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跪求時,我已是陸太太_第2章 陸老夫人
第2章
“陸老夫人,您這孫媳婦可真給陸家長臉。”
陸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是我們陸家有福氣。”
不遠處,顧澤看見我時,臉上先是震驚,隨後又露出一種自以為看穿的神情。
他低聲跟林嬌嬌說了句什麼。
林嬌嬌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她大概以為,我是靠設計師身份混進來的。
沒多久,顧澤主動走向陳序。
陳序是陸肖身邊最得力的特助,商圈裡很多人都認識他。
顧澤端著酒杯,笑得謙遜。
“陳特助,久仰。我是顧氏的顧澤,之前遞過合作方案。”
陳序禮貌點頭:“顧總。”
顧澤見他沒有立刻離開,便壓低聲音問:“聽說陸總已經結婚了,今晚陸太太也會出席?”
陳序看了他一眼。
“是。”
顧澤眼睛亮了。
“方便引薦一下嗎?顧氏一直很希望能和陸氏合作。”
陳序語氣平靜:“顧總剛才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顧澤愣住:“見過?”
“許清然女士,就是陸太太。”
那一瞬間,顧澤手裡的酒杯差點掉下去。
林嬌嬌站在他身側,臉上的笑僵得徹底。
顧澤猛地轉頭看我。
我正和一位貴婦說話,對方拿著我的手細看戒指。
陸肖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腰。
他低頭聽我說話,眼神專注。
顧澤的臉一點點白了。
陳序補了一句。
“顧總,您之前遞來的合作方案,陸氏不會考慮。另外,陸氏法務部已經就您家傭人騷擾陸太太一事準備材料。”
顧澤嘴唇動了動。
“你說什麼?”
陳序看著他:“顧總聽清楚了。”
林嬌嬌忽然腿軟,抓住顧澤的胳膊。
“阿澤,她怎麼可能是陸太太?你不是說她離婚後過得很慘嗎?”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周圍人已經聽見了。
顧澤臉色漲紅:“閉嘴。”
可已經來不及。
幾個認識我的賓客看過來,眼神里滿是鄙夷。
“原來他就是那個前夫?”
“帶小三上門讓陸太太當保姆的那個?”
“聽說還送避孕藥和情人協議,真是開眼。”
林嬌嬌臉色慘白。
她一直靠著“顧澤真愛”這個身份壓我。
可現在她發現,她搶走的男人,連站在我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顧澤想往我這邊走。
保安立刻攔住。
“顧先生,請您離開。”
顧澤怒道:“我是受邀來的!”
陳序淡淡道:“邀請函已作廢。”
林嬌嬌急了:“你們不能這樣!我懷孕了!”
陳序看向她:“林小姐,陸氏宴會廳不是婦產科。”
周圍有人忍不住笑。
林嬌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顧澤還想掙扎,卻被保安扣住手臂。
他看著我,眼神從震驚變成慌亂。
“清然......”
我終於轉頭看他。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清然,你跟他們說清楚,我們之間是誤會。”
我走到他面前。
陸肖沒有攔我,只是站在我身後半步。
我看著顧澤。
“顧澤,你讓我去照顧懷孕的小三,是誤會?”
他喉結滾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踩碎我的表,說我給野男人當情人,是誤會?”
他臉色更白。
“我當時氣糊塗了。”
“你讓傭人送避孕藥和情人協議,是誤會?”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顧澤說不出話。
我聲音不高。
“你不是誤會。你只是從來沒把我當人看。”
他的瞳孔一縮。
我轉身對保安說:“請他們出去。”
顧澤掙扎著喊:“清然!許清然!”
林嬌嬌哭著喊疼。
可沒人再理他們。
他們被拖出宴會廳時,顧澤的鞋在地毯上劃出狼狽的痕跡。
我看著門合上。
陸肖握住我的手。
“累嗎?”
我搖頭。
“還沒結束。”
8
我去了露臺透氣。
宴會廳裡太熱鬧,祝福聲、恭維聲、驚歎聲交織在一起。
我並不厭煩,只是需要一點安靜。
沒想到顧澤還能混上來。
他大概從安全通道繞過來的,西裝凌亂,頭髮也亂了,整個人再沒有剛進宴會時的體面。
他看見我,立刻衝過來。
“清然。”
我後退一步。
“別靠近我。”
他停住,眼眶發紅。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冷笑:“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結婚了,好讓你換一種方式羞辱我?”
他搖頭:“不是。我不知道你是陸太太。如果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就不會讓我當保姆,不會讓我當地下情人,不會踩碎我的表?”
他沉默了。
答案太明顯。
他不是知道錯了。
他只是知道我惹不起了。
顧澤忽然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地面上,聲音很重。
“清然,我錯了。”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半點波動。
“顧澤,起來,別髒了陸家的地。”
他臉色一白,卻仍舊跪著。
“我和林嬌嬌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懷孕是意外,我這段時間也很累。公司壓力大,我才會做錯事。”
我打斷他:“兩年前她住進我們家,也是意外?”
他張了張嘴。
“你把我生日忘了,去陪她,也是意外?”
“你說我適合做妻子,她才是你想疼的人,也是意外?”
顧澤的臉一點點灰敗。
“清然,我那時候年輕,我不懂什麼是愛。”
“你不是不懂愛。”
我看著他。
“你只是愛自己。”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襬。
我避開。
他聲音發抖:“你跟陸肖離婚,我們重新開始。我可以不要公司,不要顧家的一切。我帶你走,清然,我們私奔。”
我被他這句話氣笑了。
“私奔?”
他急切點頭:“對,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嫁給陸肖,是不是為了報復我?現在我知道了,我後悔了。清然,我真的後悔了。”
露臺門被推開。
陸肖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保鏢。
顧澤看見他,身體明顯一僵。
陸肖走到我身邊,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不冷?”
我搖頭。
他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顧澤。
“顧總,私奔?”
顧澤臉色難看,卻仍強撐著。
“這是我和清然之間的事。”
陸肖淡淡道:“她是我太太。”
顧澤咬牙:“如果不是你趁虛而入,她不會嫁給你。”
陸肖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冷。
“趁虛而入?”
他往前一步。
“顧澤,你知道你第一家公司為什麼能拿到那筆啟動投資嗎?”
顧澤愣住。
我也看向陸肖。
他從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陸肖聲音平穩:“當年清然為了你,推掉國際品牌邀請,留在國內陪你創業。她父親不同意,她卻替你說話。”
“我見不得她為了一個廢物受苦。”
顧澤臉色驟變:“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所謂的第一桶金,是我讓人投的。”
陸肖看著他。
“不是因為看好你,是因為她。”
顧澤整個人僵住。
“不可能......”
“後來的幾個專案,也是我讓人放水。”
陸肖繼續說。
“我以為你至少能讓她過得好一點。結果你拿著她換來的資源,去養另一個女人。”
顧澤嘴唇發抖。
他的驕傲,他一直掛在嘴邊的白手起家,瞬間碎得乾淨。
他以為自己是成功者。
以為我離開他後只會越來越差。
可他所有的起點,竟然都來自他看不起的我。
來自陸肖對我的偏愛。
顧澤猛地看向我。
“清然,你知道嗎?”
我搖頭。
“我不知道。”
他眼底忽然湧出一點瘋狂的希望。
“那你看,他也騙了你!他一直在算計我們!”
陸肖臉色沉下來。
我卻笑了。
“顧澤,你到現在還想挑撥。”
他怔住。
“陸肖瞞著我,是不想讓我有負擔。你瞞著我,是為了出軌。”
我一字一句道:“這不一樣。”
顧澤徹底沒了聲音。
陸肖抬手,保鏢上前。
顧澤被架起來時,突然崩潰大喊。
“許清然!我才是你丈夫!我陪了你那麼多年!”
我看著他。
“你只是我的前夫。”
他像被這句話抽乾力氣。
陸肖牽住我的手,帶我往回走。
身後,顧澤還在喊我的名字。
一聲比一聲絕望。
我沒有回頭。
9
顧氏破產的訊息,來得很快。
先是合作商集體解約。
再是銀行催貸。
接著,顧澤曾經為了面子強撐的幾筆投資全部爆雷。
顧氏大樓門口圍滿討債的人。
媒體拍到顧澤時,他鬍子拉碴,眼睛通紅,已經完全不像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顧總。
他給我打過很多電話。
我沒有接。
後來他換號碼發簡訊。
清然,我錯了。
清然,我想見你。
清然,我真的撐不住了。
最後一條是:你能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求陸肖放我一條路?
我看著那行字,直接拉黑。
過去的情分?
過去的情分,早被他親手踩碎了。
林嬌嬌也沒好到哪裡去。
顧氏出事後,她不再曬珠寶和豪車,開始頻繁出入醫院和銀行。
她肚子裡的孩子還在,可顧澤已經沒能力給她想要的生活。
我以為他們會互相怨恨。
事實比我想的更髒。
一個月後,新聞爆出來。
顧澤在家中服用過量安眠藥,送醫後發現藥物成分異常,導致神經嚴重損傷。
他保住了命,卻高位截癱。
而林嬌嬌在事發當晚捲走顧澤最後一筆現金,買了機票出境。
她留下的紙條被顧家人拍給媒體。
阿澤,我也要活下去。孩子我會生下來,但你別找我。
可惜她沒能風光多久。
她在國外被所謂投資人騙光錢,護照被扣,懷孕七個月時被遣返回國。
顧家不肯認她。
顧澤癱在床上,更不可能護她。
她最後在一傢俬人醫院生下孩子,孩子早產,身體很弱。
她抱著孩子去顧家門口哭,顧母連門都沒開。
這些訊息,我都是從新聞裡看到的。
陸肖怕我不舒服,起初不讓我看。
我說:“沒關係。”
我不是心軟。
我只是想親眼看見因果落地。
顧澤後來被送進廉價療養院。
那地方在城郊,環境不好,護工也不耐煩。
有一次,我去附近參加公益活動,結束後順路去了那裡。
陸肖陪我一起。
療養院走廊裡有股消毒水和潮溼味。
顧澤躺在病床上,臉瘦得脫了相。
頭髮白了一半。
他看見我時,眼睛突然亮了。
“清然......”
他想動,卻動不了。
我站在床邊,沒靠太近。
他眼淚一下子流下來。
“你來看我了。”
我說:“路過。”
他哭得更厲害。
“我知道你恨我。你該恨我。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
我沒有說話。
他盯著我手上的戒指。
那是我和陸肖的婚戒。
他聲音嘶啞:“如果當年我沒有讓嬌嬌住進來,如果我好好跟你過日子,我們是不是不會變成這樣?”
我看著他。
“不會。”
他愣住。
我平靜道:“就算沒有林嬌嬌,也會有別人。顧澤,你從來都需要一個人犧牲自己來成全你的體面。”
他嘴唇顫抖。
“清然,我真的愛過你。”
“也許吧。”
我沒有否認。
“但你的愛太廉價。我不想要。”
顧澤閉上眼,眼淚順著臉側往下淌。
“陸肖對你好不好?”
陸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我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很好。”
顧澤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那就好。”
他又開始哭。
“我以前總覺得你離不開我。可原來,是我離不開你。清然,我現在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夢見你在出租屋給我煮粥,夢見你陪我熬方案,夢見你說以後會越來越好。”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破了。
“是我把越來越好弄丟了。”
我沒有安慰他。
有些悔恨,活該沒人接住。
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喊我。
“清然,下輩子......”
我停下。
“不用。”
我回頭看他最後一眼。
“顧澤,我不想再遇見你。”
他的臉徹底灰了。
我走出療養院。
陸肖牽住我的手。
“難受嗎?”
我搖頭。
“沒有。”
外面的風吹過來,我覺得很輕。
那段失敗的婚姻,那些羞辱和誤解,那些不甘和噁心,終於徹底留在身後。
我不是誰的前妻。
我只是許清然。
10
婚禮定在海邊。
陸老夫人說,陸家欠我一個正式名分。
陸肖說,他欠我一場所有人都看見的偏愛。
我其實並不執著婚禮。
但當我穿上婚紗,站在鏡子前,看見自己平靜又明亮的眼睛時,我忽然明白,這場婚禮不是為了證明我屬於誰。
是為了告訴過去的自己。
你沒有被辜負定義。
你值得被鄭重選擇。
婚禮當天,來了很多人。
有我設計圈的朋友,有陸家的親友,有曾經為我作品驚豔的客戶,也有我爸那些老學生。
我爸穿著深色西裝,站在我身邊時,眼眶紅了。
“清然,爸今天很高興。”
我挽住他的胳膊。
“爸,我也高興。”
他低聲說:“以後要是受委屈,就回家。”
我笑:“不會了。”
他看向紅毯盡頭的陸肖。
陸肖站在那裡,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爸點了點頭。
“這小子,比顧澤強。”
我忍不住笑。
“您夸人真含蓄。”
音樂響起。
我挽著父親的手,一步步走向陸肖。
他穿著黑色禮服,胸前彆著我設計的胸針。
那枚胸針和我的耳墜是一套。
走到他面前時,我爸把我的手交給他。
“陸肖。”
我爸的聲音很鄭重。
“清然不是誰的附屬品。”
陸肖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
“她要做許清然。”
“她一直都是。”
我爸終於放心地笑了。
誓詞環節,司儀問陸肖有什麼想說。
陸肖沒有拿稿子。
他看著我,聲音清晰。
“我認識許清然很多年。她不知道的時候,我已經喜歡她很久。”
臺下響起輕輕的笑聲。
他繼續說:“我曾經以為,只要她過得好,我可以不打擾。後來我發現,有些人不配擁有她。”
我眼眶微熱。
陸肖握緊我的手。
“清然,謝謝你願意走向我。以後你想做設計師,就做設計師;想做陸太太,就做陸太太;什麼都不想做,也可以只做你自己。”
“我會站在你身邊,不站在你前面,也不讓任何人再站在你頭上。”
臺下掌聲響起。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後臺。
我低血糖蹲在角落,他遞給我一顆糖。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個人會在很久以後,把我從一段爛透的婚姻裡接出來。
也不知道,他會用十年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輪到我時,我只說了幾句話。
“陸肖,我以前以為,婚姻會讓我失去自己。”
“後來你告訴我,好的愛不會吞掉我。”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可以被愛,也可以自由。”
陸肖眼底有光。
交換戒指時,他的手很穩。
我替他戴上那枚我親手設計的戒指。
他低頭吻我的手背。
臺下有人鼓掌,有人落淚。
我爸背過身擦眼睛,陸老夫人笑得滿臉欣慰。
婚禮結束後,陸肖帶我去了海邊。
賓客的聲音漸漸遠了。
我提著裙襬,踩在細軟的沙上。
陸肖替我拎著頭紗,動作認真得不像一個掌控千億財閥的人。
我笑他:“陸總,你這樣很不威嚴。”
他說:“今天不做陸總。”
“那做什麼?”
他看著我。
“做許清然的丈夫。”
我停下腳步。
海風吹起我的頭紗。
陸肖從口袋裡拿出那塊舊勞力士。
表已經修好。
裂痕被保留了一部分,錶針重新走動。
我愣住:“不是修不好了嗎?”
“能修。”
他說,“只是痕跡去不掉。”
我接過表。
表背的A—Ye還在。
旁邊多刻了一行小字。
致清然,餘生不藏。
我抬頭看他。
陸肖低聲問:“喜歡嗎?”
我點頭。
“喜歡。”
他替我戴上表,又把我的婚戒輕輕碰了一下。
“舊的信物還你,新的身份也給你。”
我笑了,眼眶卻溼了。
遠處有人放起煙花。
絢爛的光照亮海面。
同一時間,顧澤在療養院裡看到了這場婚禮的直播。
後來護工告訴媒體,他那晚哭了一整夜。
哭到第二天嗓子啞了,頭髮又白了一片。
他反覆念著一句話。
“她本來是我的。”
可他錯了。
我從來不是他的。
我屬於我自己。
林嬌嬌的結局更狼狽。
她被遣返後,因涉嫌下藥和轉移財產被起訴。孩子被顧家勉強接走,卻不許她探視。她曾在珠寶品牌門店外堵我,被保安攔下。
她披頭散髮,衝我喊:“許清然,你滿意了吧?你什麼都有了,我什麼都沒了!”
我站在臺階上看她。
“林嬌嬌,你不是輸給我。”
她怔住。
我說:“你輸給自己的貪。”
保安把她帶走。
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
我沒有再回頭。
多年後,我的個人珠寶展在巴黎開幕。
展廳中央擺著一套名為“重生”的婚嫁珠寶。
記者問我,設計靈感是什麼。
我看著燈光下的鑽石,笑了笑。
“不是重回過去。”
我說。
“是離開錯的人以後,重新成為自己。”
釋出會結束,陸肖在後臺等我。
他手裡拿著一杯溫水,像很多年前遞給我糖時一樣安靜。
我走過去,他自然地牽住我。
“陸太太,回家嗎?”
我看著他手上的戒指,又看著自己腕上的舊錶。
“回。”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外面掌聲還沒停。
我和他並肩走出去。
燈光落在我們身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