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夢醒，後會無期_第3章 3

第3章 3

上午，我向公司總部遞交了調崗申請，要求解除與陸硯辭的專屬經紀約。

人事部表示流程需要半個月，這期間我還要負責他最後一張專輯的預算審批。

下午，我拿著報表去陸硯辭的專屬錄音棚找他簽字。

剛走到裝置區門口，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隔音門上，赫然掛著一塊醒目的牌子：

【樂器嬌貴，非專業人士（黎初）禁止入內，以免破壞靈感磁場。】

不僅如此，門禁的指紋鎖也換了。

我進不去了。

我站在走廊裡，渾身發冷。

錄音棚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孟棠拿著空水杯走了出來。

看到我，她故作驚訝地捂住了嘴。

“哎呀，黎初姐，忘了告訴你了。”

她指了指那塊牌子，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悲憫。

“硯辭說，裡面的合成器和古董吉他太貴重了，怕你打掃衛生或者亂碰的時候弄壞了。畢竟......你不懂五線譜，不知道這些樂器的靈魂有多脆弱。”

我咬著牙，越過她，猛地推開了門。

陸硯辭正坐在調音臺前，聽到動靜，他不悅地皺起眉頭。

“你識字嗎？外面掛的牌子你沒看見？”

“我來找你籤預算單。”

我將單子拍在桌上，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陸硯辭，這個棚是我當年拉下臉去求人借錢，親自給你盯裝修弄出來的！你現在立塊牌子，把我當賊一樣防著？”

“你能不能別總是拿過去的苦勞來綁架我？”

陸硯辭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和小棠需要絕對純粹的藝術空間！你毛手毛腳的，萬一碰壞了我的靈感，你賠得起嗎？簽完字趕緊出去，你身上的世俗氣會髒了這裡的迴音！”

他草草簽下名字，將單子甩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撿起單子，轉身離開了這個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地方。

幾天後，市區下起了百年難遇的暴雨。

我因為交接工作，被困在了公司大樓的門廊下。

打車軟體上的排隊人數已經到了四百多位。

冷風裹挾著雨水打溼了我的職業裝，我凍得瑟瑟發抖。

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色大G破開雨幕，停在了臺階下。

是陸硯辭的車。

我以為他終於想起了我。

副駕駛的車門卻從裡面推開了。

孟棠從公司小跑出來，一頭鑽進了車裡。

陸硯辭降下半扇車窗，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我要先送小棠回去，她的吉他不能受潮。”

“車上不是還有後座嗎？”

我指著空蕩蕩的車廂，“這裡打不到車，我衣服都溼了，你順路捎我一段行嗎？”

“不行。”

陸硯辭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你身上全溼了，坐進來會增加車內的溼度，小棠這把吉他是全單木的，受不了一點潮氣，音色會毀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為了把吉他，你讓我一個人留在暴雨裡？”

“黎初，你永遠都學不會敬畏音樂！”

陸硯辭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種不可理喻的狂熱。

“那是無價的藝術品！你就在這等雨停吧，別任性了。”

車窗無情地升起。

黑色的越野車在暴雨中絕塵而去，輪胎濺起的泥水砸在我的小腿上，冰冷刺骨。

我站在狂風驟雨中，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心底最後那一絲對五年的眷戀，徹底死在了這場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