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詩摺疊,郵寄到未來_第4章 4夏茴睜開眼睛時
4
夏茴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蔣司祁摸了摸她額頭,鬆了一口氣:“沒事,燒退了。”
“醫生說,你是酒精過敏。”
他眉頭緊皺,眼裡的心疼不像作假。
“對不起夏茴姐,是服務員把我買的低度數酒和餐館送的白酒搞混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梨低著頭,聲音染上幾絲哭腔。
只有夏茴看到,她低垂頭,嘴角卻悄悄揚起。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那你也把一整杯酒喝了,我就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阮梨還沒有反應,蔣司祁就一臉慍色替她一口回絕。
“阿茴,你別無理取鬧,阮梨她不是故意的。”
“好,她不是故意的。”夏茴深吸一口氣,努力剋制心中的熊熊怒火,“但你是故意的,故意逼我喝酒。”
“既然你不讓她喝,那就你喝,怎麼樣?”
“好,我喝。”
他沒有一絲不願,語氣裡有一絲寵溺:“只要你能消氣,我做什麼都行。”
說完,他就到醫院樓下買了一瓶白酒上來。
他當著夏茴的面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杯,比夏茴那杯還要多。
“蔣師兄,不要......”
阮梨有些心疼,看向夏茴的眼神更惡毒了。
可蔣司祁頭也不抬,就將瓶中酒一飲而盡。
“阿茴,你現在消氣了嗎?”
說完他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醫生,醫生!
夏茴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喉嚨發緊,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心裡像壓著塊溼棉花,悶得喘不過氣。
蔣司祁總是這樣......
他總以為傷害是可以抵消的,可傷害就是傷害,是陰雨天裡潰爛的傷口,就算終有一天會癒合,也會留下刻苦銘心的印記。
蔣司祁的病床被安排在她旁邊,夏茴扭過頭不想去看他。
可眼淚卻不聽話地劃過臉頰,帶來一陣蝕骨的涼意。
出院前阮梨過來幫忙收拾東西。
一眼看中了夏茴床邊那個建築模型。
她捧起來,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這個模型好漂亮,是蔣師兄送給你的吧?”
“不像我,父親去世後已經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
夏茴懶得搭理她的自導自演,伸手過去拿。
阮梨嘟嘟嘴,不情不願地遞過來,卻在快送到她手裡時鬆開手。
夏茴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抓,指尖卻只碰到一片空。
“砰——”
模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夏茴怔了幾秒。
就好像,僅存的一絲留戀也隨著破裂聲消失殆盡了。
也好,無論是蔣司祁,還是他送給她的模型,終究不屬於她。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阮梨哭著道歉,慌張地去撿那些碎片。
“別動。”
蔣司祁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扶起來。
“一個模型而已,碎就碎了,等會傷到你了怎麼辦?”
話說出口,他才覺得有些不妥,轉頭去看夏茴的臉色。
卻發現,夏茴沒有想象中的憤怒,而是一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