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讓愛裝寶寶的學妹變成真寶寶後,校草悔到撞牆_第7章 7
第7章 7
三個月後,我回高中給新一屆奧賽班的學弟學妹做經驗分享。
報告廳裡坐得滿滿當當,我剛講完最後一頁PPT,臺下的掌聲就炸了。
一群穿著校服的小孩蜂擁圍上來,手裡攥著筆記本嘰嘰喳喳要簽名,連教導處主任都湊過來拍我的肩膀,笑得滿臉褶子。
“清晏啊,你可是咱們學校這麼多年第一個拿清大保送的奧賽生,以後可得常回來看看,給學弟學妹們做榜樣!”
我笑著應下來,低頭給小孩們簽完名,抱著裝著獎狀和母校紀念品的檔案袋往校外走,剛轉過走廊拐角的陰影處,眼角餘光瞥見牆根蹲了個人。
是江嶼。
他好像在這裡蹲了很久了,腳邊扔了五六個菸頭,菸蒂都是最便宜的五塊錢一包的那種。
以前他是學校裡出了名的愛乾淨,頭髮每天都要吹半小時,白球鞋穿三天就要刷一次,連校服領口都要熨得平平整整,現在整個人卻頹得像個流浪漢。
他的頭髮亂得像鳥窩,下頜線爬滿了青黑的胡茬,身上穿的那件灰T恤洗得發白,領口沾著黃不拉幾的奶漬,露出來的小臂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抓痕,新的舊的疊在一起,看著瘮人。
他看見我出來,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動作太急差點踉蹌了一下,頭埋得低低的,指尖攥著衣角使勁擰,半天憋出來一句。
“清、清晏,好久不見。”
我皺了皺眉,沒應聲,側身想繞開他走。
他之前放狠話要找我算賬的樣子我還記著呢,跟這種爛人多待一秒我都嫌晦氣。
他趕緊伸手攔我,胳膊舉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不配碰我,猛地又縮了回去,站得離我兩步遠,腰都直不起來,看著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你別走!我、我就是想問你兩句話,問完我馬上就走,絕對不耽誤你的時間!”
“說。”
我抱著檔案袋靠在牆上,語氣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他抬眼飛快地掃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喉結滾了好幾下。
“我、我剛才在報告廳後面聽你分享了,你在清大過得是不是挺好的?北方的菜吃得慣嗎?我以前聽你說過你不愛吃麵食......”
“這些跟你沒關係。”
我直接打斷他,“有事說事,沒事我走了。”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憋了半天終於把想問的話說出了口。
“我就是想問......軟軟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你做的?她之前好好的,怎麼跟你比完賽出來,摔了一跤就成傻子了?除了你沒人跟她有仇對不對?”
這話他說得特別虛,連頭都不敢抬。
畢竟一開始就是林軟軟要搶我的競賽名額,她自己作弊又被抓到。
總之,林軟軟變成現在這樣該是他們的福報才對。
我被他逗笑了,抬眼掃他:“你有證據嗎?江嶼,話不能亂講,不然我告你誹謗,你應該不想再留個案底吧?”
我一句話就戳中了他的痛處,他的臉瞬間更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那副窩囊樣子,索性把話挑明瞭說:“當初你幫林軟軟溜進我實驗室偷我實驗資料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會有今天?當初你找了幾百個水軍全網罵我霸凌林軟軟,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當初你在我保送資格公示的前一天,偷偷剪了我腳踏車的剎車線,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再說了,你不是最喜歡寶寶嗎?現在她變成真寶寶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我每說一句,他的頭就低一分,到最後幾乎要埋到胸口裡去。
他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林軟軟哭著跟他說我欺負她,他只想著幫自己的小女朋友出氣,根本沒考慮過我會怎麼樣,現在回想起來,後脊骨直冒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道歉,話還沒說出口,兜裡的手機突然炸了似的響起來。
他嚇得一哆嗦,趕緊掏出來接,剛“喂”了一聲,對面林母的吼聲就傳了出來,連我站在兩米外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嶼你死哪去了!軟軟剛才發脾氣把家裡電視砸了,滿地都是玻璃渣子!你趕緊滾回來收拾!我告訴你,半小時之內你要是到不了家,這個月的三千塊生活費你一毛錢都別想拿到!還有你上週找的那個快遞兼職是吧?你要是敢晚回來,我就把你幫軟軟作弊的證據寄去你們站點,我看誰敢要你!”
“哎哎哎媽我知道了!我馬上回!馬上就回!”
他麻木地應著,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搓了搓手,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清晏,以前的事是我不對,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
這三個月他過得豬狗不如,每天睜眼就要伺候林軟軟吃喝拉撒,給她餵飯擦澡換尿不溼,稍微不合心意就要被林軟軟抓咬,被林母指著鼻子罵,連出門買個菜都要被以前的同學指指點點,叫他“軟飯哥”“尿不溼保姆”。
他夜裡睡不著的時候,翻來覆去想的全是以前我對他的好。
冬天他打球崴了腳,我連續一個月每天早起給他帶熱乎的豆漿和跌打損傷藥,手凍得通紅也沒喊過累;
他生日我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給他買限量款球鞋,他轉手就扔去了垃圾桶,我躲在走廊裡哭了半小時,第二天還是笑著給他送競賽筆記;
那時候我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說“江嶼,我們以後一起考清大好不好”,他翻著白眼罵我“你個書呆子也配跟我考一個學校,別耽誤我和軟軟的前途”。
現在前途是他自己選的,他活該。
他本來想掏兜裡我以前給他求的幸運符。
那是我第一次奧賽拿獎的時候去廟裡求的,給他他扔了,他後來又偷偷從垃圾桶裡撿回來揣著。
可抬手的時候看見自己手上的抓痕,還有T恤上的奶漬,他又縮回去了。
他現在這個樣子,連碰一下我的資格都沒有。
我看著他那副悔得腸子都青了的樣子,笑了笑,沒接話,抱著檔案袋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被一群學弟學妹圍著走出校門,陽光落在我身上,亮得刺眼。他站的陰影裡涼颼颼的,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兜裡的手機又響了,是林母催他回去的電話。
他攥著手機,站了好久,直到腿都麻了,才低著頭,一步一步地往校門挪,背影頹得像條喪家之犬。
他知道的,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機會站在我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