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重逢_第6章 末了
末了,他補充道:「冰箱裡有速食,挑你喜歡的當早餐,別不吃飯。」
我心跳漏跳一拍。
「......哦」
自從姥姥去世之後,再沒人跟我說過類似的話。
眼睛一酸,我假裝困了,閉眼說拜拜。
邵川:「晚安。」
影片結束,我的心跳卻沒能減慢。
反倒是越回味越有加速趨勢。
雄性動物,一旦肉體上產生過愉悅,精神也就容易跟著沉淪。
明知道邵川是在透過我回憶另一個人,我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躁動。
先享受吧。
有限的時間裡享受命運對我貧瘠人生的加倍補償。
夢裡,我又夢見了姥姥的院子和那個喊我打遊戲的男孩。
「許安,我要走了。」
我聽見自己焦急地問:「你要去哪兒?」
「回北京。」
「那你以後還來嗎?」
「應該,不來了,。」
「那你不要換電話號碼,等我長大了,我去北京找你玩。」
「真的?」
「肯定的,我想考北京的大學。」
「那你要記得,一定來找我。」
「好,一定。」
......
15
五天後,邵川回國。
他給我買回一塊勞力士的手錶作為禮物。
我手機識圖搜了下價格。
七十多萬的表。
我壓根兒連戴都不捨得戴。
無以為報,我只能在他洗澡的時候脫光自己,敲開門,擠進去。
一回生二回熟,這事我慢慢咂摸出點門道。
尤其是在邵川沒有不良嗜好且樂意配合的情況下,我多少也尋著了樂子。
兩個人從淋浴區轉戰至浴缸,邵川扯著我的頭髮將我臉抬起,正好對上反光的玻璃格擋。
邵川低語:「你現在的表情就很真誠,我喜歡這樣的你。」
我被他撥出的氣激得渾身一顫。
我收回他沒有不良嗜好的評價。
潮氣氤氳,我虛脫地窩在邵川懷裡,浴缸裡的水位線被蕩得急劇下降。
邵川:「幾號放暑假?」
「還有兩週,考完專業課就算放假了。」
邵川問:「以前假期,你去哪兒住?」
我沒想到邵川會關心這個。
「我都是申請留校,宿舍便宜,外面租房子太貴了。」
邵川又問:「放假前你們宿舍還聚餐嗎?」
「聚吧,不過他們一般不喊我。」
環在我腰間的手臂一緊:「為什麼?」
「他們都是正經人,瞧不上我。」」
邵川別過我的臉。
「你怎麼就不正經了?」」
我低頭看了眼我倆現在的姿勢。
答案不言而喻。
邵川氣樂了:「你意思是,因為你跟我在一起,所以他們瞧不上你?」」
「不不,打從開學我們就不對付,我整天跟在宋一河屁股後頭,他們覺得我沒臉沒皮。」」
邵川:「那你有關係好的朋友嗎?」」
我想了想。
「高中有,不過也沒聯絡了,上大學之後我也沒閒工夫交朋友。」」
邵川頓了頓。
「高中之前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忘了。」
邵川提高了音調,語氣有些急迫:「為什麼會忘記?」
我看著反光玻璃上的蒸汽被滾落水珠劃出割裂的紋路,有些出神。
「我跳過河,被救上來之後,很多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16
我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自盡算不上什麼光鮮經歷。
更何況也沒人關心。
這麼多年,邵川是第一個敲開我心門的人。
我被姥姥接回鄉里後,養父上門鬧過一次。
他具體說了些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他問姥姥要錢,說以前那麼多年都是他養我,這筆錢,他要姥姥補給他。
我一氣之下跳了河。
「路過的村民救了我,醒了之後,腦子就不太好使了。
「好多事情都是姥姥後來講給我的,有的能想起來,有的就徹底忘了。
「能想起來的都是些糟心事,人家選擇性失憶忘掉都是煩惱,我偏偏反著來。
「要不是因為這,我也不會初中蹲了兩級,按正常年齡,我現在大學都畢業了。」
我說完之後,邵川很久沒有說話。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做評論時,他忽然開口。
「別再想了,以前的事已經過去,忘了就忘了。人最重要的是要向前看。」
等吹乾頭髮躺在床上,剛想跟邵川聊天,他就霸道地把我摁在了懷裡。
我微微掙扎:「太熱了。」
「空調開著。」
「不舒服......」
「要麼就這樣睡,要麼就別睡了,自己選。」
我沒敢再動。
邵川的聲音有些悶,像是哭過。
不過大機率是空調吹得鼻炎犯了。
很快,暑假到來。
以前假期我都會找個臨時工的活幹。
我把這個想法給邵川提了一嘴,他直接否決。
「沒必要,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學點感興趣的運動,鍛鍊一下身體,學費我出。」
「......可我也得掙錢啊。」
邵川輕嗤了一聲:「我的錢你花不完。」
邵川很好地踐行了「不會虧待你」的承諾。
不僅送我去學了網球和高爾夫,還給我買了輛賓士 amg 當代步工具。
邵川基本每週只有一兩天因為工作應酬不來找我。
工作不忙時,他還會早早回公寓陪我待著。
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偶爾開瓶酒助興。
可謂是神仙生活。
我習慣了窩在邵川懷裡睡覺。
習慣了回到家先準備兩人份的晚餐。
習慣了每天報備自己上課的體驗。
只是我做夢的頻率越發頻繁。
夢裡,我和那個男孩牽著手走在小河沿。
親暱地,微妙地。
「哥,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我掏出智慧手機,播了一段令人臉紅心跳的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