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親第一天,偏心父母哭着求我_第2章 那是他的事
第2章
「那是他的事,」我地俯視著跌坐在地上的林惠琴,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與我無關。」
「蘇夫人,」顧景川在一旁淡淡地開口,聲音毫無波瀾,「有時間在這裡撒潑,不如回去算算,那個百億的新能源訂單,如果無法按期交付,違約金是多少。」
「你......你什麼意思?」林惠琴愣住了。
「字面意思,」顧景川冷笑,「那個專案的核心採購商,最大控股方,正是我顧氏集團。既然蘇氏無法提供合格的技術支援,那麼,違約金兩百億,一分都不能少。」
兩百億!
這筆鉅款,足以讓風光無限的蘇氏集團,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蘇建國聽到這個數字,喉嚨裡猛地發出一聲渾濁的咯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建國!」「大伯!」
蘇家一時間亂成了一鍋粥,有人急著打救護車電話,有人急著避開媒體鏡頭。
我轉過身,對顧景川說:「我們走吧。」
「好。」他低低應了一聲。
跨出會展大廳的那一刻,陽光穿過雲層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壓在我肩頭二十年的重擔,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6
蘇建國中風住院了,蘇氏集團的股價連跌五天,直接跌停。
各大合作商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紛紛上門要求終止合作,並索要鉅額賠償。
而此時,我和顧景川合作的“清川新能源”在臨城高新區正式剪綵成立。
以前蘇氏研發部的核心骨幹全員到齊,一個都沒少。
我坐在嶄新的總裁辦公室裡,看著落地窗外初升的太陽,第一次感受到了掌控自己命運的踏實。
門被敲響,老陳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怪異。
「大小姐,那個......陸子昂在樓下,非要見您,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我轉了轉手裡的銅鑰匙,淡笑:
「讓他上來吧。」
五分鐘後,陸子昂走了進來。
短短幾天沒見,他整個人憔悴得不成人樣,原本考究的西裝有些皺巴巴的,眼眶陷了下去,手裡還捧著一束我以前最喜歡的白玫瑰。
「清秋。」一見到我,他習慣性地想上前拉我的手,卻被我辦公桌上的冰冷界線擋了回去。
「陸總,有什麼公事,請和我的秘書預約。」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公事公辦,眼神清冷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推銷員。
我的這種“客套”,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尊嚴裡。
「清秋,你一定要對我這麼殘忍嗎?」陸子昂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委屈,「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該因為同情小柔而忽視了你。」
「可是我是有苦衷的啊!你爸媽天天在我耳邊說,要避嫌,不能太慣著你,不然會影響蘇家的名聲。我以為你懂事的,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
聽著他這番說辭,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總,」我屈起指節敲了敲桌面,「第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因為那很廉價。」
「第二,不要把你的懦弱和自私歸咎於我父母的偏心。你選擇蘇柔,不過是覺得她更容易掌控,更能滿足你那可憐的保護欲罷了。」
「不是這樣的!」陸子昂急切地打斷我,把那束白玫瑰放在桌上,有些失控地低吼,「我已經跟蘇柔解除婚約了!她現在就是個騙子,根本不會什麼技術!清秋,我們在一起五年,你不能說不要就不要啊!」
我看著那束白玫瑰,腦海裡突然想起,以前我生病住院,他忙著陪蘇柔去遊樂園,最後只讓助理送來一束開敗了的康乃馨。
物是人非,現在他送來精心挑選的玫瑰,可我的心,早就不在這個季節了。
「算了,陸子昂。」我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無盡的冷漠。
這兩個字,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痛罵,都更讓陸子昂崩潰。
「什麼叫算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身體微微顫抖。
「蘇小姐的意思是,請你滾出去。」
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顧景川逆著光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而然地搭住我的椅背,地睨著陸子昂:
「陸氏集團最近好像也收到了顧氏的律師函吧?陸少爺還有閒心在這裡送花,是嫌陸家破產的速度還不夠快嗎?」
「顧景川!」陸子昂咬牙切齒,死死盯著他,「你不過是利用清秋來打擊蘇家和陸家,你根本不愛她!」
顧景川挑了挑眉,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溫柔幾乎能溺死人。
再抬頭時,他看著陸子昂,眼裡滿是嘲弄:
「那也比你,連利用她的資格,都沒有了要強。」
「老陳,送客。以後這位陸先生,和狗,一律不得進入‘清川’。」
陸子昂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們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能抱著那束可笑的玫瑰,狼狽地逃離了辦公室。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空氣都新鮮了不少。
7
蘇氏集團的危機爆發得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快。
因為蘇柔在釋出會上面對專家的質問,強行啟動了未經安全測試的電池樣機,導致實驗室發生嚴重火災,兩名操作員受傷住院。
這起重大安全事故,成了壓垮蘇氏的最後一根稻草。
相關部門介入調查,蘇氏的工廠被全面查封,銀行賬戶被凍結,甚至面臨著刑事訴訟。
在臨城的一個雨夜。
我剛從公司加班出來,在地下車庫的入口處,被一把破爛的雨傘攔住了去路。
林惠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起球的舊呢子大衣,頭髮亂糟糟地用塑膠夾子挽在腦後,哪裡還有半點昔日闊太太的體面?
一見到我的車,她不顧危險地衝到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車燈慘白的光打在她臉上,將那些原本保養得極好的皺紋,照得無比清晰。
我按下車窗,冷冷地看著她。
「清秋!我的親閨女啊!」林惠琴隔著車門,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試圖來拉我的車窗,卻被車門鎖死,「媽求求你了!你救救蘇家吧!」
「你爸中風癱瘓在床上,連醫藥費都交不起了。蘇柔那個沒良心的,昨天捲了家裡最後一筆現金跑了,連她親生父母都不要了!」
「現在討債的人天天堵在醫院門口,媽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我看著她,內心沒有一絲波動,甚至覺得有些諷刺。
「林女士,」我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涼薄得像這秋夜的雨水,「當年蘇柔捲走我的留學獎學金、害我差點在國外凍死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說的?」
林惠琴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你說,小柔在外面無依無靠,太可憐了,讓我當姐姐的,多心疼心疼她,錢沒了還可以再賺。」
我轉過頭,直直地盯著她那雙滿是驚恐和算計的眼睛:
「現在,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蘇柔在外面也挺不容易的,既然她捲了錢,你當母親的,就多體諒體諒她吧。」
「蘇清秋!」林惠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用力地拍打著車窗,「你這個冷血的怪物!我是你親媽!生你養你的親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天底下哪有你這樣不孝順的女兒!」
「親媽?」我輕笑了一聲,眼角有些發澀,但眼淚早已乾涸,「我過十八歲生日那天,高燒到三十九度,你為了陪蘇柔去參加鋼琴比賽,把我一個人鎖在閣樓裡,連一杯水都沒留。」
「要不是外公及時趕來把我送到醫院,我早就死在那個十八歲了。」
「那個時候,你記得你是我親媽嗎?」
林惠琴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一張嘴開開合合,眼裡閃過心虛和慌亂。
「清秋。」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在我有些顫抖的肩膀上。
顧景川不知道什麼時候拉開車門,在副駕駛坐了下來。
他冷眼看著車外的林惠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蘇夫人,需要我提醒你,蘇氏集團涉嫌的刑事案件,你作為財務總監,也簽了不少字嗎?」
「如果我是你,現在應該去找個好律師,而不是在這裡浪費時間。」
林惠琴聽到“刑事案件”四個字,整個人面色煞白,像是脫水了一樣,軟軟地癱坐在泥水裡。
顧景川關上車窗,對司機淡淡道:
「開車。」
車子緩緩駛出地下車庫,在起伏不平的積水裡,無情地濺了林惠琴一身泥水。
我閉上眼睛,任由顧景川將我的頭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
這一刻,那股淡淡的冷冽松木香氣包圍了我,終於帶走了我身上殘留的最後一絲陰冷。
8
蘇氏集團倒閉了,在一場秋雨裡被依法宣佈破產。
所有的資產被低價拍賣,用以償還鉅額的債務和違約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原蘇氏集團那棟具有地標意義的研發大樓的拍賣會。
拍賣會當天,臨城所有的名流和媒體悉數到場。
我穿著一襲幹練的黑色西裝裙,在顧景川的陪同下,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蘇建國坐著輪椅,由陸子昂推著,顫顫巍巍地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
中風讓蘇建國的半邊身體徹底癱瘓,嘴角歪斜地流著口水,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依然充斥著不甘與貪婪。
而陸子昂,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頭髮凌亂,西裝上甚至帶著一塊明顯的油漬,像一個在泥潭裡掙扎的喪家之犬。
「兩千萬,一次。」
「兩千萬,兩次。」
「兩千萬,三次!成交!恭喜‘清川新能源’獲得蘇氏研發大樓所有權!」
隨著拍賣槌重重落下,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我站在臺上,從拍賣官手中接過象徵大樓所有權的金色鑰匙。
這一幕,精準地復刻了五年前,蘇建國帶著蘇柔,在同樣的地方,拿走外公實驗室所有權時的場景。
時空錯位,因果迴圈。
走下臺時,陸子昂忽然推著蘇建國,發了瘋一樣地擋在我的面前。
「蘇清秋!」
陸子昂撲通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地,膝蓋撞擊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求求你,清秋!陸氏已經破產了,我爸心臟病發在醫院裡躺著,我們陸家所有的房產都被收回了!」
「你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幫幫我?哪怕讓我在你的公司當一個掃地的員工也行!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紅著眼眶,死死地想要抓住我的裙角,卻被顧景川身旁的保鏢冷酷無情地用橡膠棍隔開。
周圍原本交好的臨城名流們,此時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像躲避瘟神一樣避開他們。
蘇建國在輪椅上激動地掙扎著,含糊不清地衝我吼叫:
「逆、逆女......我是、是你......老子......把、把大樓......還給我......」
口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骯髒的褲腿上,顯得無比滑稽與淒涼。
我停下腳步,地俯視著這一老一少兩個曾經將我逼上絕路的男人。
「蘇董,陸少爺。」
我摩挲著手裡那枚外公留給我的銅錯金鑰匙,語氣平靜而客套:
「在商言商,這棟大樓,是我真金白銀買回來的。至於你們的處境——」
我微微一笑,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漠:
「我很同情,但,這與我無關。」
「當年蘇董教導我要‘避嫌’,我現在深以為然。為了不讓大家誤會,我還是離你們越遠越好。」
說完,我挽住顧景川的胳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捨給他們,大步走出了拍賣大廳。
門外,陽光正盛。
我聽見身後傳來蘇建國一口氣沒喘勻的劇烈咳嗽聲,和陸子昂絕望而崩潰的哭喊聲。
而我的前方,是一片平坦而光明的前途。
9
在蘇氏集團破產的第三個月,一則極其荒謬的八卦,成了臨城街頭巷尾最大的談資。
蘇建國和林惠琴在醫院裡大打出手,原因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原來,那個被蘇建國以“避嫌、孤苦無依”為由,偏愛了二十年的養女蘇柔,根本不是什麼戰友的遺孤。
她是蘇建國在外面和情婦生的私生女。
林惠琴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在病房裡用開水潑向了癱瘓在床的蘇建國,潑得他面部大面積燙傷,原本歪斜的臉變得更加面目猙獰。
而此時,在看守所裡的蘇柔,也因為涉嫌商業間諜、盜竊機密以及鉅額詐騙等多項罪名,被正式提起公訴。
開庭前一天,陸子昂為了自保,主動向警方提供了蘇柔偽造學歷、購買假技術圖紙的所有關鍵性證據。
這個曾經自詡為蘇柔“守護神”的未婚夫,在最後關頭,親手將他心愛的女人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聽老陳說,蘇柔在法庭上指著陸子昂的鼻子破口大罵,兩人像瘋狗一樣互相攀咬,體面全無。
得知這一切的時候,我正在和顧景川試穿訂製的婚紗。
更衣室的簾子拉開,我穿著一襲潔白如雪、裙襬綴滿碎鑽的曳地婚紗站在鏡子前。
顧景川穿著一筆挺的黑色燕尾服,站在我身後,眼神里閃爍著近乎熾熱的溫柔。
「很美,清秋。」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我裸露在外、有些冰涼的肩膀,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景川,」我看著鏡子裡容光煥發的自己,輕聲問,「你覺得他們,配做父母嗎?」
顧景川摟住我的腰,將我的身體貼近他寬闊的胸膛,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們不配。但清秋,以後你有我,我會把這二十年你缺失的愛,一分不少地都補給你。」
我轉過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曾經那些在冰冷雨夜裡發高燒的孤獨,那些被指責“自私、不孝”的委屈,在這一刻,被他的擁抱徹底治癒。
10
「清川新能源」在納斯達克成功上市的那一天,恰逢我和顧景川的婚禮。
雙喜臨門,整個臨城都被紅色與喜慶包圍。
婚禮在臨城最豪華的半山莊園舉行,全城的政商名流,甚至京圈的幾大家族,悉數到場祝賀。
我牽著顧景川的手,走在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上。
微風吹起我長長的頭紗,露出一張幸福而明媚的臉。
在賓客的最外圍,在莊園柵欄外的一條泥濘的小路上。
林惠琴穿著一身骯髒的保潔衣服,手裡拿著一把掃帚,正呆呆地盯著莊園裡那奢華而幸福的一幕。
她現在靠在莊園附近做環衛工人維持生計,每天起早貪黑,只為了給癱瘓在床的蘇建國賺取微薄的醫藥費。
而陸子昂,因為陸氏集團的債務連帶責任,成了失信執行人,在一家小公司裡當著底層的業務員,每天為了一千塊的提成,對以前連看都不屑看一眼的人卑躬屈膝。
林惠琴看著紅毯上高貴如女王、被眾人眾星捧月的我。
她的眼淚終於決堤,大滴大滴地砸落在腳下的泥水裡。
「那是我的閨女啊......」她沙啞著嗓子,自言自語,想要靠近柵欄,卻被莊園裡高大威猛的保安冷著臉推開。
「幹什麼的?離遠點!別衝撞了貴客,晦氣!」
“晦氣”兩個字,像兩個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臉上。
曾經,她也是這裡的貴客,甚至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責我、命令我。
可如今,她連靠近我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但我沒有回頭,只是將和顧景川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在看什麼?」顧景川低下頭,溫柔地在我耳邊問。
「沒什麼,」我收回視線,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只是覺得,今天的風,很暖和。」
他笑了,在漫天飛舞的玫瑰花瓣中,俯下身,溫柔而虔誠地吻住了我的唇。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我的青春,我的野心,我的執念。
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最完美的歸宿。
而那些曾經傷害過我、口口聲聲要我“避嫌”的人,將在那泥濘的深淵裡,用他們餘下的半生,去品嚐那無盡的悔恨與苦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