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天族太子卻被丟下誅仙台,重生後我把他仙骨抽了_第2章 2
第2章 2
4.
凌川的話剛落,大殿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大師姐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手裡的靈劍“嗆”的一聲出鞘半寸,對著凌川怒目而視:
“你們天界的人就這麼強買強賣?我們小七說了不去,你們還想動粗不成?”
站在兩側的師兄師姐也立刻圍了上來,把我護在中間。
我看著他們擋在我身前的背影,心裡一暖,卻還是伸手按住了大師姐的劍柄,輕輕搖了搖頭:
“師姐,別衝動,我去。”
“不行!”大師姐立刻反對,眉頭皺得死緊,“那些人一看就沒安好心,你去了萬一出事怎麼辦?大不了我們宗門和他們拼了!”
“拼什麼?”
我壓低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他們是天族的人,我們只是個下界小宗門,真動起手來,全宗門都要給我陪葬。我去一趟不會有事的,放心,我有分寸。”
我抬眼看向凌川,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跟你們走,別為難我宗門的人。”
凌川露出個滿意的笑,收回了按在劍柄上的手:
“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免得大家都麻煩。”
一直坐在上首沒說話的掌門這時突然對著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他從袖中摸出一枚暖白色的玉牌塞進我手裡,玉牌上刻著我們宗門的護山大陣紋路。
“小七,這是宗門的傳送玉牌,捏碎就能直接回來,不管多遠都能生效。”
“要是受了委屈,就捏碎它,我們就算拼了整個宗門的修為,也不會讓你在天界受欺負。”
周圍的師兄師姐也紛紛把自己身上的防護法器往我手裡塞。
二師姐塞給我一把她攢了十年靈力才煉出來的防身毒針。
小師弟把他脖子上戴的平安符摘下來系在我手腕上,奶聲奶氣地說:
“師姐,這個能驅邪,壞人碰不到你。”
我眼眶有點熱,對著掌門和師兄師姐鞠了一躬:
“我知道了,你們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
跟著凌川和雲袖走出大殿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師兄師姐們都站在山門口望著我,大師姐還在對著我揮手,我心裡定了定,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
這一世,誰都別想再像上輩子那樣隨意拿捏我。
雲袖召來祥雲,凌川率先站上去,對著我抬了抬下巴:
“上來吧,別耽誤時間,殿下和天妃還等著呢。”
我踏上祥雲,風瞬間颳了起來,雲層在腳下翻湧,和上一世來仙界的路一模一樣。
上一次我站在這雲上,滿心都是對天界的好奇和對夜淵的感激。
現在我站在這,只覺得腳下的雲都沾著我前世的血味,冷得刺骨。
凌川斜著眼瞥我,語氣裡滿是不屑:
“我可警告你,到了九重天,規矩點,天妃娘娘大度,不和你一般見識,但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招,有你好果子吃。”
我沒理他,只當是狗在叫。
雲飛得很快,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南天門門口。
鎏金的匾額閃得晃眼,守門的天兵穿著銀甲,看見凌川和雲袖都躬身行禮,眼神掃過我的時候,果然露出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鄙夷。
我垂著眼,當做沒看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掌心的傳送玉牌。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響。
我抬頭,就看見蘇落帶著十幾個仙娥,正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笑。
她穿了一身水紅色的雲錦長裙,頭上戴著赤金的鳳凰步搖,走路的時候步搖上的珍珠晃來晃去。
和上一世她站在誅仙台邊,踩著我的臉笑的時候,穿的是同一件裙子,戴的是同一支步搖。
雲袖看見蘇落,立刻快走兩步上前行禮:
“娘娘,人帶到了。”
蘇落點了點頭,一步步走了過來。
“你就是青梧妹妹吧?”
“我可等你好久了,夜淵天天跟我提起你,說要好好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呢。”
她臉上的笑,和前世推我下誅仙台時一模一樣。
5.
蘇落的指甲塗著鮮紅丹蔻,指尖快要碰到我手腕的瞬間,我不動聲色躲開了她的手:
“天界風大,吹亂了頭髮,天妃娘娘見諒。”
蘇落的手僵在半空,溫柔笑靨僵了一瞬,很快嬌嗔著轉頭看向身後:
“殿下你看,這妹妹還挺怕生的。”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才看見玉石臺階上站著夜淵。
他穿玄色繡金線的太子龍袍,臉色比在下界時更蒼白,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陰鷙。
想來丟了仙骨的這半個月他根本沒睡過安穩覺。
夜淵上下掃了我好幾遍,那審視的目光彷彿要把我剖開看個清楚。
蘇落順勢挽住他的胳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所有仙娥天兵都聽見:
“殿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別嚇到妹妹,她一個下界小宗門的外門弟子,膽子小,哪裡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這話一齣,周圍瞬間炸開了竊竊私語:
“原來太子殿下丟了東西!”
“怪不得好好的接個下界修士上天,肯定和丟的東西有關!”
“指不定就是這丫頭趁殿下昏迷偷的!下界的人看見天界寶貝哪有不貪的!”
夜淵的臉色更沉了,盯著我冷聲道:
“我昏迷的時候,你有沒有見過什麼金色的、冒靈光的東西?”
我抬眼直視他,語氣平靜無波:
“沒有。而且我沒救你,是我師兄在山路上撿的你,有問題你去問我師兄。”
“哎呀妹妹這話說的。”
蘇落捂嘴笑起來,眼尾的餘光刻意掃過我腰間的儲物袋,話裡話外全是暗示。
“夜淵都跟我說了,他醒了第一個看見的就是你。再說你一個下界修士來天界,總不能什麼都沒帶吧?說不定是你當時見著寶貝眼熱,偷偷藏起來了呢?”
她轉頭對著夜淵撒嬌:
“殿下,你也彆著急,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要是真拿了什麼,你給她點好處讓她交出來就是了。”
“實在不行,咱們搜搜她的儲物袋不就知道了?要是沒藏,咱們也好安心給她封賞,是不是?”
我沒忍住冷笑一聲,抬眼看向夜淵:
“天界就是這麼報答救命恩人的?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搜身?要是搜不到,你打算怎麼賠我?”
夜淵盯著我,眼神里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搜不到,我賠你一件天階法寶,隨你挑。要是搜到了......”
他沒說後半句,但那狠厲的眼神擺明了,要是真搜出仙骨,就要把我挫骨揚灰。
“就是啊妹妹,殿下都這麼說了,你就別端著了,”
蘇落笑得愈發得意。
“難不成你真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敢讓我們搜?”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都在說我不識抬舉,肯定偷了東西。
我指尖捏著掌門給的傳送玉牌,心裡猶豫時,夜淵就大步上前扯下了我的儲物袋。
6.
夜淵一把扯過我腰間的兩個儲物袋,指尖裹著靈力探進去翻找。
可他翻遍了灰色儲物袋,半分仙骨的金光都沒見著,連一絲熟悉的感應都沒有。
蘇落的臉瞬間白了。
她剛才還等著看我被搜出仙骨當場處死的好戲,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立刻尖著嗓子開口:
“不可能!肯定是她藏起來了!殿下,下界低階修士最會耍這些陰私伎倆,說不定她把東西藏在神魂裡了!咱們當場搜魂!只要搜出來,她百口莫辯!”
搜魂?
我心裡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修仙界誰都知道,搜魂是最折損神魂的毒招,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蘇落這是擺明了就算找不到仙骨,也要毀了我。
我冷笑一聲,伸手摸進袖袋,掏出了當初夜淵留在客棧桌上的那枚傳訊玉符。
那玉符上刻著天族太子專屬的玄龍紋,還有他的本命靈力印記,天界的人沒人認不出來。
我把玉符舉得高高的,讓周圍所有仙官都能看得清楚,聲音清亮,足夠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太子殿下當初傷好離開下界時,親手留下報恩信物,說只要我持此物,隨時可以找他兌現恩情。”
“我今天倒是想問問,天族對待救命恩人的規矩,就是先搜身再搜魂?”
“今天話我就撂在這,要搜魂可以,搜出來仙骨是我拿的,我立刻跳下誅仙台謝罪,萬死不辭。可要是搜不出來......”
我掃過臉色鐵青的夜淵和神色慌亂的蘇落,聲音提得更高。
“天族就得備好百車賠罪禮,由太子和天妃親自去我下界宗門登門謝罪,昭告三界你天族忘恩負義,苛待救命恩人!”
周圍的仙官瞬間炸開了鍋。
夜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最清楚,丟仙骨的事絕對不能鬧大,若是讓族中長老知道他堂堂天族太子失了仙骨,還為了找仙骨當眾為難下界救命恩人,他的太子之位立刻就要保不住。
他狠狠咬了咬牙,抬手把兩個儲物袋砸在地上,對著蘇落怒斥了一句“丟人現眼”,甩著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落沒料到夜淵說走就走,站在原地尷尬得腳都要摳出洞來,又不敢真的把事鬧大,只能咬著牙擠出個笑:
“哎呀,都是誤會,妹妹別往心裡去。既然沒藏東西,那我先給你安排住處,等殿下氣消了再給你賠禮道歉。”
她給我安排的是九重天最偏僻的冷泉殿,周圍還派了二十個天兵守著,明面上說是“保護”,實際上就是把我軟禁在了這裡。
我進了殿門,反手關緊房門,佈下了三層我前世偷學的高階禁制,確定沒人能闖進來,才悄悄摸向衣領下方。
之前在飛往九重天的祥雲上,我就料到夜淵絕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搜我的身,提前就把仙骨從儲物袋轉移到了我貼身佩戴、用本命精血溫養了十年的納囊裡。
這納囊和我的神魂完全融為一體,再加上我早用禁術抹除了仙骨和夜淵的神魂繫結,就算是天君親自來都找不到。
我指尖探進衣領,掏出了那截還帶著淡淡金光的仙骨,觸手冰涼,還殘留著夜淵的氣息。
“上一世的債,這一世,我會連本帶利,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7.
冷泉殿常年不見日光,牆縫裡都滲著刺骨的寒氣,我被軟禁在這裡的頭十天,蘇落的磋磨從來沒斷過。
不是送來的靈米表面發著黴斑,菜葉子都餿得發臭,就是故意剋扣其他東西。
後來,蘇落親自來了。
她捏著帕子嫌惡地掃了一眼冷泉殿的陳設,嬌笑著開口:
“妹妹住在這裡也太閒了,剛好南天門下三十層仙階好久沒人掃了,你就去掃乾淨吧,掃不完不許吃飯。”
那三十層仙階常年落滿仙獸的糞便和來往仙官踩的泥垢,風吹日曬的,我拿著掃帚掃了整整一天。
路過的仙娥仙官都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每天都掐著天兵換班的時辰修煉,仙骨的金光越來越淡,逐漸和我體內的靈力融為一體。
從七成到八成,再到九成,我能感覺到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從納囊裡湧出來,比我前世苦修一百年的靈力還要精純。
這天夜裡我出來透氣,剛躲到殿外的石柱後面,就看見雲袖鬼鬼祟祟地溜了過來,和一個穿黑斗篷、渾身帶著妖氣的人接頭。
我屏住呼吸,就聽見雲袖壓低聲音說:
“你回去告訴妖王,三日後誅仙台動手,我們按計劃行事。”
那人點了點頭,捏了個隱身訣就消失了。雲袖左右看了看沒人,也快步走了。
我捏著袖口藏好的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落膽子真大,居然和妖族勾結。
第二天蘇落又來了,見我還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以為我真的是個沒本事的軟柿子,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算你識相,你放心,三天後我就送你回你該回的地方。”
我低著頭,裝作害怕得瑟瑟發抖的樣子,連聲謝她的恩典。
等她走後,我反手關緊殿門,佈下三層禁制。
仙骨已經被我煉化九成,只差最後一步。
8.
三天轉瞬即過,天界一年一度的眾仙宴定在誅仙台旁的凌雲臺舉辦。
蘇落特意派雲袖來冷泉殿接我,扔給我一件洗得發白、袖口還磨破了好幾個洞的粗布裙,嘴角壓著幸災樂禍的笑:
“娘娘特意給你挑的衣服,等會兒去了宴會上可別露怯,丟了我們天族的臉。”
我沒吭聲,接過衣服換上,指尖摸了摸衣領下的納囊。
仙骨已經煉化到九成九,只差最後一點溫養就能完全和我的神魂融為一體。
凌雲臺仙樂嫋嫋,往來的仙官仙娥都穿得華光流彩,看見我一身破布裙走過來,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蘇落挽著我的胳膊,故意把我往人群最顯眼的地方帶,一路走一邊和周圍的仙官介紹“這就是救了殿下的下界妹妹”,明著抬舉實則羞辱,惹得陣陣鬨笑。
等走到誅仙台邊的白玉階旁,四周的人少了些,蘇落突然遞過來一杯滾燙的熱茶,指甲掐得我手腕生疼,嬌笑著吩咐:
“妹妹,你端著這杯茶去給那邊的長老們奉一杯,也讓大家看看我們天族對待救命恩人的禮數。”
我接過茶杯,剛抬腳走到白玉階最邊緣,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誅仙台。
就在這時,身後猛地傳來一股大力,狠狠朝著我的後背推來,蘇落尖酸刻薄的聲音貼在我耳邊響起,和前世推我下誅仙台時的語調分毫不差:
“你這種低賤的下界凡人也配來天界?就該待在誅仙台下面喂兇獸!”
我半個身子已經被推得懸空,前世百道消魂鞭抽在筋骨上的劇痛、誅仙台罡風颳得我血肉模糊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滔天恨意瞬間衝上頭頂。
我腳下穩穩一旋,反手就狠狠朝著蘇落的臉甩了一巴掌,用了三成煉化後的仙骨靈力,脆響聲響徹半片凌雲臺。
蘇落連尖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我扇出去三米遠,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得老高。
周圍鬨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仙官都傻了眼,誰也不敢相信一個下界來的外門弟子,居然敢當眾打天族的太子妃。
蘇落在地上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捂著腫得老高的臉,指著我尖聲嘶吼:
“反了!你簡直反了!侍衛!把這個以下犯上的賤婢給我抓起來!抽了她的神魂扔去誅仙台喂兇獸!我要讓她魂飛魄散!”
守在周圍的天兵立刻拔出兵器,朝著我圍了過來。
我剛抬手要催動靈力擋開衝在最前面的天兵,就聽見一聲喝止。
“住手!”
夜淵的冷喝聲從不遠處傳來。
他本來是在殿內和長老議事,聽見這邊的動靜特意過來給蘇落撐腰,剛走到人群邊緣,就聞到了那絲熟悉得刻進神魂裡的氣息。
他大步衝過來,揮退了圍上來的天兵。
夜淵站在我面前,臉色鐵青,咬牙低聲對我說:
“原來我的仙骨,果然在你身上。”
9.
我抬眼迎上夜淵噬人的目光,臉上半分慌亂都沒露,反而嗤笑一聲。
“太子殿下莫不是丟了東西失心瘋了?隨隨便便往一個下界救命恩人身上潑髒水?”
“我一個連金丹都沒結的小宗門外門弟子,能偷得了您的仙骨?”
周圍的仙官立刻又竊竊私語起來,畢竟前幾天搜身搜魂的鬧劇剛收場,大家都看在眼裡。
夜淵攥著拳指節泛白,他現在確實沒有實據,總不能當眾剖我丹田搜仙骨,只能陰沉著臉甩下一句“你給我等著”,轉身扶著還在哭哭啼啼的蘇落走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指尖摸了摸衣領下的納囊。
仙骨最後一絲殘留的神魂印記正在快速消散,最多還有三個時辰就能徹底和我的神魂融為一體,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耍什麼花招。
當天夜裡丑時,冷泉殿外值守的天兵突然撤了個乾淨,下一秒殿門就被蠻力撞開。
夜淵穿著玄色勁裝,手裡拎著寒光逼人的捆仙索。
蘇落跟在他身後,臉上的腫還沒消,眼神里滿是怨毒,身後跟著十幾個蒙著臉的心腹天衛,連燈都沒敢點,擺明了想神不知鬼不覺處理掉我。
“把她綁起來,別出聲。”
夜淵一聲令下,捆仙索裹著刺眼的金光朝我飛過來。
我故意裝作剛睡醒沒反應過來的樣子,任由捆仙索纏得結結實實。
他們見我沒反抗,更是放下心來,捂著我的嘴直接押去了誅仙台。
誅仙台的罡風颳得人臉生疼,夜淵把我狠狠摔在冰冷的白玉階上,從袖袋裡掏出一把泛著幽藍光的短刀,那是天族專門用來剖靈根抽仙骨的剔骨刀。
“把仙骨交出來,我留你個全屍。”
夜淵的聲音冷得像冰,刀尖已經抵在了我的丹田處。
蘇落蹲在我旁邊,伸手狠狠掐了一把我的臉,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笑得一臉得意:
“你個賤婢也敢和我搶東西?等會兒殿下剖了你的丹田取出仙骨,我就親自把你扔下去喂誅仙台下的兇獸,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心裡冷笑,果然她連說辭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就在刀尖劃破我衣襟的瞬間,衣領下的納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最後一絲玄龍印記徹底消散,仙骨完全和我的神魂融為了一體。
我手腕輕輕一掙,號稱無仙可破的捆仙索“砰”的一聲碎成了無數金光碎屑。
夜淵和蘇落還沒反應過來,我抬手就是一道靈力甩出去。
夜淵手裡的剔骨刀直接飛了出去,狠狠紮在他的肩膀上。
他慘叫一聲摔出去三米遠,疼得臉都扭曲了。
蘇落尖叫著想跑,我反手一巴掌扇在她另半邊臉上,她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出去,兩邊臉腫得對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沒過多久,雲頭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怒喝。
我抬頭就看見天帝穿著九龍金袍,帶著一群白鬍子的天族長老匆匆趕來,身後跟著無數銀甲天兵,顯然是被這邊的驚天動靜驚動了。
天帝站在雲頭,目光掃過滿地打滾的天衛,肩膀流血、龍袍都撕破了的夜淵,還有臉腫得像豬頭、爬都爬不起來的蘇落,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一字一句冷聲道:
“到底怎麼回事?”
10.
天帝的話音剛落,蘇落就跟見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撲到雲頭下。
她的臉腫得像豬頭還不忘擠出兩滴眼淚,扯著天帝的龍袍下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您可要給臣妾做主啊!這個下界的妖女當眾毆打臣妾,還打傷了殿下和十幾個天衛,她肯定是妖族派來的奸細,偷了殿下的仙骨想要顛覆我天族啊!”
夜淵也捂著流血的肩膀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卻眼神狠厲:
“父皇!兒臣的仙骨確實在她身上!求父皇允許兒臣當場查驗,將她挫骨揚灰!”
我站在誅仙台邊,臉上半分慌亂都沒有,等他們唱完了這出栽贓的戲碼,才慢悠悠撩起裙襬跪下,聲音清亮得能穿透整個誅仙台的罡風:
“陛下,民女青梧,是下界青雲宗的外門弟子,有天大的冤情,求陛下為民女做主。”
天帝皺著眉,一甩袖帶著所有人移駕凌霄殿。
等我踏進雕著九龍紋的大殿時,滿朝文武仙官都已經到齊了,看著我一身破破爛爛的粗布裙跪在大殿中央,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挺直脊背,一五一十把所有事都說得清清楚楚:
“半個月前民女隨宗門下山歷練,在山腳的山洞附近碰見重傷昏迷的太子殿下,是民女的師兄把他抬回客棧,民女給他處理了表面傷口,他醒後留下三件法器和傳訊玉符,說日後必報救命之恩。”
“民女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沒想到三天前,太子殿下的天衛和天妃的掌事仙娥直接闖到我宗門,拿著傳訊玉符硬要把民女帶上天‘領賞’,民女不願來,他們就拿我整個宗門的性命要挾。”
我一邊說一邊掏出當初夜淵留下的傳訊玉符,還有掌門給我的傳送玉牌、二師姐塞給我的防身毒針,一一呈給天帝看:
“民女到了天界,先是被太子和天妃當眾汙衊偷東西,要搜身還要搜魂,後來被軟禁在最偏僻的冷泉殿,送來的飯是餿的,天妃還罰民女去掃了整整一天三十層滿是仙獸糞便的仙階。”
“昨天眾仙宴上,天妃故意把民女騙到誅仙台邊,想把民女推下去摔死,民女反抗時失手打了她,結果昨天夜裡,太子和天妃就帶著十幾個心腹天衛,用捆仙索綁了民女去誅仙台,要拿剔骨刀剖民女的丹田取仙骨。”
“若不是民女有點防身的本事,現在早就成了誅仙台下的一堆碎肉了。”
“你胡說!”
夜淵氣得跳了起來,指著我臉色鐵青。
“分明是你偷了我的仙骨!我感應到我的仙骨就在你身上!父皇!兒臣要求當場查驗她的靈根!”
“要是查出來仙骨在她身上,兒臣要把她扔去誅仙台魂飛魄散!要是查不出來,兒臣甘願受罰!”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
“好,民女願意接受所有查驗。要是查出來民女偷了太子殿下的仙骨,民女當場跳下誅仙台謝罪,萬死不辭。”
“要是查不出來,還請太子殿下當眾給民女賠罪,備上百車賠罪禮親自去我青雲宗登門道歉,昭告三界民女的清白,不知太子殿下敢不敢應?”
天帝沉聲應下,準了當場查驗。
夜淵立刻掏出一面刻著玄龍紋的尋骨鏡,那是天族專門用來找尋仙骨下落的寶物,只要在三丈之內有仙骨的蹤跡,就會發出刺眼的金光。
他把鏡子對準我,指尖靈力注得快要溢位來,鏡子卻半點反應都沒有,只有我身上淡青色的木屬性靈力光暈在鏡面上流轉。
他不甘心,又掐了靈根探測訣,指尖裹著金光探進我的丹田,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抽出來的時候半分玄龍印記都沒有。
他急得滿頭大汗,拉過來好幾個負責祭祀的長老幫忙,什麼探靈術、尋魂法、天族秘傳的搜骨術用了個遍,最後所有長老都搖著頭回稟:
“陛下,太子殿下,這姑娘的靈根是純木屬性,修煉不過百年,確實是下界修士的靈根,半分仙骨的蹤跡都查不到。”
夜淵癱坐在地上,嘴裡喃喃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
我這才紅了眼眶,聲音微微發顫,對著天帝叩了個頭:
“陛下,民女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被宗門撿回去養大,從來沒想過要貪圖天界的什麼東西。我要是真有本事抽走太子殿下的仙骨,當初他重傷昏迷躺在山洞裡的時候,我直接殺了他拿走仙骨不好嗎?”
“何必救了他再等著他帶人找上門來殺我?太子殿下自己丟了仙骨,總不能隨便抓個救命恩人就碰瓷吧?”
滿殿的仙官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嗡嗡的,都在說太子太過荒唐,忘恩負義,丟了東西就拿下界的弱女子撒氣。
蘇落在一邊跪著,臉色白得像鬼,眼神慌亂地四處瞟,指尖都在發抖。
這時,站在列首的大長老往前邁了一步,對著天帝拱手行禮。
他手裡還捏著我之前偷偷塞給他的、雲袖和妖族探子接頭時掉的半片黑斗篷衣料,聲音洪亮得響徹整個凌霄殿:
“陛下,太子仙骨失竊一事太過蹊蹺,如今青梧姑娘的清白已經證實,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故意構陷太子,還想害死救命恩人,意圖攪亂天界秩序。”
“老臣之前收到密報,說宮裡有人私通妖族,裡應外合想要偷太子的仙骨,懇請陛下下旨,搜查天妃的隨身儲物囊,徹查此事,還太子殿下和青梧姑娘一個公道!”
11.
大長老的話音剛落,蘇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尖著嗓子嘶吼:
“你胡說!我是堂堂天族太子妃,怎麼可能私通妖族!明明是你和這個下界妖女勾結在一起栽贓我!陛下!您別信他的鬼話啊!”
她慌慌張張撲過去抱夜淵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的腫還沒消,看上去滑稽又狼狽:
“殿下!您快幫我說句話啊!我們夫妻這麼多年,您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肯定是他們嫉妒我,故意害我啊!”
夜淵皺著眉,指尖攥得緊緊的。
他其實早就知道蘇落私下裡小動作不斷,之前她仗著太子妃的頭銜苛待仙娥、收受賄賂,甚至偷偷弄死過兩個對他示好的仙娥,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蘇落是青丘狐族的帝姬,能幫他穩固太子之位,而且她向來聽話,沒出過什麼大格的事。他本來想開口幫蘇落兩句,說幾句“天妃素來溫順,其中定有誤會”,可抬頭對上天帝冷得像冰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天帝掃了嚇得渾身發抖的蘇落一眼,沉聲道:
“搜!若是搜不出來,朕自會還天妃清白,若是搜出來——天族的天規,你們都知道。”
御前侍衛立刻上前,蘇落尖叫著把腰間的儲物囊往懷裡塞,拼命掙扎,指甲都撓破了兩個侍衛的臉,可她一個沒什麼修為的天妃,怎麼可能敵得過修煉了上千年的御前護衛?
不過片刻就被按住,腰間繡著鳳凰紋的儲物囊被一把扯了下來,侍衛捏著靈力一倒,“嘩啦啦”一堆東西掉在了大殿的白玉地面上,晃得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最上面的是十幾封漆著金漆的密信,封口處蓋著妖族獨有的黑狼印,大長老拿起最上面一封拆開,當眾唸了出來,聲音洪亮得響徹整個凌霄殿:
“‘三日後眾仙宴,誅仙台處動手,我妖族大軍攻入天界,便將南域三城劃給你青丘狐族。’好啊!好一個天妃!居然敢和妖族做交易!”
再往下是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開啟之後裡面裝著十幾支不同款式的仙娥髮簪,下面壓著一本花名冊,每個名字後面都畫著鮮紅的叉,旁邊標註著死因:
“披香殿仙娥阿綠,衝撞本宮,推入誅仙台”
“御膳房仙娥小桃,私通太子,亂棍打死”
......
足足十七個名字,全是這些年天界莫名其妙失蹤的低階仙娥。
最底下還有蘇落寫給她弟弟的親筆信,內容商議要怎麼在誅仙台動手,以及蘇落讓青丘去找大量能讓人靈力盡失的毒藥。
滿殿的仙官都看傻了,議論聲像炸了鍋一樣,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蘇落身上。
蘇落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證據,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還想垂死掙扎,指著我尖聲嘶吼:
“是她!都是她栽贓我!這些東西都是這個下界妖女偷偷塞給我的!”
“她才是妖族的奸細!她和大長老勾結在一起害我!”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守衛的通報聲:
“陛下!南天門守將抓到一個混在散仙裡的妖族探子,身上搜出了和天妃接頭的信物!”
穿著銀甲的守將押著一個穿黑斗篷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的臉上還畫著妖族獨有的青狼圖騰,一看見跪在地上的蘇落,立刻腿一軟就跪了,什麼都招了:
“陛下饒命!是天妃半年前主動聯絡我們妖王的,說她可以幫我們開南天門的陣法,只要我們答應幫她殺了天帝和太子,割南域三座城池給青丘,讓他們自立為王。”
“這次本來約好了眾仙宴在誅仙台動手,栽贓這個下界姑娘偷了仙骨,順理成章把鍋推給妖族,等太子拿到仙骨之後,再給太子下毒把仙骨搶過來......”
我適時從袖袋裡掏出之前錄好的留影石,注入靈力,留影石立刻投射出雲袖和這個探子在冷泉殿外交接的畫面,雲袖的聲音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你回去告訴妖王,三日後誅仙台動手,我們按計劃行事。”
證據確鑿,蘇落徹底癱在了地上,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夜淵站在一邊,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他氣得一腳踹在蘇落的肩膀上,把她踹得滾出去老遠:
“毒婦!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敢做出這種事!”
天帝坐在龍椅上,看著滿地的密信、玉簡、花名冊,又看著跪在下邊面如死灰的蘇落,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好大的膽子!”
12.
天帝的怒吼震得整個凌霄殿的琉璃瓦都簌簌發抖。
他指著面如死灰的蘇落,厲聲下令:
“蘇落罪無可恕,即刻打入誅仙台,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青丘狐族剝去三千里封地,全族貶為地仙,永世不得踏入九重天一步!”
天兵立刻上前拽著癱軟成泥的蘇落往外拖。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越來越遠,直到誅仙台方向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徹底沒了聲響。
當初跟著她作威作福的掌事仙娥雲袖,還有之前踹過我的天衛凌川,也一同被判削去仙籍,扔去輪迴道做三世畜牲償債。
夜淵跪在地上,看著蘇落被拖走的背影,渾身微微發抖。
他抬起頭想求天帝開恩,可一抬頭就對上了天帝冰冷的眼神。
“至於你,太子夜淵,失卻仙骨無力承擔儲君之責,縱容妖妃為禍,不分青紅皂白構陷救命恩人,忘恩負義,難堪大任,即日起廢去太子之位,貶去極寒之地守天牢,永生不得踏出天牢一步!”
侍衛上前架著面如死灰的夜淵往外走,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突然紅著眼看向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我半分眼神都沒給他,只當沒看見。
前世我為他掏心掏肺,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這一世他的報應已經來了,我和他之間,早就兩清了。
處置完兩個人,天帝看向我的時候,臉色瞬間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了幾分愧疚:
“青梧姑娘,你救了太子一命,反而在天界受了這麼多委屈,是朕管教無方。”
“朕封你為青梧上仙,賜未央仙宮,天界南域三千里封地歸你所有,你看如何?”
滿殿的仙官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封賞不可謂不重,多少神仙修了上萬年都求不來一個上仙的位份,可我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多謝陛下厚愛,民女出身下界小宗門,習慣了人間的煙火氣,也捨不得宗門裡的師兄師姐和師父,天界雖好,卻不是我的歸處。我只想回青雲宗,安安穩穩修行過日子就夠了。”
天帝見我態度堅決,也沒有勉強,反而更覺得我品性難得,大手一揮賜了我整整三車的寶物:
天階護山大陣的核心玉盤、十瓶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萬年仙丹、三件可擋上仙全力一擊的護身仙器,還有一塊刻著玄龍紋的令牌。
持此令牌者見牌如見天帝,三界神仙見了都要禮讓三分,誰敢去下界找青雲宗的麻煩,可直接先斬後奏。
臨走前,大長老還特意偷偷塞給我一袋子天材地寶,笑著衝我擠眼睛:
“小丫頭,以後有機會來天界玩,老頭子我給你泡茶。”
我笑著接過,道了聲謝,跟著前來送我的天衛踏上了祥雲。
等雲落到青雲宗的山門前時,師兄師姐們早就站在桃樹下等著我了。
小師弟舉著一串剛買的糖葫蘆,蹦蹦跳跳撲過來:
“小七師姐!你可回來了!我給你留了糖葫蘆!”
大師姐上來就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見我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可算回來了,我們天天都在擔心你。”
掌門和師父站在後面,捋著鬍子笑,臉上滿是欣慰。
我把天帝賜的護山大陣核心玉盤給了掌門,升級後的護山大陣連天界上仙都闖不進來,青雲宗再也不用怕妖獸和邪修的騷擾。
之後的日子過得安穩又舒服。
我平時要麼跟著二師姐在藥田裡曬藥,要麼跟著大師兄御劍去附近的山裡斬作惡的妖獸,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又是一年桃花開得漫山遍野的時節。
我靠在山門的老桃樹上,看著不遠處曬藥的二師姐、和小徒弟們追鬧的大師兄,還有舉著風箏跑過來的小師弟,嘴角忍不住露出了釋然的笑。
這才是我拼盡全力,掙來的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