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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後，侄女在朋友圈曬出了她穩上一本的好分數。
我衷心的為她感到高興。
等上了大學，那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就不能再束縛她了。
欣慰之下，我留下評論。
“夢夢考的真好，想要什麼禮物嗎，姑姑給你買。”
我都想好了，要是她不好意思開口，我就直接給她把手機電腦都配齊。
沒想到她開口了。
一張嘴，還是獅子大開口。
“不用了姑姑，你把你名下那套房子過戶給我就行，我上大學正好住。”
我傻了眼。
她那邊的訊息又自顧自的發了過來。
“我知道你沒孩子，一直想過繼我，我可以勉為其難當你的繼承人。”
不等我回復，她又發來了一長串語音。
“但是我們要約法三章。”
“第一，雖然我會給你養老，但我還是要認我爸媽的，親疏有別，你的待遇肯定越不過他們。”
“第二，除了你名下的房子和財產要轉給我之外，你的工資卡也得交給我，我要補貼我爸媽。”
“第三，以後晚上十點之前必須到家，拍照打卡發給我，免得你和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生下野種，影響我的名聲。”
我被她氣笑了。
合著她把我這些年來，對她處境的心疼，都當成了有求於她的討好。
我拿起手機，制止了她繼續做夢。
“誰告訴你我沒孩子，要過繼你來當繼承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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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夢娣回覆的理所當然。
“這還用得著別人告訴嗎？你這麼久沒和家裡聯絡，不就是因為還沒結婚，不好意思見爺爺奶奶。”
“再說了，當年我爸給你找了那麼多人，都沒有看上你的。現在你去了大城市，城裡男的還能看上你？”
“就算真有瞎眼的，你結婚也不能不請爺爺奶奶吧，那不是誠心讓男方看笑話！”
我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劃，翻看著我們之間的聊天記錄。
去年冬天她跟我說生活費不夠了，我給她轉了三千。
前年她過生日，我給她寄了個新款手機。
她拆箱的時候給我發影片，高興得直蹦。
再往前，她初三那年，跟我說她爸想讓她輟學去廠裡打工。
我就聯絡了她班主任，又以老師的名義給她爸打了個電話。
說學校看趙夢娣成績好，給她發了獎學金，好好上學就能往家拿錢。
這些年我從來沒圖她回報什麼。
我就是看著她，像看見了當年那個被困在老房子裡、差點被父母賣掉的自己。
是的，我自己也是從那個家爬出來的。
我中考那年，考了全縣第三。
我媽把我叫到堂屋，說隔壁村的張屠戶願意出整整八萬塊的彩禮，讓我直接嫁人。
是班主任找到了在河邊想要尋死的我，又找到了校長。
校長惜才，哄家裡說。
“等她高中畢業，就是緊俏貨，彩禮起碼能要十八萬八！”
家裡這才鬆口，允許我繼續讀書。
只是一分錢別想從家裡拿。
從那以後，我週末去鎮上飯館端盤子，寒暑假去廠裡踩縫紉機。
學費是學校給免的，書本費是老師幫我墊的。
後來高考結束，錄取通知書我沒敢寄到家裡，怕被他們扣了。
果然，考完當天，趙耀祖就跟我爸說。
“姐現在都十八了，該嫁人了，念什麼大學，浪費錢！”
他們就鎖了我的房門，說第二天媒人帶人來相看。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拿刀。
第二天早上，我堵在門口，菜刀攥在手裡，誰靠近我就砍誰。
一連嚇跑了十幾個媒人。
當天夜裡我就翻牆跑了，兜裡只有三百多塊錢，一路坐綠皮火車到了省城。
後來我把戶口遷了出來，換了手機號，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這些年偶爾聽老家的同學提起。
說我爸媽逢人就說我沒良心，白眼狼，我只覺得好笑。
直到聽說趙耀祖生了個女兒，叫趙夢娣。
我當時心裡咯噔一下，想到了曾經還叫趙招男的自己。
我輾轉打聽到了她的學校，想法子加上了她的聯絡方式，隔三差五接濟她一些。
這丫頭在我面前一直很乖，隔三差五就給我發她的試卷。
我以為她和當年的我一樣。
拼了命地學習，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逃出去。
可現在她跟我說什麼？
她憑什麼覺得自己要繼承我的所有財產？
甚至還要用我的錢，去養趙耀祖一家！
手機又震了一下，趙夢娣大概是看我一直沒回，又追了一條過來。
“姑姑，我知道你小心思被我戳穿了現在有點尷尬，但咱們畢竟是一家人，你要是答應了我的條件，我肯定好好給你養老。”
“只要等我上大學了，你幫我照顧好我爸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