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微塵里，吾寧愛與憎_第2章 2

第2章 2

回到商場兩平米的棺材宿舍，我換上工服，拿起清掃工具，馬上開始上班。

我接到了從前的我的電話。

“相簿裡......許望堯和林楚茵的照片......是真的嗎？”

我諷刺地笑了，這就是從前的我。

天真愚蠢地陷在丈夫編織出的幸福美夢裡，甚至證據擺在眼前，還不想承認。

“許望堯怎麼敢這樣對我？他們差了二十歲啊，林楚茵和我們女兒一樣大！”

“而且是我資助林楚茵從小村子裡考出來的，她怎麼能背叛我?”

“考上好學校，出來辛辛苦苦打工才能掙幾個錢，怎麼比得上當教授夫人？”

這是林楚茵逼我跟許望堯離婚時跟我說的原話。

電話那頭的女聲氣得發抖：“許望堯呢，當初是我爸資助他考出來的，學費都是我們家給他交的，他憑什麼跟我離婚？”

我冷冷說：“很簡單，因為林楚茵懷孕了，是個男孩。”

“就因為這個？”從前的我難以置信，“他說他最喜歡女孩，這輩子只要微微一個就夠了啊。”

我嘲笑她的愚蠢。

當初我就是這麼篤信的。

我生微微時，傷了身體，醫生說以後很難懷孕。

許望堯抱著微微愛不釋手，“什麼年代了還重男輕女，現在都是獨生子女，女孩好，父母的小棉襖。”

要知道，雖然那時大力推行獨生子女政策，可仍然有大把的人想各種辦法拼男孩。

許望堯說，他做了結紮手術，這輩子只要微微。

可也是他，跟大著肚子的林楚茵站在我面前說，他們許家三代單傳，不能在他這斷了香火。

我賣力地彎腰拖著商場的地面。

途徑一家奢侈品店時，我下意識側過臉。

曾經，我也是這家店的VIP客戶。

但是導購已經認出我了，她的表情不由有些尷尬。

店裡嫋嫋走出一個人影，是林楚茵。

她優雅地把幾個包包放在櫃檯，“給我包起來，刷卡。”

導購忙笑道：“好的，許太太。”

我不想跟她見面，免生事端。

可林楚茵已經看見我了。

她眼前一亮，踩著八釐米的鑲鑽高跟鞋朝我走來。

她上下打量我的一身不知幾手的工服，掩唇笑道：“沈姨也來逛街啊，這衣服蠻有特色的。多少錢啊？”

她舉了舉手裡的巨大成色愛馬仕袋子，故作苦惱，“還是沈姨有審美，能淘出這種小眾款，不像我，只能買這種大路貨。”

我嚥下喉嚨裡的咒罵，我沒有肆意妄為的資格了。

“林小姐，我在這裡做事。”

“啊。”她誇張地掩嘴，“沈姨，這都是你當初沒有好好學習，現在才只能做這種工作，你當初要是和我一樣刻苦，怎麼會沒有男人就不能生活啊。”

我低頭看著地面，沉默不語，四周人異樣的目光像針一樣刺痛我的身體。

“還有微微，唉，她要是爭點氣，也不會讓她媽一大把年紀還出來打工啊。”

如果不是帶著橡膠手套，我的指甲一定會把我的手攥出血來。

我一遍遍想著女兒，微微，微微。

林楚茵心滿意足地走了。

電話那頭的女聲幾乎要炸了：“那個破壞人家庭的小賤人憑什麼這麼囂張？還有你，你是個包子嗎，懟回去啊！”

“我要是敢反擊，林楚茵掉一根頭髮，許望堯就會停掉微微的醫藥費。”

那邊的女人沉默下去，聲音顫抖起來：“所以微微，到底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