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的紀念日送給了秘書_第2章 7離開宴廳時

他把我的紀念日送給了秘書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2章

7

離開宴廳時,陸承硯追了出來。

夜風吹得他襯衫領口微亂。

他一向講究,很少這樣失態。

「寧梔。」

我停下。

他走到我面前,手裡還拿著那枚戒指。

「你忘了帶走。」

我看了一眼。

「不要了。」

他手指收緊。

「這是我們的婚戒。」

「現在不是了。」

陸承硯喉結滾動。

「你在氣頭上,先回家,明天我們再談。」

我說:「陸總,我今晚不回陸家。」

「那你去哪?」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臺階下。

車門開啟,我父親的管家走下來。

他朝我微微低頭。

「大小姐,先生讓您回寧宅。」

陸承硯臉色變了變。

「寧宅?」

管家看向他,禮貌卻冷。

「陸先生,先生說,三年前把女兒交給您,是信您會珍惜。既然您珍惜不了,寧家會接回去。」

陸承硯聲音發緊。

「這是我和寧梔的事。」

管家淡淡道:

「離婚協議已籤,就不是了。」

許棠從宴廳裡追出來,妝哭花了。

她聽見這句話,像終於清醒,撲到陸承硯身邊。

「陸總,我怎麼辦?他們剛才說要撤掉我的職位,還要查我報銷的賬。」

陸承硯看都沒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許棠急了。

「你不能不管我,那些裙子包包都是你讓我拿的,你說太太不會介意。」

陸承硯閉了閉眼。

「周秘書。」

周聿應聲。

我說:「按公司制度查。」

許棠臉色煞白。

「寧梔,你不能這樣,我只是拿了幾件衣服,吃了幾頓飯,是你自己守不住男人,憑什麼怪我?」

管家皺眉。

陸承硯終於回頭。

「許棠。」

她被他的眼神嚇住。

「你先回去。」

「陸總......」

「回去。」

許棠踉蹌後退,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沒再看她,彎腰上車。

陸承硯卻伸手擋住車門。

「寧梔,我不知道你是寧家的人。」

我抬眼。

「所以呢?」

他聲音啞了。

「如果我知道......」

我打斷他。

「如果你知道,就不會讓她戴我的戒指?」

他沉默。

「還是不會讓我坐洗手間門口?」

他唇色發白。

「還是不會逼我籤宣告?」

他握著車門的手慢慢收緊。

我看著他。

「陸承硯,如果我不是寧家的人,今晚你會道歉嗎?」

他答不上來。

答案已經在這沉默裡。

我輕聲說:「你看,你不是後悔傷了我。」

「你是後悔傷錯了人。」

他臉色猛地一白。

我關上車門。

車子啟動時,他還站在臺階下。

那枚戒指被他攥在掌心。

銀光從指縫裡漏出來,很冷。

回到寧宅,父親坐在客廳。

他沒罵我。

只是看著我空掉的無名指,嘆了口氣。

「疼嗎?」

我搖頭。

「不疼了。」

父親沒有拆穿。

他讓管家端來熱湯。

「星洲那邊,你自己決定。」

我點頭。

「暫緩,重新評估陸氏。」

父親說:「那陸承硯呢?」

我捧著碗,熱氣燻得眼睛發酸。

「也重新評估。」

父親沉默很久。

「梔梔,人可以看錯,但不能一直替錯的人補賬。」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味道很淡。

卻比那塊沾了口紅的栗子蛋糕,暖很多。

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陸承硯。

我沒有接。

過了幾秒,他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陸家主臥的床頭櫃上,放著那枚戒指。

下面只有一句話。

【我等你回來拿。】

我看了很久,按滅螢幕。

管家輕聲問:

「大小姐,需要回嗎?」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

「不用。」

窗外天快亮了。

我忽然發現,不回訊息這件事,也沒那麼難。

8

陸承硯第一次來寧宅,是第二天下午。

他被攔在門外。

管家進來通報時,我正在看星洲的替代方案。

「大小姐,陸先生說,他想見您。」

我翻過一頁檔案。

「不見。」

管家點頭。

過了十分鐘,又進來。

「陸先生說,他把戒指帶來了。」

我簽字的手頓了一下。

「讓他交給門房。」

管家出去。

很快又回來,神色有點複雜。

「他說,戒指只能親手給您。」

父親坐在一旁喝茶,冷哼一聲。

「以前讓你親手護著的時候,他倒忙。」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父親看我笑,臉色才緩了些。

「想見就見,不想見就讓他站著。」

我想了想。

「讓他進花廳。」

陸承硯進來時,眼下有淡淡青色。

他還是穿著昨晚那套西裝,只是領帶不見了,袖口也皺了。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

「你昨晚沒睡好?」

我看著檔案。

「陸總有事說事。」

他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

手指動了動,把戒指盒放到桌上。

不是昨晚冰桶裡那個溼漉漉的樣子。

他應該讓人重新清洗過。

戒指躺在絨布裡,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把它拿去保養了。」

我說:「辛苦。」

他坐在我對面。

「梔梔,昨天是我混賬。」

我翻檔案的動作沒停。

「嗯。」

他看著我,像不適應我的平靜。

「許棠已經停職,財務會查她所有報銷。我也讓人把那條裙子拿回來了,燒掉也好,丟掉也好,你決定。」

我終於抬頭。

「陸承硯,你覺得我在意的是裙子?」

他喉嚨一緊。

「我知道不是。」

「那是什麼?」

他答不上來。

我把檔案合上。

「你到現在也不知道。」

他眼裡浮起一層痛色。

「我會學。」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可笑。

三年婚姻,臨到結束,他說他會學。

周聿敲門進來。

「寧總,星洲那邊給了新名單,謝氏也提交了併購意向。」

陸承硯立刻抬眼。

謝氏是陸氏最大的對手。

他看向我。

「你要把星洲給謝家?」

我說:「看方案。」

他聲音壓低。

「寧梔,陸氏為了星洲投入了半年。」

我說:「寧氏也投入了三年。」

他怔住。

我慢慢道:

「三年前陸氏第一筆過橋資金,是我籤的。」

「城西專案,是我讓寧氏讓利。」

「你被銀行拒貸那晚,我陪你在車裡坐到凌晨。你睡著後,我打了七個電話,幫你把融資談下來。」

陸承硯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你從沒說過。」

「我說過。」

我看著他。

「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可以回頭看看我。」

他想起來了。

那是陸氏最難的時候。

他剛見完投資人,被拒到麻木,坐在車裡不說話。

我把圍巾蓋在他膝上。

他說:「梔梔,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說:「你往前走,我在後面。」

他那時握住我的手,說這輩子不會讓我輸。

後來他贏了。

卻把我忘在後面。

陸承硯眼眶發紅。

「對不起。」

我說:「不用。」

他急了。

「為什麼不用?」

「因為我不收了。」

花廳安靜下來。

陸承硯像被這句話釘住。

周聿遞來一份檔案。

「寧總,謝總已經到樓下。」

陸承硯猛地看向門口。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手裡拿著方案,神色溫和。

「寧總,打擾。」

他看見陸承硯,笑意淡了點。

「陸總也在。」

陸承硯站起來。

「謝臨川,你來做什麼?」

謝臨川看向我。

「談星洲,也談舊友重逢。」

陸承硯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第一次意識到。

我的世界裡,不是隻有他。

9

謝臨川是我大學同學。

他把方案放到我面前時,語氣很平穩。

「星洲的整合週期,謝氏可以接受十八個月,寧氏保留最終監察權。」

我點頭。

「比陸氏方案穩。」

陸承硯站在旁邊,手背青筋浮起。

「寧梔,你當著我的面,把我的專案給別人?」

謝臨川看他一眼。

「陸總,商業競爭,談不上你的。」

陸承硯冷聲道:

「我和她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謝臨川笑了笑。

「如果是前夫和寧總說話,我確實不該插。如果是陸氏代表和寧氏負責人談專案,那我也有資格在場。」

前夫兩個字,讓陸承硯臉色白了一瞬。

我沒有糾正。

陸承硯看向我。

「你讓他這麼叫我?」

我說:「協議簽了。」

「還沒辦手續。」

「快了。」

他呼吸一滯。

謝臨川沒再刺激他,只把另一份資料推給我。

「許棠的事,我的人順手查了一下。她不只是報銷問題,三個月前陸氏洩露給星洲的底價,被她轉給了外部諮詢公司。」

陸承硯猛地抬頭。

「不可能。」

謝臨川把證據擺開。

「陸總可以自己看。」

檔案裡有轉賬記錄,郵件截圖,還有許棠用私人號發出去的底價表。

陸承硯一頁頁翻過去,手指發抖。

他忽然想起什麼,低聲說:

「三個月前,星洲第一次壓價,是因為這個?」

我說:「是。」

那次陸氏損失很大。

陸承硯回家後發了很大的火。

他說我不懂商業,只會坐在家裡等他。

可那晚,我替他重新測算報價到凌晨四點。

他沒有看見。

因為許棠半夜打來電話,說她胃疼。

他走得很快。

連我遞給他的外套都沒拿。

陸承硯顯然也想起來了。

他的肩線慢慢塌下去。

「那天......」

我說:「沒必要提。」

他卻像偏要揭開自己的傷口。

「那天你是不是在書房等我?」

我看著他。

「嗯。」

「等了多久?」

「不記得了。」

其實記得。

從凌晨一點,到早上六點。

熱咖啡換了三杯,最後都涼了。

我把報價表放進他公文包,他第二天卻以為是許棠整理的。

他還在早餐桌上誇她細心。

陸承硯眼尾紅得更厲害。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笑了下。

「陸總,我說過很多次。」

「你說許棠只是小姑娘,讓我別計較。」

「你說我既然是陸太太,就該大度。」

「你說真正懂你的人,不會只在名分上佔位置。」

每一句都是他的原話。

現在一句句還給他,他卻像聽不下去。

謝臨川起身。

「寧總,資料留給你,我先出去接電話。」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

「如果需要,我可以等你一起去星洲。」

陸承硯猛地看向他。

謝臨川沒退,語氣仍溫和。

「工作而已,陸總別誤會。」

門關上。

花廳只剩我們兩個人。

陸承硯忽然低聲說:

「梔梔,我錯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星洲。

也不是為了寧氏。

他的眼睛落在那枚戒指上。

「我以為你永遠會在。」

我說:「我也以為。」

他抬頭。

我繼續說:「後來發現,永遠這個詞,太靠不住。」

陸承硯拿起戒指,聲音啞得厲害。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搖頭。

他像沒聽見。

「我可以重新追你,星洲我不要了,陸氏損失我自己承擔。許棠我會送她走,所有讓你受委屈的人,我都會處理。」

我說:「陸承硯,你還是不懂。」

他怔怔看我。

我把戒指盒推回去。

「我不是要你懲罰誰。」

「我只是不要你了。」

他臉色白到近乎透明。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陸父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慌得變調。

「承硯,董事會要罷免你,星洲暫緩的訊息傳出去了,股價已經跌停!」

陸承硯握著手機,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著我,像終於明白,有些門關上,不是等他敲。

是裡面的人,已經搬走了。

10

半個月後,離婚證辦下來了。

那天陽光很好。

民政局門口的梧桐葉落了一地。

陸承硯比我先到。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

看見我下車,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梔梔。」

我點頭。

「陸總。」

他苦笑了一下。

「還這麼叫?」

「習慣了。」

他看著我,低聲說:

「我以前也讓你習慣了很多不好的事。」

我沒接話。

流程很快。

工作人員遞出證件時,陸承硯的手停了幾秒。

我接過來,放進包裡。

他看著我的動作,眼神暗下去。

「真的不再想想?」

我說:「想過了。」

從那晚的戒指,到洗手間門口的散臺。

從週年宴的宣告,到冰桶裡的舊物。

我想了很多遍。

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樣。

陸承硯把檔案袋遞給我。

「這是陸氏股份轉讓書,我名下百分之十,給你。」

我沒接。

「不需要。」

「不是補償。」

他說完,又自己否認。

「也算補償。」

他低頭笑了下,眼睛卻紅。

「我知道不夠。但我能給的,先給你。」

我說:「陸承硯,我不缺這個。」

「我知道。」

他聲音很輕。

「你從來不缺。是我蠢,以為你留下,是因為離不開陸家。」

我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

聽說陸氏董事會罷免了他的總裁職務,陸父氣到住院,許棠因為商業洩密被起訴,所有她曾經炫耀過的東西,都成了證據。

也聽說陸承硯這半個月沒回過主臥。

他一直睡在書房。

那枚戒指被他放在桌上,每天擦一次。

這些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我聽完,只覺得很遠。

陸承硯忽然說:

「那天晚上,我後來去了那家餐廳。」

我看向他。

「我坐在洗手間門口那張散臺,點了栗子蛋糕。」

他喉嚨發緊。

「很難吃。」

我說:「嗯。」

他眼眶更紅。

「我只坐了一晚,就受不了。」

「可你那晚坐在那裡,聽我在裡面護著別人。」

風吹過來,梧桐葉擦過臺階。

他低聲說:

「寧梔,我現在才知道,你那天沒有鬧。」

「你只是疼。」

我沒有說話。

因為這句知道,來得太晚了。

謝臨川的車停在路邊。

他降下車窗。

「寧總,星洲會議還有四十分鐘。」

我點頭。

「馬上。」

陸承硯看見他,眼底微微一痛,卻沒有再像從前那樣質問。

他只是把檔案袋收回去。

「他對你好麼?」

我說:「我們只是合作。」

他苦澀地笑了。

「那也好。」

我準備離開。

陸承硯忽然叫住我。

「梔梔。」

我回頭。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戒指。

保養得很亮。

像三年前剛戴上時那樣。

「我知道你不要了。」

他說。

「我只是想問,能不能留著?」

我看著那枚戒指。

舊物沒有錯。

錯的是把它弄丟的人。

我說:「隨你。」

陸承硯點點頭,手指慢慢合攏。

「祝你以後,別再遇見我這樣的人。」

這句話倒真誠。

我笑了一下。

「也祝你以後,別再把別人對你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他眼底一瞬間溼透。

卻沒有再攔我。

我轉身走向車邊。

謝臨川替我開啟車門,把一杯熱咖啡遞過來。

「沒加糖。」

我接過。

「謝謝。」

車子駛離民政局時,我從後視鏡裡看見陸承硯還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戒指。

很久都沒有動。

我收回目光,開啟星洲的會議資料。

陽光落在紙頁上,亮得乾淨。

手機震了一下。

父親發來訊息。

【晚上回家吃飯,管家燉了湯。】

我回:

【好。】

窗外車流向前。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場雨。

想起那個跪在我面前,說一輩子只愛我的少年。

其實也不是假的。

只是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把當初的自己弄丟了。

而我不能一直站在原地,替他守著。

咖啡有點苦。

但熱。

我捧在掌心,慢慢喝了一口。

前方紅燈轉綠。

車子繼續往前開。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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