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到的紅綢喜燈，我棄了_第5章 5我坐在家門口那棵老槐樹下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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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家門口那棵老槐樹下發呆，晚風吹得頭髮亂擺。

鄰居李嬸牽著她家的小孫子從遊樂場回來。

路過時，她看見我，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嘆氣搖頭。

五分鐘後，她端著一碗排骨麵出現，像小時候那樣和我一同坐下。

“小子，又沒讓吃晚飯啊？”

聽見這一句再熟悉不過的話，我突然笑起來。

“嬸，你這句話都說了二十年了。”

李嬸將那碗麵硬塞進我手裡。

“虧你還笑得出來。”

我自然地用筷子挑起一撮面，像小時候那樣狼吞虎嚥吃起來。

李嬸捋了捋我額前的碎髮，一邊叮囑。

“慢點吃，不夠啊我再給你盛。”

喝完最後一口湯，李嬸去接我手上的空碗。

我死死攥緊了碗邊，她愣了一下。

“怎麼了？”

一顆淚啪得一下掉進碗裡，變成一滴滾圓的油花。

緊接著一顆又一中顆，像切不斷的雨簾。

李嬸沒說話，輕輕將我攬在懷裡。

“不哭了，不哭了。”

“馬上要娶媳婦了，要有自己的家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哭鼻子呢。”

“嬸......”

李嬸將我手裡的碗筷放下，像給她哭鬧的小孫子那樣為我擦掉眼淚。

“嬸，我聞到你家今天做排骨的味道了，所以我一直坐在這等你呢。”

她捏了捏我的鼻尖，“狗鼻子一樣靈。”

六歲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外婆來看我。

她給每個孩子織了圍巾，臨走的時候，又偷偷塞給我一副熊貓圖案的手套。

她說媽媽不是不給我買手套，只是忘在外婆家了，所以外婆就給送來了。

其實我知道這是外婆特意給我做的。

我滿心歡喜的戴上，心想玩雪的時候，手再也不冷了。

宋明宇看見，非說那是他的手套，我不肯給，他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強硬地脫下來，讓我還給宋明宇。

爸爸罰我跪在雪地裡反省。

一家人圍在火爐前吃涮肉，我的肚子咕嚕嚕響得像打鼓。

李嬸端著碗麵來到我跟前。

“臭小子，你媽沒讓你吃晚飯啊。”

我抬頭看她。

這張熟悉的臉，不再像二十年前那樣飽滿，我輕輕摸了摸她鬢邊的白髮。

“嬸，其實我以前沒好意思告訴你，每次被我媽罰沒晚飯的時候，我就使勁嗅著你家飯菜的香。”

“我可高興了，因為我又能吃到李嬸做面了。”

李嬸樂開了花，可笑著笑著她又哭了。

“這孩子，你想吃隨時上我家去，嬸還能趕你走不是。”

我握著她的手，緊了又緊。

“今天是我吃的最後一碗了，以後啊，我再也吃不到了，嬸。”

她的淚突然止住，“臭小子你......”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打斷了她的話。

男友江瑤從車上下來，伸出一隻手。

“聿書，我帶你回家。”

李嬸從錯愕中回過神。

“臭小子，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要做傻事。”

她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當作懲罰。

我被江瑤拉起，與她十指緊扣。

她握住我們相扣的手，拍了又拍，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好好好。”

我一直忘不了那天晚上，她站在那棵老槐樹下送我。

從後車鏡裡，我看到她露出一排潔白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