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又選擇困難了_第7章 7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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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度。
這兩個字我在福利院聽過很多次。
每次有人搶我東西、冤枉我,院長都勸我大度。
我一直以為,來到親生父母身邊,就不用再大度了。
原來不是。
我抬眼看他們三個人。
媽媽抱著宋悠悠,滿眼心疼。
弟弟盯著我,滿眼厭惡。
爸爸看著我,滿眼疲憊和無奈。
他們三個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只是多餘的那個。
硬幣扔在臥室,我不知道現在該作何反應。
隨口行了一聲就回去了。
從小到大,無論什麼事,我都有硬幣幫我做決定。
選飯、選路、選要不要說話、選要不要難過。
硬幣是我唯一不會背叛我的東西。
可現在,我找遍了房間又沒找到它。
半夜兩點,我輕輕推開門,下樓。
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落進來,冷冷的。
我蹲在沙發角落,一寸一寸地找。
忽然,腳底踩到一枚硬硬圓圓的東西。
我低頭撿起。
是我的硬幣。
應該是剛才站在這裡拋硬幣的時候,不小心滾落的。
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的一刻,我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我坐在地板上,對著月光,輕輕拋了一次。
正面。
原諒今晚所有人的偏心。
我對著空氣說:“好。”
第二天,家裡氣氛詭異的平和。
早飯桌上,沒有人提昨晚認親宴的事,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
宋悠悠穿著柔軟的家居服,乖乖給爸媽夾菜,也刻意給我夾了一筷排骨。
“姐姐,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該亂說話,你別生我氣。”
我看著碗裡的菜,摸出硬幣。
拋。
反面。
於是我低頭,安靜吃飯,沒說話。
宋延宇見狀,又皺眉:“宋知微,悠悠都低頭跟你道歉了,你擺什麼冷臉?真沒教養。”
“延宇!”我媽輕輕喝止他,卻也看了我一眼,“知微,妹妹跟你說話,你要回應人,懂禮貌。”
又是這樣。
她做錯,道歉就是大度。
我不回應,就是沒教養。
我爸放下筷子,淡淡開口。
“下週家族家宴,所有親戚都來。知微,你是宋家真千金,到時候要露面、要敬酒、要打招呼。”
我瞬間僵住。
一堆問題砸過來:要不要敬酒、要不要說話、要不要笑、要不要回應親戚的提問。
無數個選擇堆在腦子裡,我瞬間卡頓,腦袋嗡嗡作響。
我下意識摸硬幣,想拋一次,問問自己要不要去家宴。
還沒丟擲去,宋悠悠軟軟開口:
“爸媽,姐姐有這個病,人多她會緊張,不會應酬。到時候我陪著姐姐,我替姐姐回話就好,不讓姐姐丟人。”
我爸媽瞬間一臉欣慰。
“還是悠悠懂事。”
“辛苦你了悠悠。”
全然忘了認親宴上鬧出的烏龍。
我丟了一枚硬幣,反面。
我說:“我不想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爸摔了筷子,擰緊眉頭。
“上次認親宴,悠悠代替你去你委屈,這次我們讓你自己去你又不去,宋知微,你到底想怎麼樣?”
最後我還是妥協了。
但家宴前一天,也還是出事了。
這次不是宋悠悠,而是我的所有日常衣服,全部不見了。
我愣了很久。
直到樓下傳來宋悠悠的聲音:“姐姐,你在找衣服嗎?”
我回頭。
她站在門口,眼眶淺淺紅著:
“是我不好,我昨天整理房間,把你的衣服和我的混在一起,我讓阿姨收去洗了,結果阿姨搞錯,全部送去捐贈了......”
她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拉我衣角: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明天要是沒衣服穿,我借你裙子好不好?”
又是這樣。
永遠不是故意的。
我媽上樓正好聽見,立刻嘆氣:“算了悠悠,你也不是有意的。知微,衣服沒了就沒了,明天穿悠悠的禮服湊合一下。”
我手指死死攥著硬幣。
那是我從福利院帶出來、陪著我很久的東西。
為什麼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全部抹平?
宋悠悠看著我蒼白的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姐姐,你是不是很生氣?你要是生氣你罵我,我不還嘴的。”
她明明知道我要說出一段長的話需要時間去慢慢決定條理。
我索性直接拋了硬幣。
反面。
我抬眼:“不用。”
宋悠悠卻立刻紅了眼,轉頭看向我媽:“媽媽,姐姐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我媽瞬間心軟,拉過她,轉頭嚴厲看我:“宋知微!你能不能善良一點?!悠悠都這麼愧疚了,你還要冷著一張臉逼她嗎?”
我看著她。
我第一次認真看著我親生媽媽。
我想不通。
為什麼做錯事的人是她,被指責的人永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