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轉院,渣男就把他親媽推上了手術台_第2章 2
第2章 2
林小禾還沒反應過來,甚至還沒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天。
她只是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向陸沉。
“師父......您說什麼呢?”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順著陸沉的視線,又看了一眼推床上的屍體。
“什麼您媽媽?這不是蘇阿姨嗎?我親手做的手術啊......”
她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卻漸漸弱了下去。
也許是陸沉臉上那堪稱猙獰的表情讓她感到了恐懼,她終於強迫自己,第一次真正仔細地、認真地去端詳那張死者的臉。
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那緊閉的雙眼,那灰敗的嘴唇......
林小禾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不......不對......怎麼會......”
她喃喃自語,慌亂地在自己白大褂的口袋裡翻找著。
“病歷......病歷卡上寫的是蘇阿姨啊......”
陸沉已經等不及她的解釋了。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到推床邊,粗暴地一把將還愣在原地的林小禾推開。
林小禾站立不穩,狠狠撞在旁邊的儀器架上,發出一聲痛呼。
可陸沉根本聽不見,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具冰冷的、再也不會回應他的屍體。
“媽!你醒醒!媽!”
他顫抖著手去探母親的鼻息,又哆哆嗦嗦地去摸頸動脈。
一片冰冷,死寂。
那個幾小時前還拉著他的手,叮囑他手術一定要小心的親生母親,就在幾分鐘前,被他親口定義為“發揮最後價值”,甚至默許他最心愛的徒弟用她來練手。
“林小禾!”
陸沉猛地回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要吃人一般死死鎖定了癱坐在地上的女人。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躺在這裡的是我媽!”
林小禾嚇得魂飛魄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只會拼命地搖頭。
“我不知道......師父我真的不知道......我看了病歷的!”
“上面寫的就是蘇......蘇琴啊!我、我以為她就是......”
她終於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被她揉得皺巴巴的床頭卡。
陸沉一把奪了過去。
卡片上,患者姓名一欄,赫然印著兩個字:蘇琴。
而陸沉的母親,叫蘇沁。
一字之差,天人永隔。
因為我一重生就立刻給母親辦了轉院,醫院系統裡的資訊流還沒來得及完全同步更新。
而陸母是臨時加急入院,又恰好和我母親是同一個主刀醫生。
同一個術式,甚至連相鄰的床位都沒變。
這個被陸沉誇上天的“天才”林小禾,竟然連核對患者照片和身份資訊這最基本的一步都省略了。
僅憑一個相似的名字,就草菅人命,把自己的師母推進了地獄。
“你就只看了一個姓?”
陸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捏著卡片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我......我以為今天做這個手術的,只有蘇學姐的媽媽......”
林小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在本能地尋找藉口。
“師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護士!對,一定是護士交接的時候沒說清楚!”
到了這種時候,她想的依然是推卸責任。
我冷眼看著這場荒誕至極的鬧劇,心中是報復的快意。
“陸主任,現在死者身份已經很清楚了。”
我緩緩開口,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既然她不是我母親,那這份諒解書,我想我也沒資格籤。”
陸沉的身子劇烈地一震,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混雜著驚駭、悔恨和瀕臨崩潰的瘋狂。
“蘇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踉蹌著站起來,一步步向我逼近,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早就知道手術檯上的是我媽,所以你才故意問我那些話?”
“你眼睜睜看著我羞辱她,看著我讓林小禾對她動手,你就在旁邊看著,是不是?!”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甩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替前世含恨而亡的我和我媽。
“陸沉,你有什麼臉問我?”
我指著他母親的屍體,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是你,為了給你心愛的徒弟練手;是你,為了討好她那個當副院長的表舅;”
“是你,連患者的臉都不屑於看一眼,就急著判定死亡,逼著家屬籤諒解書!“”
“也是你親口說的,這是在‘發揮最後的價值’!”
我看著他徹底崩潰的模樣,沒有半分憐憫。
“恭喜你,陸主任。”
我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殘忍地低語:
“親手把你母親的價值,發揮到了極致。這種感覺,好受嗎?”
陸沉的身體晃了晃,他死死地瞪著我。
張了張嘴,一口腥甜的鮮血猛地從口中噴湧而出。
整個人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跪倒在了他母親的屍首前。
而癱在地上的林小禾,還在不知死活地爬過來,扯著他的褲腳哭喊:
“師父......救救我......我不能被吊銷執照......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
陸沉麻木地低下頭,看著這個他曾經百般呵護、視若珍寶的徒弟,此時此刻,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在他眼中卻比索命的惡鬼還要可憎。
他發出野獸般的怒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腳將她踹開。
“滾!你給我滾!”
這一場本該用來鋪就他們光明前程的手術,最終,埋葬了他唯一的至親,也斬斷了他所有的驕傲與未來。
而這,僅僅是報應的開始。
5
陸沉那一腳把林小禾踹出去很遠。
她額頭磕在牆上,血順著鼻樑往下淌,尖叫著捂頭。
但陸沉顧不上她了。
他跪在母親的屍體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走廊裡湧來很多人。
周副院長,林小禾的表舅——也來了。
他看了一眼白布下的屍體,臉色變了,但還是穩住表情去拉陸沉:
“陸主任,你先起來。”
陸沉甩開他的手。
周副院長轉頭看我,壓低聲音:“蘇晚,這件事醫院內部處理,你先回去。”
“不必了,”我說,“我已經報警了。”
周副院長的臉徹底沉下來:“你弟弟還在這家醫院透析,你想想清楚。”
我沒退:“你再說一遍,我錄下來了。”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
這時候陸沉突然站起來,抓住我的胳膊:“蘇晚,你幫我,我求你了。你就說一句話,說我媽本身就有病,是個意外。”
“放開我。”
他不放。
“陸沉,你親手把你媽送上手術檯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你連患者是誰都沒看清,就急著讓人籤器官捐獻協議,現在躺在這裡的是你親媽,你還想讓我幫你撒謊?”
手機震了一下。林醫生髮來訊息:“你母親情況穩定,轉進病房了。”
我看了一眼白布下的屍體,心裡一陣後怕。如果我沒有重生,躺在這裡的就是我媽。
林小禾爬過來扯陸沉的褲腳:“師父,你別怪我,我真的不知道——病歷卡上寫的就是蘇琴......”
“你不知道?”陸沉咆哮,“你連患者的臉都不看,就只看了一個姓?”
周副院長趕緊攔他:“陸主任,冷靜!”
但陸沉已經瘋了:“我媽死了!死在我最得意的徒弟手裡!你讓我冷靜?”
我沒興趣看下去了。轉身走向電梯。
“蘇晚!”陸沉在身後喊,“你要去哪?”
“去看我媽,”我頭也沒回,“她還活著,好好的。”
身後安靜了一瞬。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他的聲音在發抖,“你故意問我那些話——蘇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電梯門開啟。我走進去,沒有回頭。
“我問過你,‘你確定躺著的是你媽嗎’,你說‘不是你媽,難道還是我媽’。陸沉,這是你自己的話。”
電梯門關上了。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得眼睛疼。我站在路邊深呼吸,然後叫了輛車。
媽回了我一個字:“好。”我看著那個字,眼眶紅了。
到了醫院,推開病房的門,媽正靠在床上看手機。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那麼尋常,那麼活著。
“晚晚,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走過去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聞到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媽,沒事,就是有點想你。”
“傻孩子。”
我沒說話,就抱著她,抱了很久。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
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衛健委實名舉報。材料厚厚一沓,轉院記錄、手術安排、林小禾的實習生身份證明、陸沉的違規記錄。
工作人員翻了翻:“這些你確定都屬實?”
“確定,每一份都有證據。”
從衛健委出來,我又去了律師事務所。陳律師看了材料:“勝算很大。刑事責任、醫院賠償、離婚分財產,三件事一起辦。”
簽了委託協議。
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陸沉的。我沒接。他發訊息來:“蘇晚,你聽我解釋,我們好歹是夫妻。”
我回了兩個字:“律師。”
他急了:“你別以為找個律師就能怎麼樣,你媽還在我手裡攥著!”然後很快撤了回去。但我已經截圖了。
我直接給我媽打電話。媽說來了幾個人要給她辦轉院,被她轟出去了。
我攥緊手機:“媽,以後那個醫院的人來找你,一概不見。”
“知道了,你媽還沒老糊塗。”
我給陸沉發了最後一條訊息:“你再敢動我媽,你那些破事我全抖出去。你要不要試試?”
過了很久,他回:“蘇晚,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那個蘇晚已經死了,”我回他,“被你殺的。”
後來我才知道,陸沉親自去找了我媽。
我媽後來跟我講這件事的時候笑得很大聲:“你是沒看見他那張臉,跟吃了蒼蠅似的。他叫我媽,我說你媽在醫院躺著呢,用不用我帶你去看看?然後我就拿杯子砸了過去。”
我也笑了,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沒過幾天,陸沉的舅舅從外地趕來了。他一進醫院就開始罵,衝到太平間看到姐姐的屍體,哭得像個孩子。
哭完了,他找到陸沉,一巴掌扇了過去。陸沉整個人從椅子上翻下去,嘴角裂開一道口子。
“你個畜生!媽養你這麼大,你就讓她死在實習生手裡?”
陸沉跪在地上,一句都不敢頂。
我站在走廊另一頭,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快意,只有平靜。
陸沉抬起頭,突然看到了我。他的眼神很複雜。我們對視了幾秒,是他先移開了視線。
7
林小禾被停職了。她去找周副院長哭,喊“表舅救我”。周副院長把門關上,壓低聲音:“誰是你表舅?我跟你不熟!”
林小禾愣住了,然後哭得更厲害:“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周副院長直接叫了保安。
她坐在行政樓門口哭,發朋友圈說自己被冤枉的。評論區沒人說話。
過了幾個小時,她又發了一條:“這個世界對女人太不公平了。”
我冷笑了一聲。這個世界對你不公平?你拿別人的媽練手的時候怎麼不說?
衛健委的調查組進駐了醫院。查了三天,查出來一堆東西:陸沉收醫療器械商的回扣,幫林小禾改了六份病歷,四個患者的術後併發症被他讓家屬簽了“諒解書”。
這些事情一件一件全被翻了出來。
林小禾在拘留所裡給我寫了封信,說她知道錯了,讓我原諒她。
我看完信,找了一張白紙,寫了幾行字:“林小禾,你當初說讓我媽發揮最後價值的時候,想過原諒嗎?現在你願意讓你媽去‘發揮價值’嗎?”
我把紙條退回去了。她沒再寫來過。
陸沉是在醫院門口被帶走的。那天有記者在等著,閃光燈噼裡啪啦響成一片。他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鬍子拉碴,跟以前那個陸主任判若兩人。
他被法警架著往警車走,走到車門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來,往人群裡看了一眼——他在找我。
我站在馬路對面的一棵梧桐樹下。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被法警推進了車裡。
警車開走了。
醫院找我談和解。陳律師幫我談的,最後賠償款加上離婚分割的財產,一共兩百多萬。夠了,夠給蘇晨換腎了,夠我們重新開始了。
陸沉在看守所裡要求見我。我去了。
隔著玻璃,他瘦得脫了相,頭髮白了一半。他拿起電話,第一句話是:“蘇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手術檯上的是我媽?”
“是。”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問過你,‘你確定嗎’,你說‘不是你媽,難道還是我媽’。這是你自己的話。”
他沉默了,眼眶慢慢紅了。
“陸沉,不是我害的你。是你為了討好林小禾,連親媽的命都不要了。你怪不了任何人。”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蘇晚,你會等我嗎?”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陸沉,我們已經結束了。在你把林小禾摟在懷裡、逼我籤諒解書的那一刻,就結束了。”
我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出了會見室。
門外陽光很好。我深吸一口氣,打了輛車回家。
媽發來語音:“晚晚,你弟說想吃紅燒排骨,你回來的時候去菜市場買點。”
我笑了,回了一個字:“好。”
8
媽恢復得很快。蘇晨的透析也在正常進行,但腎源一直沒著落。
等了一個多月。
那天下午我正在菜市場,手機響了——林醫生。
“蘇晚,有合適配型的腎源了。明天手術,越快越好。”
我站在魚攤前面,手裡還拎著一條鱸魚,整個人愣住了。
“好,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我把魚還給攤主,轉身就跑。
衝進病房的時候,蘇晨正躺在床上玩手機。他看到我氣喘吁吁的樣子,嚇了一跳:“姐?你咋了?”
“蘇晨,腎源找到了。明天手術。”
他愣住了。手機從手裡滑下去。
“真的?”他的聲音發飄。
“真的。”
蘇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使勁忍著,但還是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姐,我以後是不是不用透析了?”
“對,”我蹲下來和他平視,“你以後就跟正常人一樣了,想幹什麼都行。”
他哭了,哭得像個孩子。我把他的頭按在肩膀上。
媽從外面打水回來,看到我們倆抱在一起哭,手裡的暖水瓶差點沒拿穩。我抬起頭衝媽笑了:“媽,腎源找到了,明天手術。”
媽捂著嘴,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手術定在第二天上午九點。進手術室之前,蘇晨拉著我的手,很用力:“姐,等我出來,我要吃三碗飯。”
“行,我給你做。”
他被推進去了,手術室的門關上了。
我和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媽一直握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眼睛盯著手術室的門一秒都不移開。
四個小時後,門開了。林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衝我們笑了。
“手術很成功。”
媽的身子晃了一下,我趕緊扶住她。然後她哭了,沒有聲音的那種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
我也哭了。
蘇晨被推出來的時候,臉白得像紙,身上插滿了管子。但監護儀上有規律的波紋,一下一下跳動著。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涼,但手心有一點點溫度。他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回握住了我。
他還沒醒,但我知道他在。
9
蘇晨恢復得比預想的快。
第二天就醒了,第一句話是“姐,水”。
第七天能下地走兩步了。
一個月後出院。
他站在醫院大門口,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
“外面的空氣真好,連汽車尾氣都好聞。”
我和媽一人拎著一個大包,站在他身後笑得不行。
我們已經搬了新家。
離婚官司打完,加上賠償款,我手裡有兩百多萬。
在城南買了套小房子,三室一廳。
媽有了一間朝南的臥室,陽光從早照到晚。
蘇晨有了一間書房。
我有了一個陽臺,擺了一把藤椅。
搬進去第一天,媽做了一桌子菜。
我們仨坐在一起碰杯,杯子裡是果汁。
“晚晚,”媽眼睛有點紅,“媽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這麼個女兒。”
“媽,”我眼眶也熱了,“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蘇晨在旁邊嚷嚷:“你們倆能不能別煽情了,菜都涼了!”
媽伸手打了他一下,他笑著躲,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生活慢慢步入正軌。我辭了原來的工作,在另一家三甲醫院找到了新工作,醫務科,負責醫療安全管理。
蘇晨回學校了。他學得很拼命,月考考了全班第十。回來的時候手裡捏著成績單,笑得像個傻子。
陸沉和林小禾的案子開庭了。我作為證人出庭。
陸沉穿著橙色馬甲,頭髮剃得很短,瘦脫了相。他看到我,目光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再也沒有看過來。
林小禾胖了很多,一直在哭。
判決下來了。陸沉有期徒刑五年,罰金二十萬。林小禾有期徒刑三年,吊銷醫師執照,終身禁業。
林小禾發出尖銳的哭聲被架了出去。
陸沉沒有哭,只是在被帶走之前,往旁聽席上看了一眼——他的家人一個都沒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空椅子,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們隔著半個法庭對視了一秒。他沒有開口,我也沒有。然後他轉過身,被帶走了。
從法院出來,陽光很好。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震了一下。媽發來訊息:“晚晚,你弟說今晚他做飯,讓你早點回來。”
我愣了一下:“他會做飯?”
媽回了三個字:“他說他會!”
我笑出了聲。
回到家,廚房裡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響,伴隨著蘇晨的慘叫和媽的訓斥。“鹽放多了!”“火關小一點!”
我走到廚房門口一看,蘇晨圍著圍裙,臉上沾著麵粉,手忙腳亂地翻著鍋裡的東西。
“姐你回來了!你再等二十分鐘,馬上好!”
“你做的什麼?”
“西紅柿炒雞蛋!炒青菜!煮麵條!”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笨手笨腳的樣子,笑了。
吃飯的時候,菜被吃得乾乾淨淨。西紅柿炒雞蛋有點鹹,麵條煮得太爛了,但沒有人說不好吃。
吃完飯,我去陽臺收衣服。暮色落下來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樓下的廣場上小孩在追跑,笑聲飄上來。
前世的我也曾站在天台上往下看,看到的只有絕望。
現在不一樣了。
媽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在罵電視劇裡的男主角不是東西。蘇晨在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響,他一邊洗碗一邊哼歌,調子跑到天上去了。
他們都活著。真真切切地活著。
我走進客廳,在媽身邊坐下來。
“媽,那個男主角到底怎麼你了?”
“你聽我跟你講嘛,他啊——”
蘇晨端了一盤切好的蘋果出來:“吃水果了!”
“你洗蘋果的時候用洗潔精了沒有?”
“用了啊——”
“水果怎麼能用洗潔精洗呢!”
“那用什麼?”
“用鹽啊!”
“姐,你再說一遍,用什麼?”
我笑了。
真好啊,這樣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