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苦多，故人隔星河_第2章 別慌

第2章

“別慌。”

“你先帶阿姨去醫院，我現在過去。”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拿起剛剛脫下的外套。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我：

“早點睡。”

“婚禮那天精神不好，拍照也不好看。”

我沒有提醒她。

三天後的婚禮，已經被我取消了。

溫知瀾離開不到半個小時，奶奶便在睡夢中發起了抖。

我急忙替她穿好衣服，揹著她下樓。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可壓在我背上時，我還是走得滿頭大汗。

到了醫院，我一個人排隊掛號繳費取檢查單。

等拿到檢查結果，我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護士卻告訴我：

“神經內科的專家號已經滿了。”

“只能先排普通門診，前面還有二十多個人。”

我低聲懇求：“老人突然意識混亂，還一直髮抖，能不能麻煩專家先看一眼？”

護士為難地搖頭，這時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麻煩給徐主任加一個號。”

溫知瀾帶著賀子昂和他母親走了過來。

衝護士禮貌開口。

“這是我學生的母親。”

“我已經和徐主任打過招呼，直接讓她進去就行。”

護士立刻替他們開啟診室的門。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奶奶剛確診老年痴呆那年。

那時我連續幾天都沒搶到專家號，只能給溫知瀾打電話。

她明明和那位專家很熟，卻沒有替我開口。

“正因為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才更應該避嫌。”

“醫院有醫院的規矩。”

“如果每個人都靠關係插隊，那些普通患者怎麼辦？”

我雖然失望，卻還是為她的原則感到驕傲。

後來，我凌晨四點趕到醫院排隊，守了整整兩天，才終於替奶奶掛上那個專家號。

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所謂的原則，從來不是不能打破。

只是我不值得她破例。

賀子昂看見了我。

他扶著母親，故作為難地開口：

“陸哥，你也帶奶奶來看病啊？”

“要不把這個號讓給你奶奶吧。”

“我媽只是有點頭暈，晚一點也沒關係。”

溫知瀾卻皺起眉。

“別胡鬧。”

“阿姨第一次出現這種症狀，必須儘快排除危險。”

說完，她才看向我，語氣依舊平靜。

“你奶奶的病已經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會兒。”

“先在外面等著，等子昂媽媽看完，我再替你問問能不能加號。”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

溫知瀾神色微松：“你能分清輕重就好。”

原來她口中的輕重，從來不看誰病得更重，只看正在難受的人是不是賀子昂。

她扶著賀母走進診室。

賀子昂跟在她身邊，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底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診室門在我面前關上。

奶奶迷迷糊糊地仰起頭。

“阿崢，回家吧......”

我握緊她冰涼的手。

“奶奶，再等等。”

“以後我們換一個家。”

半個月前，公司曾邀請我前往國外負責新專案。

那邊恰好有一家專門照護老年痴呆患者的康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