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太後，發現宮裡全是腦殘_第8章 8西北邊境

8

西北邊境，碎石灘。

我剛掀開馬車的厚簾，一股裹著冰碴子的狂風便兜頭砸了過來，吹得我狐裘亂舞，身形一晃，險些被這大漠的蠻橫勁兒掀回車裡。

王猛眼疾手快地扶住我，前方，是一片剛被血洗過的游牧營地。

在一堆散發著惡臭的羊皮褥子中間，我見到了大周曾經的太子，楚承乾。

他赤裸著上半身，皮膚上縱橫交錯全是凍瘡和鞭痕，正像條狗一樣跪在一個乾癟的羊槽邊，跟幾隻瘦骨嶙峋的羊搶著一碗凍成冰塊的草根。

“楚承乾，這大漠的煙，夠不夠直？”

我踩著厚重的積雪，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腳尖嫌棄地挑起他那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遮羞布，“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

楚承乾渾身劇烈一顫，他遲鈍地抬起頭，滿是汙垢的臉上，那雙原本高傲的眼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爆發出了近乎瘋狂的亮光。

“皇祖母......皇祖母！救救孫兒！救救孫兒啊！”他哀嚎一聲，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禁軍的橫刀“鏘”地一聲出鞘，冰冷的鋒刃生生抵在他頸間。

他不敢再動，只能死死抓著雪地，指甲崩裂出血，在雪地上拖出十道驚心動魄的紅痕：

“皇祖母，孫兒知錯了！那個牧羊女......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靈魂的賤人！她看我身無分文，第一晚就拿迷藥把我藥翻，拿我換了十頭羊！他們不把我當人，他們讓我吃羊屎，皇祖母......孫兒好疼，孫兒好想回家啊！”

他哭得泣不成聲，伸出那雙佈滿老繭和膿瘡的手，試圖去抓我的裙襬。

我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十頭羊？”

我輕笑出聲，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殘酷，“堂堂大周未來儲君，原來在自由的市場裡，只值十頭羊。”

“皇祖母，孫兒是您看著長大的呀！您以前最疼孫兒了！”

他像個溺水的人，拼命仰著頭，試圖喚起我內心深處那點並不存在的慈愛，“帶我走，只要能回宮，孫兒一定聽話，孫兒再也不放羊了，孫兒一定輔佐父皇......”

“父皇？”

我打斷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父皇楚聿珩已經因寵妾滅妻，勾結外戚被廢。你母后如今在內務府刷著糞桶，你姑姑在公主府剝著駙馬的皮。你覺得，你還有什麼資格提輔佐二字？”

楚承乾的哭喊戛然而止，他整個人僵在那裡，眼裡的希望一點點熄滅。

“大周律法，棄江山而逃者，永世不得入宗廟。”

我冷然起身，看向遠處連綿的軍營，“現在的你，在大周的玉牒裡，只是個死人。”

“皇祖母......”他癱坐在雪地裡，風雪很快在他睫毛上凝成了冰。

“不過......”

我話鋒一轉，看著他眼裡重新燃起的微弱火苗，“你想活命，哀家可以給你個機會。”

我直起腰，看向遠處正在餵馬計程車卒，聲音冷若寒霜：

“太子你是當不成了。但我北境駐軍缺個伙伕，乾的是最髒的活，睡的是馬棚，還要隨時防著敵軍的流箭。你若想活著，就去馬廄裡給老孃鏟一輩子的馬糞。你若不願，哀家現在就送你去見先帝。”

楚承乾看著面前冰冷的橫刀，又看向我那決絕的背影。

半晌，他發出一聲悽慘的笑，重重地磕下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