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微塵里，吾寧愛與憎_第6章 6

第6章 6

律師的眼神冷了下來，“有證據嗎？”

“他的手機備忘錄裡寫著計劃，還有跟那個男人的轉賬記錄和聊天，我截圖了。”

“那就夠了。”律師合上資料夾，“沈女士，您希望他得到什麼結果？”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想起未來的我穿著工服蹲在商場廁所刷馬桶的樣子。

“我要他一無所有。”

那天晚上，許望堯給我遞了一杯水，之後安排了一個陌生男人進了我家。

他在門外等著，掐著時間，準備“捉姦”。

可他推開門的時候，看見的是我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擺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律師的遠端影片視窗。

旁邊站著兩個警察。

那個陌生男人跪在地上，已經全招了——誰讓他來的，給他多少錢，讓他幹什麼。

許望堯的臉，在那一刻，十足的精彩。

接下來的事情，快得像一場夢。

清大校方收到檢舉材料，當天就停了許望堯的課。

林楚茵插足老師和資助者婚姻的事被曝光，她抱著大肚子站在學院門口大哭，路過的學生指指點點。

庭審那天，許望堯的辯護律師試圖把罪名往“感情糾紛”上引。

我的律師站起來，播放了那段他手機裡的備忘錄截圖。

“感情糾紛？被告清楚地寫下了給原告下藥的時間、劑量、以及後續偽造出軌證據的詳細步驟。這不是感情糾紛，這是預謀犯罪。”

“此外，還有一份錄音，是被告許某串通其情人試圖推其與原告沈寧女士的女兒，許微微墜樓的通話記錄。”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判決下來那天，許望堯被判了十一年。

林楚茵作為共犯，被判了六年。

林楚茵被法警帶走的時候，歇斯底里地朝我喊：“沈寧！你不得好死！”

我看著她被拖出去的身影，想起她對我說的那句話。

“考上好學校出來辛辛苦苦打工才能掙幾個錢，怎麼比得上當教授夫人？”

她選了那條路。

那就得承擔選了那條路的代價。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手機響了。

是另一個我。

“我把那個王八蛋舉報了，怎麼樣？”

“嗯，他現在比一條狗還要慘。”

“微微呢？微微怎麼樣？”

“她很好。她被心儀的中文系錄取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她在哭。

“沈寧，”她說，“謝謝你。沒有你，我不敢想我和微微會落到什麼境地......”

“不用謝。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是我們自己拯救了自己。”

掛了電話，我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坐了很久。

來往的人都詫異地打量著我。

我只是在想，那個在逼仄隔間裡熬到天亮的女人，那個被滾燙的冬瓜湯潑了滿身的女人，那個蹲在地上撿鈔票的女人——

她終於可以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