不起我的遠房親戚聽說我賺了大錢。
都來巴結我。
想讓我給他們的孩子安排工作。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過來。
話裡話外都是“咱都是親戚”。
我直接拒絕了:
“我公司只招有能力的人,不養閒人。”
那些親戚碰了一鼻子灰。
再也沒來過。
倒是有幾個親戚在背後說我六親不認。
我爸聽見了,說:
“不認識的人算什麼親。”
我笑了。
陳婉清偶爾會來看我爸。
帶點補品和特產。
每次來都坐一下午。
跟我爸聊聊天。
幫我收拾收拾院子。
她每次都跟我道歉。
說對不起我們父女倆。
說自己沒把兒子教好。
我沒跟她計較。
當年我爸救她是情分。
她後來幫我也是情分。
一碼歸一碼。
有次她來吃飯,跟我說周牧言現在過得特別慘。
公司破產之後,他只能去別的投資公司當銷售。
每天風吹日曬跑業務。
臉都曬脫皮了。
一個月賺一萬多塊。
還要還之前的債務。
之前那些圍著他轉的朋友,現在都躲著他走。
電話不接。
微信不回。
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還問我要你的聯絡方式,說想跟你道歉。”
“我沒給。”
陳婉清嘆了口氣,端著茶杯望著窗外。
“他現在知道後悔了,但是晚了。”
我笑了笑。
沒說話。
他過的好與不好。
都跟我沒關係了。
有次我下班回家,在小區門口看見周牧言。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西裝。
頭髮亂糟糟的。
站在寒風裡縮著脖子。
像一棵沒人管的枯樹。
看見我過來,他急忙走過來。
遞給我一箇舊盒子。
盒子邊角都磨毛了:
“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找到的,是你之前落在我那裡的。”
“你爸給你做的手工髮夾。”
“我想著給你送過來。”
我接過盒子,說了聲謝謝。
轉身就進了小區。
沒再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才走。
我上樓之後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他還在那站著。
後來被風吹得打了個哆嗦。
慢慢轉身走了。
9
今年年初,我設計的一個商業綜合體專案拿了國際設計大賽的金獎。
是國內第一個拿到這個獎的女性設計師。
接到通知那天我正在畫圖。
以為聽錯了。
反覆確認了三遍。
頒獎典禮在法國巴黎舉辦。
我帶著我爸一起去了。
他第一次出國,特別開心。
在機場就拉著我拍照。
上了飛機又拍。
下了飛機還在拍。
他拍了好多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寫:
“閨女帶我出國領獎。”
底下老夥計們瘋狂點贊。
他一條一條回覆。
忙得不亦樂乎。
頒獎典禮那天,我穿著高定禮服上臺領獎。
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晃得我眼睛發花。
我站在領獎臺上,看向臺下的我爸。
他舉著手機拍我。
手有點抖。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個勁地衝我揮手。
下臺的時候,我在後臺看見了周牧言。
他不知道從哪弄的邀請函。
站在角落裡。
穿著皺巴巴的西裝。
頭髮也沒打理。
整個人灰撲撲的。
跟周圍的燈光格格不入。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羨慕,有後悔,有說不清的什麼東西。
他走過來,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
信封捏得皺皺的。
聲音沙啞:
“晚晚,恭喜你。”
“這是我寫的懺悔信。”
“我知道我不配。”
“我就是想跟你說句對不起。”
“當年是我太混蛋,才害得你和叔叔受了那麼多苦。”
我接過信封。
當著他的面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信封掉進去發出一聲悶響。
我語氣平靜地說:
“我現在過得很好,我爸也很健康。”
“過去的事我早就忘了。”
“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穩。
他在後面喊我的名字。
一聲比一聲大。
我沒有回頭。
一次都沒有。
後來我聽說,周牧言回國之後就把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換了。
電話、微信、郵箱,全都換了新的。
他去了新疆支邊。
當志願者修公路。
在戈壁灘上風吹日曬。
再也沒回過京市。
有人說他變了很多。
黑了瘦了。
話也少了。
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10
從法國回來之後,我爸就開始催我找物件。
他說隔壁阿姨給我介紹了個胸外科的醫生,叫顧言。
是當年給我爸做手術的主治醫生的學生。
人品好,性格也好。
讓我去見見。
我沒拒絕。
答應了下來。
相親那天,顧言穿著白大褂。
剛做完手術過來。
袖口還有沒洗掉的血漬。
頭髮被手術帽壓得有點翹。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
“不好意思,臨時加了一臺急診,讓你久等了。”
不是“路上堵車”。
不是“公司臨時有事”。
是“讓你久等了”。
吃飯的時候,他記得我不吃香菜。
幫我跟服務員說了兩遍。
他會主動給我拉椅子。
動作很自然。
不刻意也不討好。
說話分寸感很好。
不冷場也不讓人有壓力。
讓人覺得特別舒服。
我說不吃香菜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
“林叔跟我說過,我還以為他是開玩笑的。”
我說:
“你認識我爸?”
“當年就是我老師給他做的手術,我當助手。”
“術後那幾天,你爸天天跟我說你小時候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我說:
“他說你從小就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往他懷裡鑽。”
“他說你高考那年壓力大,瘦了十五斤,他心疼得睡不著覺。”
“他還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顧言把紙巾推過來,聲音很輕:
“我當時就想,這個女孩一定很好。”
“不然她爸不會提起她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後來林叔出院,我以為不會再見了。”
“結果上個月,你爸來醫院複查,特意找到我,問我有沒有物件。”
“他說:‘顧醫生,我閨女現在一個人,你要是沒物件,能不能見見?’”
我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爸。
他病剛好,就惦記著給我找物件。
顧言遞給我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電話。
“這是我的微信。”
“林晚,我不是因為林叔拜託我才來的。”
“我是因為在醫院走廊上,看見你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就覺得——這個人,我想照顧。”
“但那時候你有未婚夫。”
“現在,我能排隊了嗎?”
他知道我爸做過心臟搭橋手術。
主動給我爸制定了詳細的康復計劃。
寫了好幾頁紙。
每天下班都來我家給我爸量血壓。
陪他下棋。
一盤棋能下一小時不嫌煩。
我爸特別喜歡他。
天天在我面前誇他懂事靠譜。
說這小夥子比他當年還強。
相處了半年,我們確定了關係。
求婚那天,他在我家的院子裡擺滿了梔子花。
擺成了一個心形。
香味濃得我鼻子發酸。
他單膝跪地給我戴戒指,說:
“以後你和叔叔,都交給我來照顧。”
我爸站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一個勁地鼓掌。
鼓完了又拍我肩膀。
說好,好。
訂婚宴那天,來了很多朋友和客戶。
坐了十幾桌。
熱鬧得很。
陳婉清也來了。
給我送了一對祖傳的玉鐲子。
成色很好,綠瑩瑩的。
她說這本來就是給未來兒媳婦準備的。
周牧言不配。
現在給我剛好。
婚宴上,我站在臺上。
看著臺下的我爸。
他舉著酒杯衝我笑。
眼角皺紋都舒展開了。
我看著身邊的顧言。
他正低頭給我整理裙襬。
動作很輕很自然。
我心裡特別踏實。
上一世的痛苦和遺憾。
終於在這一世全部都被彌補了。
我再也不用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再也不用抱著遺憾過日子。
春日的陽光透過酒店的玻璃灑進來。
暖融融的。
落在手背上像被輕輕握住。
顧言握住我的手,湊到我耳邊說:
“婚禮我定在明年春天,就在咱們家的院子裡辦。”
“你爸說要給你種滿一院子的梔子花。”
我笑著點頭,看向窗外。
風一吹,已經能聞到梔子花香。
淡淡的,甜甜的。
原來離開錯的人,才能遇見對的人生。
原來我這一世重來,不是為了報復誰。
是為了讓那些愛過我的人,來得及看到我幸福。
顧言握住我的手,說:
“回家了。”
我說:
“好。”
這一世,我終於等到了那個不會讓我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