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我早產還想跟我換課?不換!這現世報你接好了_第2章 2
第2章 2
我低下頭,看著這個腳邊這個女人。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一字一頓地開口:
“王老師,你當初不是說,職場不能遷就嗎?”
5.
我輕輕掰開她摳進我小腿肉裡的手指,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幾米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王老師,你當初不是說,職場不能遷就嗎?”
“不換。”
“你兒子出不出事,關我屁事?”
話音落地的瞬間,王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睜著通紅的眼睛瞪著我,像是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敢把她當年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甩回她臉上。
下一秒,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拍著大腿嚎了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之前畫得精緻的妝花得像個鬼。
“林舒你個毒婦!你太冷血了!你就是記仇!你就是故意報復我!”
“不就是當初沒跟你換一節課嗎?你至於要毀了我兒子嗎?他才十四歲啊!你怎麼這麼歹毒的心腸!”
她的聲音尖利得像砂紙磨玻璃,整個操場的人都看了過來。
之前圍著她轉的幾個小跟班早就躲得遠遠的,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牽連。
只有手裡還攥著上次王琴送的護手霜的小張,猶猶豫豫地想上前,剛邁出半步,就對上我看過去的眼神,立刻又縮了回去,假裝看天。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原來當初林老師早產是因為王琴不肯換課啊?”
“之前我還聽王琴說林舒自己嬌氣得很,故意碰瓷她,合著是她倒打一耙?”
“她兒子居然把人打死了?平時看著挺乖的啊,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王琴聽見議論,哭得更兇了,扯著我的褲腳不肯撒手,還要往我身上撲。
“大家別聽她胡說!她就是記恨我!她自己早產是她命不好,關我什麼事!我兒子是被冤枉的!”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了半年前存的那條錄音,調到最大音量。
嘈雜的操場上,王琴尖酸刻薄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沒有一絲雜音:
“換不了,你懷的又不是我的種,生不生得下來關我屁事?”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得不行,懷個孕就跟懷了龍種似的,誰沒生過孩子啊?就你金貴?”
全場瞬間死寂。
幾秒鐘後,抽氣聲此起彼伏。
剛才還猶豫著要不要幫王琴說話的小張,臉漲得通紅,下意識地把手裡的護手霜往包裡塞,塞了兩次都沒塞進去,直接攥成了團扔在了地上。
之前收過王琴新疆大棗的李老師,臉白得像紙,轉過身假裝和旁邊的人說話,頭都不敢回。
王琴自己也傻了,她沒想到我居然真的存了錄音,還敢當眾放出來。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就看見趙校長黑著一張臉,風一樣地衝了過來,身後還跟著滿頭大汗的保安。
“王琴!你鬧夠了沒有!省領導的車已經到校門了!你要是再敢鬧,直接給我滾出學校!”
王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到校長腳邊。
“姐夫!姐夫你救救我!王博真的出事了!我得去警局啊!你讓林舒替我頂一下,就一下!我回來給她當牛做馬都行!”
這話一齣口,周圍的人更是譁然。
之前大家只是傳王琴是校長的遠房表妹,現在她當眾喊姐夫,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靠山是誰。
校長的臉瞬間從黑變成了紫,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是你姐夫!”
這時候,保安跑過來彙報,說省領導已經下車,往操場這邊走了。
王琴還在鬧,哭著喊著要去救她兒子,抓著校長的褲腳不肯撒手。
校長氣得渾身發抖,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開口:“我現在宣佈,暫停王琴的所有教學工作,立刻配合相關部門調查,從今天起,不用再來學校了!”
他話音剛落,兩個保安立刻上前,架著還在嚎的王琴就往校外拖。
王琴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我剛鬆了口氣,就看見省領導一行人已經走到了操場邊上,剛才的鬧劇,他們顯然都看在了眼裡。
領頭的李局長臉色鐵青,掃了一眼臉色發白的趙校長,又看向我:“剛才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詳細說說。”
我上前一步,把手機裡存的27次換課記錄、錄音,還有當初我早產的醫院證明,全部遞了過去,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清楚,連之前校長讓我“顧全大局”不要追究的事,也沒有隱瞞。
李局長越聽臉色越沉,看完所有證據,直接轉頭對旁邊的趙校長說:“你們學校的問題,比我想象的要嚴重得多。教師濫用職權、校園霸凌、領導包庇親屬,這三件事,你們必須給出一個書面說明,一週之內交到市局。”
趙校長站在原地,汗順著額頭往下滴,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視察結束後,我沒有留下來開會,直接請假去了兒童醫院。
今天是我兒子出院的日子。
他在ICU住了整整三個月,闖過了呼吸關、感染關,現在已經長到了八斤重,小臉白白胖胖的,看見我就伸著小手要抱,笑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我老公抱著孩子,伸手攬住我的肩膀,聲音發暖:“都過去了,以後咱們一家三口好好的。”
我抱著軟乎乎的兒子,剛要說話,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只有一行血淋淋的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林舒,你不讓我兒子活,我也不會讓你和你的病秧子兒子好過。”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兩秒,直接按了刪除。
我能讓她丟了工作,能讓她兒子受到應有的懲罰,就不怕她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威脅。
我護了我兒子一次,就能護他第二次。
欠了我的,還沒還完呢。
6.
我盯著那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威脅簡訊看了三秒。
直接按了刪除。
轉身把剛接出院的兒子塞進老公懷裡,低頭在他軟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你先帶寶寶回家,我去趟學校,把手頭的期末收尾工作做完。”
老公眉頭皺得緊緊的,伸手要拿我的手機:“是不是王琴又找事?我跟你一起去,她敢鬧我直接報警。”
我搖了搖頭,把手機揣回兜裡。
“不用,她那點本事我還不放在眼裡。真鬧起來,我手裡的證據比她的狠話多。”
我打車到學校的時候,剛好趕上早自習。
剛走到教學樓樓下,就被人迎面攔住了。
是之前總跟在王琴身後捧臭腳的小張。
她手裡攥著個皺巴巴的快遞盒,臉漲得通紅,看見我就像看見救星一樣。
“林老師!你可算來了!王琴在辦公室鬧了快半小時了,說要找你算賬,主任攔都攔不住!”
我挑了挑眉,腳步沒停。
“她鬧她的,關我什麼事?”
小張急得都快哭了,伸手拽住我的袖子。
“怎麼不關我的事啊!她剛才還扯著我問我借十萬塊錢,說要賠給被害人家屬,我不借她就說要把我之前幫她散佈你謠言的事捅給校長!”
哦。
我算是明白了。
合著王琴這是走投無路,逮著誰咬誰了。
我抽回自己的袖子,沒說話,徑直往辦公室走。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王琴尖利的哭嚎聲,整層樓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舒那個毒婦!就是她害我兒子進少管所的!就是她故意不跟我換班,害得我沒及時去警局,我兒子才重判的!”
“我告訴你們!今天她要是不給我拿二十萬賠給人家,我就賴在這不走!我看你們學校還開不開門!”
我推開門的時候,辦公室裡亂成一團。
王琴披頭散髮地坐在我的辦公桌上,手裡拿著剪刀,正在剪我攢了三年的教案。
地上扔得全是碎紙片。
之前收過她大棗的李老師站在旁邊,還在那勸和:
“琴兒,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林老師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不就是二十萬嗎?林老師家條件也不差,拿出來幫你渡過這個坎,以後大家還是好同事,對吧?”
我靠在門框上,笑了一聲。
“李老師要是這麼大方,這二十萬你出唄。”
李老師的臉瞬間僵住了,訕訕地閉了嘴。
王琴看見我,眼睛一下子紅了,舉著剪刀就往我這邊撲。
“林舒你個賤人!你還敢來!我殺了你給我兒子償命!”
我早有準備,側身一躲,她直接撲了個空,臉朝下摔在地上,磕得滿嘴是血。
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得更兇了。
“打人了!林舒打人了!大家快來看啊!她把我牙都打掉了!”
我掏出手機,直接點開了錄音功能,舉到她面前。
“你接著喊,喊大聲點。剛好昨天教育局調查組的人說今天要來複查,我正愁沒證據給他們看你們一家子的素質。”
王琴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偷偷把我兒子之前霸凌同學的證據發給被害人家屬的!不然我兒子最多判三年,現在要判七年!你這個心腸歹毒的毒婦!”
哦?
我還真沒幹這事。
不過看來有人比我先出手。
我沒否認,只是掏出手機,翻出之前存的她發的朋友圈,遞到她面前。
那是去年她兒子過生日的時候,她發的影片。
影片裡王博把同班的小男孩堵在牆角,逼著人家給他下跪磕頭,王琴在旁邊拍影片,還配文:“我兒子就是霸氣,將來肯定不吃虧。”
“你自己曬出來的光榮事蹟,人家被害人家屬能找到,不是很正常?”
我頓了頓,又翻出那條威脅簡訊,亮給周圍看熱鬧的同事看。
“還有,昨天我剛接兒子出院,就收到她發的威脅簡訊,說要讓我和我兒子不好過。”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那邊有備案。今天她闖到我單位鬧事,還拿剪刀傷人,剛好一併算。”
王琴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剛想說什麼,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教育局的調查組,還有兩個穿警服的警察,一起站在了門口。
領頭的李局長臉色鐵青,指著地上的王琴問:“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我說話,王琴先蹦了起來,指著我就喊:“警察同志!她害死我兒子!她還打我!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警察皺了皺眉,看向我。
我把手機裡的錄音、威脅簡訊、之前的換課記錄,還有剛才她拿剪刀撲我的監控錄影——我早上就知道她要來鬧,特意提前讓保安調了辦公室門口的監控——全部遞了過去。
警察看完證據,又問了周圍幾個同事的證詞,直接走到王琴面前。
“王琴對吧?我們剛收到被害人家屬的報案,說你多次發簡訊威脅他們,要求他們撤銷諒解書。現在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王琴傻了。
她還想鬧,兩個警察直接架著她就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突然瘋了一樣扭頭,對著我嘶吼:“林舒!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出來了第一個就找你兒子算賬!”
我衝她笑了笑。
“等你能出來再說吧。”
王琴被帶走後,辦公室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之前勸我大度的李老師低著頭,假裝在改作業,連頭都不敢抬。
小張站在旁邊,臉白得像紙,主動過來幫我撿地上的碎教案,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林老師,之前的事對不起,我不該幫王琴說話的。”
我沒理她,蹲下來自己撿紙片。
李局長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帶著歉意:“之前的事是我們監管不到位,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學校這邊我們會嚴肅處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掏出手機,發現有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一行字:
“林老師,謝謝你提供的證據,我兒子的仇終於能報了。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麻煩,隨時找我。”
是被害人家屬發來的。
我笑了笑,剛要回復,手機突然又彈出一條小區物業的訊息。
是我家單元樓的監控截圖。
一個穿黑色衛衣、戴著帽子口罩的人,正蹲在我家門口,手裡攥著個玻璃瓶。
雖然遮得嚴嚴實實,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王琴。
她居然提前安排了人去我家堵人。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
她還真是不死心。
7.
我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心臟像是被冰水浸過,涼得發疼。
我老公還帶著剛出院的孩子在家。
王琴這是瘋了,要拉著我們一家陪葬。
我咬著牙,第一時間撥通我老公的電話,聲音壓得發顫:
“陳默,你現在別開門,不管外面誰敲門都別開,門口有人蹲點,我已經報警了。”
電話那頭的陳默瞬間清醒,我聽見他輕手輕腳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聲音冷得像冰:
“我看見了,戴個黑口罩,手裡攥著個玻璃瓶,我已經把防盜鏈釦上了,門口的鞋架我也挪過去堵門了,你彆著急,我守著寶寶呢。”
我掛了電話,先打給物業,把監控截圖發過去,要求保安立刻上樓把人控制住。
緊接著又打給剛才來學校帶人的警察,把情況說了一遍。
對面的警察語氣都嚴肅了:
“你放心,我們現在立刻派人過去,王琴就在我們局裡,還在嘴硬不肯交代,等抓了現行看她怎麼說。”
我打了車往家趕,手一直在抖。
寶寶才剛出院,連預防針都還沒來得及打。
王琴但凡有點人性,都不該把主意打到這麼小的孩子身上。
等我衝到單元樓門口的時候,幾個保安已經把那個黑衣服的男的按在地上了。
他手裡的玻璃瓶碎了一半,刺鼻的汽油味散得滿樓道都是。
看見我過來,他還掙扎著往我這邊吐口水,嘴裡罵罵咧咧的:
“你就是林舒?我姐說了,你要是不拿二十萬出來賠她兒子,她就燒了你全家,讓你兒子給她兒子陪葬!”
我看著他那張跟王琴有三分像的臉,沒說話。
警察剛好趕到,直接把人拷上帶走了。
我上樓的時候,陳默正抱著寶寶在門口等我,寶寶還叼著安撫奶嘴,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我,一點都沒被剛才的動靜嚇到。
我伸手把孩子接過來,臉埋在他軟乎乎的頸窩,眼淚才終於掉了下來。
第二天我去警局做筆錄。
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面,王琴臉色灰敗,頭髮亂得像雞窩,早就沒了之前在辦公室橫著走的囂張模樣。
她那個遠房表弟都撂了。
是王琴早上去學校鬧事之前,特意給他打了電話,給了他五千塊錢,讓他去我家門口蹲點,要是看見我老公帶著孩子出門,就潑汽油嚇唬我們,逼我拿錢。
警察把證據甩在王琴面前的時候,她還在哭:
“我就是嚇唬嚇唬她,我沒想真燒!我兒子在少管所受欺負,我要賠錢給人家換諒解書,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那副樣子,只覺得可笑。
她沒辦法?
那我當初躺在病床上,看著病危通知書哭到喘不上氣的時候,誰給我辦法?
我早產的寶寶在ICU裡插滿管子,連奶都喝不下的時候,誰給我辦法?
警察出來告訴我結果的時候,臉色也不太好看。
“王琴尋釁滋事、威脅他人、教唆縱火未遂,數罪併罰,判了五年,那個表弟也判了三年。”
“你以後要是再收到她的威脅,直接給我們打電話就行。”
我點點頭,拿著筆錄離開警局。
剛到學校,就看見公告欄裡貼了新的處分通知。
原副校長趙磊,因為包庇親屬、工作失職,被撤銷職務,調離教學崗位。
之前跟王琴走得近的幾個老師,也因為之前散佈謠言、參與評優舞弊,都被扣了全年績效,記了警告處分。
我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被年級主任攔住了。
她手裡拿著個檔案袋,臉上帶著歉意的笑:
“小林啊,之前的事是學校處理不當,讓你受委屈了。”
“這是學校給你的補償,兩萬塊的醫療補貼,還有給你調了行政崗,不用坐班,每天上完課就能走,方便你照顧孩子。”
我接過檔案袋,道了聲謝。
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裡面安靜得很。
小張看見我進來,趕緊站起來,把一杯熱好的牛奶放在我桌上:
“林老師,這是我給你熱的牛奶,補補身體。之前的事真的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跟著別人瞎起鬨了。”
之前勸我大度的李老師,也拎著個手工織的小毛衣過來,訕訕地笑:
“小林,這是我給你家寶寶織的小衣服,手工的,穿著暖和,你別嫌棄。”
我把牛奶推回給小張,又把小毛衣遞還給李老師。
“不用了,謝謝。我家孩子的衣服夠穿。”
我不是什麼聖人。
當初她們捧著王琴踩我的時候,可沒想過今天要給我賠禮道歉。
我沒必要為了她們所謂的“面子”,就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辦公室裡的氣氛有點尷尬。
我坐回自己的工位,剛開啟電腦,就收到了一封來自看守所的信。
是王琴寫的。
字歪歪扭扭的,紙上還沾著淚痕,翻來覆去就是幾句話,說她知道錯了,求我給她寫諒解書,讓她少判幾年,她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看完直接把信扔進了垃圾桶。
正準備刪垃圾簡訊,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的訊息。
是王琴的兒子王博發來的。
只有一行字,戾氣十足:
“林舒,等我出來,我第一個弄死你兒子。”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笑了。
行啊。
我等著。
8.
我盯著王博發來的那條威脅簡訊,嗤笑一聲。
手指點了幾下。
先截圖存進加密相簿。
再轉發給之前對接我案子的李警官,順帶附上一句:“李警官,王博在少管所私藏手機,發威脅簡訊,麻煩你們幫忙處理下。”
發完我就把號碼拉黑了。
旁邊的小張湊過來瞟了一眼,嚇得臉都白了:“林老師,這王博也太囂張了吧?都進去了還不老實!”
我沒說話。
囂張是吧?
那就看看他的囂張能不能幫他多減幾年刑。
下午李警官就給我回了電話。
語氣還挺生氣的:
“我們已經聯絡少管所那邊了,果然在王博的枕頭下面搜出來一部藏的手機,是他託進來做志願的遠房親戚偷偷帶進去的。”
“更氣人的是,我們查了他的聊天記錄,他不僅給你發威脅簡訊,還在少管所拉幫結派,霸凌其他未成年犯,還威脅之前指證他的幾個同學,讓他們出去之後小心點。”
我哦了一聲。
意料之中。
有王琴那種媽,教出來的孩子能改好才怪。
李警官頓了頓,又說:“之前被王博推下樓的那個孩子的爸媽,剛好今天聯絡我們,說又找到了三個之前被王博霸凌過的學生,之前不敢出來作證,現在聽說王博還在放狠話,都願意出來指證了。”
“數罪併罰,他那七年,最少還要再加三年。”
我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十年。
等他出來,我兒子都上小學四年級了,身高說不定都能超過一米五了。
我倒要看看他到時候還有什麼本事來找事。
沒過多久,少管所那邊的處理通報也出來了。
給王博帶手機的那個遠房親戚,被拉入了幫教人員黑名單,還罰了款。
王博因為私藏違禁品、獄內霸凌、威脅他人,再加三年刑期,單獨關了禁閉。
訊息傳到學校的時候,辦公室裡沒人敢說話。
之前還在嘀咕王琴可憐的李老師,默默地把織了一半的給王琴的毛衣塞進了垃圾桶。
年級主任當天就把新的《教師換課管理條例》貼在了公告欄上。
明文規定:
所有換課必須提前三天提交申請,雙方簽字、年級主任審批透過才算生效,私自換課造成的教學事故,由離崗教師全責承擔,嚴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要求同事無償替課。
貼出來那天,幾個平時總是被老教師欺負著替課的年輕老師,偷偷在朋友圈轉發,配文都是“喜大普奔”。
我看著那條公告,也笑了。
之前我受的那些委屈,好歹也算是給後來的人鋪了點路。
日子順風順水地過。
我家寶寶長勢喜人,一週歲的時候就已經能搖搖晃晃地走路,開口喊爸爸媽媽了。
我評上了中級職稱,工資漲了一大截,學校還特意給我批了母嬰室的鑰匙,方便我平時帶孩子過來餵奶。
之前總跟著王琴起鬨的小張,後來考去了別的學校,臨走前特意過來給我送了一盒寶寶的輔食,紅著臉說:“林老師,之前是我不對,謝謝你沒跟我計較。”
我收下了輔食,跟她說了聲加油。
沒必要揪著別人的錯處不放。
但也沒必要輕易原諒傷害過自己的人。
第三年秋天的時候,我帶兒子去遊樂園玩。
剛走到售票口,就看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女人,蹲在路邊撿別人喝剩的礦泉水瓶。
頭髮白了一半,背也駝了,臉上全是皺紋。
我看了好半天才認出來。
是王琴。
她五年刑期滿,出獄了。
她也看見了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得一下站起來,想要往我這邊走。
我下意識地把兒子往身後護了護。
結果她剛邁出半步,就又縮了回去。
她看見我老公手裡拿著的最新款的手機,看見我兒子身上穿的小羽絨服,看見我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
再看看她自己手裡拎著的裝廢品的編織袋。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低著頭,拎著編織袋,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什麼感覺。
既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所謂的同情。
路都是她自己選的。
當初她佔盡便宜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老公湊過來,問我:“那是王琴?”
我點點頭,轉過身,把兒子舉起來,舉得高高的。
寶寶咯咯地笑,伸手去抓天上飄著的氣球。
陽光落在他肉乎乎的小臉上,暖得發燙。
過去的那些糟心事,早就爛在泥裡了。
我要過的,是後面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