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更的作者偷拍我爸_第2章 趙綿辭職

我追更的作者偷拍我爸發布時間:2026-07-15作者:寧汐

第2章

趙綿辭職,部落格登出,那個我追更了一年多的“小綿綿”賬號變成了灰白色的“使用者已登出”。

評論區裡還有粉絲在追問:

“作者去哪了?”

“小綿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等你回來。”

她們不知道,她們心疼的那個“小公主”,從來就不存在。

我本以為日子會這樣平靜下去。我在公司繼續實習,每天打卡、開會、做報表,偶爾被老爸的微信訊息轟炸。

“蓮蓮今天吃什麼了?”

“蓮蓮晚上回不回家?”

“蓮蓮你媽說想你了。”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

我照例在通勤地鐵上刷手機,習慣性地點進那個已經登出的賬號主頁,卻意外發現,關於“小綿綿”的話題上了熱搜。

#網紅博主小綿綿竟是職場造謠者#

#小綿綿盜用他人家庭照片編造豪門生活#

#林氏集團千金被造謠小三上位#

我一條一條點開,眉頭越皺越緊。

話題裡的內容,不是揭露趙綿的。

準確地說,是把我和趙綿一起架在了火上烤。

一條高贊帖子這樣寫道:“據知情人透露,林氏集團千金陳蓮根本不是林淵的親生女兒,她母親陳蘊是二婚帶女嫁入豪門。小綿綿的部落格內容雖然造假,但她說的‘三姐’未必是空穴來風哦。”

底下有人跟帖:“所以真相是:正牌千金身份存疑,小三上位的傳聞是真的?”

“難怪她一直不願意公開身份,原來是有原因的。”

“細思極恐,小綿綿該不會是知道了什麼才被逼登出賬號的吧?”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涼。

這些帖子的釋出時間集中在凌晨兩點到五點之間,措辭專業,帶節奏的方式極其老練。

先丟擲“疑問”,再用“知情人透露”增加可信度,最後用“細思極恐”引導讀者自己得出結論。

這不是普通網友能做到的。

這是有組織的。

我截了幾張圖,發給老爸。

他的電話在三秒後打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蓮蓮,你什麼都不要管,爸爸來處理。”

“爸,你知道是誰幹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大概知道。但你先別管,讓爸爸來處理。”

我沒反駁,掛了電話。

但我知道,這件事不能讓老爸一個人扛。

我在公司基層鍛鍊了半年,市場部、生產部、財務部都輪過崗。

我見過公司的每一份公開報表,也聽過每一個部門經理的八卦。我比老爸更清楚,誰最有可能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

我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王浩,我大學學長,現在在市局網安支隊工作。

“學長,有個事想麻煩你。”

王浩的效率比我預想的快。

兩天後,他約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

“查到了。發帖的IP來自同一家網路營銷公司,叫‘深藍文化傳媒’。”

他翻開紙袋裡的材料。

“註冊法人叫劉志遠,名下有三家公司,經營範圍包括網路營銷、輿情管理、公關策劃。”

“劉志遠?”我念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

“你再看看這個。”王浩又遞過來一張工商登記資訊。

我的目光落在“股東”那一欄。

劉志遠,持股40%。另一個股東叫張麗華,持股60%。

張麗華。

這個名字我不熟,但她的丈夫。

鄭遠航,林氏集團副總裁,老爸十五年的副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還有。這家‘深藍文化傳媒’在過去半年裡,承接了大量關於林氏集團的輿情專案。具體內容包括......”

他翻到一頁列印件。

“‘林氏集團董事長家庭背景調研’‘林淵配偶婚姻狀況資訊收集’‘林氏集團繼承人身份核實’。”

這些專案的委託方,是一家註冊在海南的諮詢公司。

而我順著工商登記的線索查下去,那家諮詢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正是劉志遠的妻子。

也就是說,鄭遠航透過小舅子和小舅子媳婦,兜了一個大圈子,在暗中調查我全家。

“謝謝你,學長。這個人情我記著。”

王浩擺擺手:“你自己小心點。對方玩得很專業,你一個女孩子......”

“學長,我不只是一個女孩子。我是林淵的女兒。”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虎父無犬女。”

回到公司,我坐在工位上,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

鄭遠航。

我對這個人並不陌生。

從我記事起,他就經常出現在家裡的飯桌上。

每年春節,他都會帶著妻兒來我家拜年,給我塞一個大紅包。

我爸提起他,總是說“老鄭是公司的老人,跟著我打拼了十五年,不容易”。

十五年前,林氏集團還只是一家中型貿易公司。

我爸從爺爺手裡接過來的時候,賬上只有不到兩百萬的流動資金,還欠著銀行一屁股債。

鄭遠航那時候是另一家公司的銷售總監,被獵頭挖過來,成了我爸的第一個“外聘高管”。

前三年,鄭遠航確實幫了大忙。

他帶來的客戶資源讓公司業績翻了三倍,我爸感激不盡,跟他簽了一份對賭協議:如果鄭遠航幫公司實現業績翻三倍的目標,就給他10%的乾股。

業績達成了。但那份乾股,我爸一直沒給。

不是不想給,是給不了。

因為就在業績達標的那一年,公司審計發現,鄭遠航經手的一批原材料採購,比市場價高出30%。差額部分,流向了他在境外的一個私人賬戶。

金額不大,不到五十萬。

但我爸眼裡揉不得沙子。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報警。

只是把那筆錢從鄭遠航的年終獎里扣了回來,然後告訴他:“老鄭,乾股的事,再等等。”

鄭遠航當時點頭,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

但從那以後,他看我爸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我沒有把查到的東西告訴老爸。

不是不信任他,是我知道他的脾氣。他要是知道鄭遠航在背後搞這些,一定會直接衝到對方辦公室拍桌子。

到時候鄭遠航死不承認,反而打草驚蛇。

我要的是證據鏈。完整的,無可辯駁的。

第二天上班,我在電梯裡“偶遇”了鄭遠航。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十多歲的人,保養得像四十出頭。

看到我,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蓮蓮?你怎麼在這個樓層?”

“鄭叔叔好。我輪崗到戰略發展部了,今天第一天報到。”

他微微挑眉:“戰略發展部?我記得你爸不是讓你在市場部鍛鍊嗎?”

“市場部待了兩個月,差不多了。我想多學點東西。”

我眨了眨眼。

“鄭叔叔不會嫌棄我吧?”

他哈哈大笑:“怎麼會?你來了正好,我這邊正好缺人手。”

電梯門開啟,我跟著他走進戰略發展部的辦公區。

鄭遠航分管戰略發展部已經五年了。

這個部門表面上負責公司的中長期發展規劃、投資併購專案評估,實際上權力大得很。

所有超過五百萬的投資專案,都要經過這裡初審。

而我之所以選擇這個部門,是因為上個月公司內部流傳的一個訊息:鄭遠航正在推動一項收購案,標的是一家叫“雲錦服飾”的公司。

這家公司名不見經傳,註冊地在浙江一個小縣城,年營收不到三千萬。

但鄭遠航在董事會上提交的評估報告,卻給出了八千萬的收購報價。

理由是:雲錦服飾擁有三項“核心技術專利”,未來三年內有望實現營收翻五倍。

我翻過那份報告。

那三項專利,我在大學的專利資料庫裡查過。

確實存在,但技術含量不高,屬於“實用新型”而非“發明專利”。

行內人一看就知道,這種專利的價值遠達不到鄭遠航估的那個數。

更可疑的是,雲錦服飾的工商登記資訊顯示,它的法人代表叫劉志遠。

對,就是那個“深藍文化傳媒”的劉志遠。鄭遠航的小舅子。

一個做網路營銷的公司老闆,突然變成了“擁有核心技術”的服裝公司實控人。

而他的姐夫,正在推動林氏集團以高於市場價三倍的價格收購這家公司。

這盤棋,鄭遠航佈局了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該落子了。

進入戰略發展部的第一週,我把自己偽裝成一個“什麼都不懂但什麼都想學”的實習生。

我主動找部門裡的老員工請教問題,請他們喝咖啡、吃午飯,聽他們聊公司的八卦。

很快就摸清了幾個關鍵資訊:

第一,收購雲錦服飾的專案,是鄭遠航親自推動的,部門裡其他人只負責走流程,沒人敢質疑。

第二,部門裡有個叫孫建國的老員工,在公司幹了十二年,曾經是鄭遠航的嫡系。但去年因為一次專案分歧,兩人鬧翻了,孫建國被邊緣化,現在做著最基礎的資料整理工作。

第三,孫建國手裡,有云錦服飾專案的所有原始資料——包括鄭遠航要求他做的“風險評估報告”。

我找到孫建國的時候,他正在檔案室整理資料,看到我來,有些意外。

“你是......新來的那個實習生?”

“孫老師好,我叫陳蓮。打擾您一下,我想請教幾個問題。”

他接過咖啡,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什麼問題?”

“關於雲錦服飾的專案。我看了咱們提交給董事會的評估報告,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請教您。”

他的臉色微變,下意識地看了看門口。

“那個專案不歸我管。”

他把咖啡放在桌上,轉身要繼續整理資料。

“孫老師,我知道您做過風險評估報告。我也知道,那份報告沒有被提交到董事會。”

他的動作頓住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不是為了打小報告,是為了......保護這家公司。”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從檔案櫃的最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備份。你看完就還給我,別說是我給的。”

我接過紙袋,心跳如鼓。

回到工位,我開啟那份風險評估報告。一共四十七頁,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但結論只有一句話:

“雲錦服飾核心技術估值過高,建議收購價不超過兩千萬元。若以八千萬價格收購,公司將面臨至少六千萬的資產減值風險。”

六千萬。

鄭遠航要透過這單收購,從小舅子手裡轉移六千萬的集團資產。

我拿出手機,一頁一頁拍照。

拍完後,我把紙袋封好,放回包裡。

然後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整理另一條線索。

趙綿。

趙綿為什麼能拿到那麼多內部資訊?

她一個普通實習生,怎麼可能知道老爸的行程、手鐲的來歷、甚至出海的具體時間?

答案,在鄭遠航的秘書那裡。

秘書姓周,叫周敏,在公司幹了八年,是鄭遠航從上一家公司帶過來的心腹。

趙綿當初被調到市場部,就是周敏經手的。

我沒有直接去找周敏。我知道,這種人問不出什麼。

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趙綿入職時填寫的“緊急聯絡人”一欄,寫的不是父母,而是一個叫“劉薇”的人。

而劉薇,是周敏的大學同學,目前在“深藍文化傳媒”做行政。

這是一條隱形的線。

鄭遠航、周敏、劉薇、趙綿。

鄭遠航透過周敏物色了一個有“豪門夢”的年輕女孩,然後讓劉薇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給她灌輸“你也可以成為豪門千金”的想法。

再透過周敏給她提供內部資訊,讓她在部落格上“無意中”曬出林家的事。

趙綿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運氣”和“人脈”。

她不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是被選中的棋子。

接下來的兩週,我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貓,一點一點地收集著證據。

我找到了鄭遠航與小舅子劉志遠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

透過一位在銀行工作的學長幫忙,調取了劉志遠名下公司的銀行流水。

其中有一筆五百萬元的轉賬,備註寫著“專案合作預付款”。

收款方是一家註冊在境外的空殼公司,而這家空殼公司的實際受益人,經過層層穿透後,指向了鄭遠航在新加坡的一個私人賬戶。

我找到了鄭遠航利用職務之便,將公司優質客戶資源轉移到自己控制的關聯公司的記錄。

這些記錄藏在公司ERP系統的歷史資料裡,需要極高的許可權才能調取。

我甚至還找到了鄭遠航當年挪用那五十萬採購款的原始憑證。

就在孫建國給我的那個檔案袋裡。我爸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但孫建國留了一手。

所有的證據,我都一式三份。

一份存在雲盤,一份存在隨身碟,一份打印出來鎖在我辦公室的抽屜裡。

但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不是這些。

是網上的輿論。

就在我收集證據的這段時間,“深藍文化傳媒”加大了輿論攻勢。

關於我母親“二婚帶女嫁入豪門”的帖子被推上了熱搜,有人在評論區貼出了我母親的身份證號、住址、甚至我外婆家的門牌號。

我媽從來沒有在公眾面前露過面。

她是一個安靜的女人,喜歡種花、養貓、做菜,最大的愛好是週末跟老爸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她不關心公司的事,也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但她會在半夜偷偷哭。

我那天晚上回家,路過主臥門口,聽到她在跟老爸說:“我是不是真的連累了蓮蓮?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是二婚......是不是就不會有人說她了?”

我站在門口,聽著她的聲音,手指攥緊了門框。

第二天一早,我給老爸發了一條訊息:“爸,我要開董事會。”

老爸電話立刻打過來:“蓮蓮,你查到什麼了?”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下週的董事會,你幫我爭取一個發言的機會。十五分鐘就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聲音有些啞,“爸爸給你爭取。”

董事會那天,我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裝裙,頭髮盤起來,化了淡妝。腕上戴著那隻古董手鐲。

不是為了炫耀,是為了提醒自己,我在替誰而戰。

會議室裡坐了十二個人。我爸坐在主位,兩側是各位董事和高管。

鄭遠航坐在我爸右手邊第二個位置,西裝筆挺,表情從容。

我站在會議桌的尾端,面前攤著一疊材料。

“各位董事好,我是陳蓮,林總的女兒,目前在集團戰略發展部輪崗實習。”

我的聲音平穩。

“今天我想佔用大家十五分鐘的時間,彙報一下我在實習期間發現的一些......異常情況。”

鄭遠航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個異常,是關於雲錦服飾的收購專案。”

我翻開第一份材料,投影到大螢幕上。

“這是戰略發展部提交給董事會的評估報告,結論是雲錦服飾估值八千萬,建議收購。但這是另一份報告......”

螢幕切換。

“這是孫建國同志去年做的獨立風險評估。結論是,雲錦服飾的實際價值不超過兩千萬。兩份報告,出自同一個部門,結論相差六千萬。”

會議室裡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鄭遠航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

“陳蓮,你畢竟是個實習生,可能不太瞭解公司的決策流程。評估報告的結論是基於多方因素綜合判斷的,不能只看一家之言。”

“鄭副總說得對。所以我查了更多東西。”

螢幕再次切換。

“這是雲錦服飾的工商登記資訊,法人代表叫劉志遠。這位是劉志遠的妻子張麗華,而張麗華的丈夫......”

我翻到下一頁。

“是鄭遠航,我們的副總裁。”

會議室裡驟然安靜。

鄭遠航的臉色變了。

不再是那副從容的模樣,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動。

“陳蓮,你這是什麼意思?”

“鄭副總,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繼續翻頁。

“我只是想知道,您的親小舅子註冊的公司,以高於市場價三倍的價格賣給咱們集團,這中間有沒有什麼問題?”

“那只是一個巧合。”

鄭遠航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我聽出了那層平穩之下的裂痕。

“劉志遠雖然是我親戚,但他的公司是獨立經營的。收購案的評估是嚴格按照流程走的,不存在你說的那些!”

“那這個呢?”

我把孫建國的風險評估報告全文投影出來。

“這份報告的結論是‘建議收購價不超過兩千萬元’。它被歸檔在檔案室的最底層,從來沒有提交給董事會。”

“還有這個。”

銀行流水。

“劉志遠名下公司向境外空殼公司轉賬五百萬,備註‘專案合作預付款’。而這家空殼公司的受益人,是您在新加坡的私人賬戶。”

會議室裡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明顯的騷動。

鄭遠航猛地站起來:“陳蓮!你這是從哪裡搞來的材料?你這是非法獲取!”

“鄭副總。這些材料,一部分來自公司內部檔案,另一部分來自公開的工商和銀行資訊。沒有任何非法的東西。”

“至於您說的‘非法獲取’......”

我把趙綿的事情也翻了出來。

“您透過您的秘書周敏,物色了實習生趙綿,透過中間人向她提供林家的內部資訊,誘導她在部落格上編造豪門生活。您還透過‘深藍文化傳媒’,也就是您小舅子劉志遠的公司,操縱網路輿論,抹黑我和我的家人。”

“您做了這麼多,最終目的只有一個!”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搞臭林家的名聲,逼迫我父親下臺,然後您透過收購雲錦服飾等關聯交易,轉移集團資產,最後取而代之。”

鄭遠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血口噴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

“林總,你就讓你女兒這樣汙衊公司高管?”

我爸一直沒說話。

他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

只是安靜地坐在主位上,看著我,像看一場他早就知道的暴風雨。

終於,他開口了。

“老鄭。十五年前,你來公司的時候,我跟你說過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鄭遠航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我說,‘老鄭,你好好幹,公司不會虧待你。’”

我爸站起來。

“你幹了三年,業績翻了三倍。我很感激你。那五十萬的事,我沒有報警,因為我覺得你可能只是一時糊塗。那10%的乾股,我沒有給你,不是因為我不認賬,是因為你在那之前,已經辜負了我的信任。”

“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跟我說一句,‘林總,那件事是我不對。’”

“十五年。我等了十五年。”

鄭遠航站在那裡,臉色青白交加。

“你沒有等到。你等不及了。你要自己拿。”

他轉過身,面向全體董事。

“各位董事,我提議,免除鄭遠航同志林氏集團副總裁職務,移送司法機關處理。相關證據,陳蓮已經整理好了,會後可以查閱。”

“我附議。”

“附議。”

“附議。”

十一位董事,十一個人舉起了手。

鄭遠航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我的臉上。

“你知道你毀了誰嗎?你毀了一個跟了你爸十五年的老人。”

我看著他,沒有躲閃。

“鄭副總,您不是老人。您是一個等了十五年,都沒有學會感恩的人。”

他被帶走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渾身發軟。

老爸走過來,什麼也沒說,把我摟進懷裡。

他的手在抖。

我才發現,他比我還害怕。

鄭遠航被免職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集團。

網上那些抹黑我家的帖子,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

“深藍文化傳媒”被查封,劉志遠因涉嫌行賄、洗錢被刑拘。

周敏在收到訊息的當天下午辭職,但第二天就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

趙綿那邊,我沒有追加起訴。

不是心軟,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我在警方的筆錄裡看到了她的供述。

她說,有一個叫“劉姐”的人加了她的微信,跟她聊了很多“豪門生活”的細節,還給她提供了“素材”。

包括林總的行程、手鐲的圖片、出海的具體時間。她覺得是自己運氣好,遇到了貴人。

她不知道那個“劉姐”,是鄭遠航專門安排來接近她的。

法院開庭那天,我作為證人出庭。

趙綿坐在被告席上,穿著一件灰色毛衣,頭髮隨便扎著,比之前在公司的時候老了好幾歲。

她的目光和我相遇,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庭審結束後,我在法院門口等車。趙綿被人帶出來,從我身邊經過時,忽然停下腳步。

“陳蓮。那個手鐲......是真的吧?”

我看著她。

“是真的。”我說。

她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知道。那天在船上我就知道了。”

她被帶走了。

我上了車,沒有回頭。

一個月後,我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陳蓮收”,沒有寄件人。

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

趙綿在一家花店門口站著,圍裙上沾著泥土,手裡捧著一束百合。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

“花店叫‘一念之間’。是我自己開的。謝謝你不起訴我。這輩子我不會再騙人了。”

我把照片夾在一本書裡,沒有回信。

不是原諒。是放下了。

林氏集團的年度新聞釋出會上,我第一次以“集團繼承人”的身份公開亮相。

那條藍裙子,媽媽從巴黎取回來的那條,穿在身上剛好合身。

我站在鏡頭前,腕上的古董手鐲折射出細碎的光。

臺下坐著上百家媒體。

老爸站在我身後一步的位置,沒有上臺。

他說,這是你的舞臺,你上去。

我深吸一口氣。

“各位媒體朋友好,我是陳蓮。林氏集團董事長的女兒,也是集團未來的繼承人。”

鎂光燈閃成一片。

“過去的一個月,大家可能在網路上看到過關於我和我家人的各種傳聞。”

“有些事情是真的。比如,我媽媽確實是二婚嫁給我爸爸。但有些事情是假的。比如,所謂的‘小三上位’,所謂的‘正牌千金身份存疑’。”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闢謠。闢謠的律師函,法務部會發。”

“我是想告訴大家一件事。”

我頓了頓。

“我今年二十四歲。從十八歲那年開始,我爸每年都問我同一個問題:‘蓮蓮,你什麼時候讓我公開你?’”

“我的回答也一直是同一個:‘再等等’。”

“我在等什麼?我在等我夠強大。我在等我不用靠‘林淵的女兒’這個身份,也能在人群裡站直。”

臺下有人笑了。

“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我永遠不可能‘不靠’這個身份。因為我生來就是林淵的女兒。這個身份不是我的負擔,是我的起點。”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鐲。

“我媽媽告訴我一句話,真正的公主不需要王冠,因為她自己就是光。”

“今天,我想把這句話送給我自己,也送給每一個曾經在別人的故事裡尋找自己的女孩。”

“你可以是任何人的女兒、妻子、母親,但首先,你得是你自己。”

釋出會結束後,我坐進車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

是老爸發來的訊息:“蓮蓮,你說得太好了,爸爸哭了。”

後面跟著一個淚流滿面的表情包。

我忍不住笑了。

又一條訊息進來,是媽媽。

“你爸在擦眼淚,我跟他說別丟人,他說‘我閨女說的那是人話嗎那是神仙話’。”

我笑出了聲。

窗外,陽光正好。

一年後。

藍花楹開了。

媽媽在院子裡種的那棵,終於開出了第一茬花。紫色的花朵密密匝匝,風一吹,像下了一場紫色的雪。

我們一家三口坐在樹下拍全家福。

攝影師讓我站在中間,左右是爸媽。

我爸非要牽著我的手,我媽說他“跟女兒奴似的”,他也不反駁,笑得眼睛都沒了。

那天晚上,我把照片發到了家族群裡。

二叔說:“蓮蓮瘦了。”

三嬸說:“蓮蓮越來越漂亮了。”

最小的表妹說:“姐,你什麼時候帶我去你公司玩?”

我一條一條回覆。

最後,我翻到那本夾著趙綿照片的書。

照片還在,花店門口的趙綿,比一年前精神了很多。

我沒有拿出來看,只是按了按書脊。

然後關上燈,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不是去老爸的辦公室,是去我自己的。

從戰略發展部輪崗結束後,我沒有直接進入集團核心管理層。我跟老爸說,我想先做一件事。

我在集團內部發起了一個專案,叫“她時代”。

專門扶持女性創業者。資金來自林氏慈善基金會,我親自擔任專案負責人。

第一期資助了十二個女性創業專案。

有做非遺手工藝的,有做有機農業的,有做兒童繪本的。

她們有的是單親媽媽,有的是農村出來的大學生,有的是辭掉穩定工作追夢的“瘋子”。

我給她們的錢不多,每人二十萬。

但我知道,對於有些人來說,二十萬就是一個轉身的機會。

就像當年,如果我爸爸沒有選擇站出來保護我,我可能永遠躲在“不想公開”的殼子裡,假裝自己不需要這份幸運。

專案釋出會上,有一個記者問我:“陳總,你為什麼要做這個專案?”

我看著她,笑了笑。

“因為我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幸運,有一個願意等我二十四年的爸爸。”

“但每個人,都值得有一個被看見的機會。”

散會後,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

窗外,藍花楹的花瓣被風吹起,落在窗臺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鐲。

鑽石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我輕輕轉了轉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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