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回心轉意,我要不起_第 4 章 逃離
第 4 章 逃離
“跟一個將死之人搶?”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覺得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荒唐的笑話。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溫杳那張自以為深情的臉。
“溫杳,你拿我的命去填他的病歷本,現在又拿我媽的心血去填他的虛榮心。”
“你把這叫我不懂事?”
我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因為長時間的營養不良和情緒崩潰,我的雙腿都在打顫。
“那個專案裡,寫著我媽對醫療系統的所有未竟之志。”
“你們配碰嗎?!”
溫杳眉頭緊鎖,眼神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悲憫。
“傅則,你就是太偏執了。”
“程式碼是死的,人是活的。”
“等阿年好起來,我會給他一筆錢,讓他把署名權再還給你。”
“你現在爭這一時之氣有什麼用?”
宋年躲在後面,假惺惺地附和。
“是呀則哥,我只是借用一下名頭,書上說,這叫心理暗示療法......”
“閉嘴!”
我厲喝一聲,打斷了他的綠茶發言。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所有的溫熱全部逼了回去。
“好。”
我看著溫杳,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平靜。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手術,我做。”
溫杳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妥協。
“但這有個條件。”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手術前一天,我要拿回‘心舟’專案最高許可權的物理金鑰盤。”
“那是唯一能解開核心資料庫的東西。”
“見不到金鑰,我絕不進手術室。”
溫杳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你要物理金鑰幹什麼?”
“那是我媽的東西。”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都已經答應把腎給他了,拿回我媽的遺物留作念想,過分嗎?”
溫杳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終,她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只要你乖乖配合明天的手術,金鑰我會派人送到你手裡。”
她走過來,試圖伸手摸我的頭髮。
“阿則,你早這樣多好。”
“等手術結束,我們就重新開始,我發誓。”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手。
重新開始?
我心裡冷笑。
溫杳,我們之間,沒有重新開始了。
當天晚上,溫杳破天荒地留在我的陪護病房裡。
她給我削了蘋果,端了熱水。
甚至還輕聲細語地給我講起了我們剛談戀愛時的趣事。
彷彿只要用一層薄薄的溫情,就能掩蓋她明天要剖開我身體的事實。
我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表現得像一個終於想通了的、溫順的丈夫。
晚上十一點。
助理把一個黑色的加密隨身碟送到了病房。
“先生,這是溫總吩咐拿來的物理金鑰。”
我接過隨身碟,緊緊攥在手心裡。
金屬的稜角刺得掌心發疼,卻讓我無比清醒。
“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打硬仗。”
溫杳替我掖了掖被角,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別怕,我會一直在外面陪著你。”
我閉上眼,沒有說話。
凌晨三點。
萬籟俱寂。
我睜開眼,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換下病號服,穿上早就準備好的便裝。
我將那個物理金鑰貼身放好,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小巧的雙肩包。
包裡,裝著我真正的體檢報告,以及幾張前往大洋彼岸的機票。
我的配型確實和宋年符合。
但我得了嚴重的腎病綜合徵。
這是我前段時間因為頻繁腹痛去另一家醫院查出來的。
這顆腎如果留在我的身體裡,只要慢慢調養,還能撐個十幾年。
可如果移植給別人。
強烈的排異反應和本來就存在的病灶,會讓受體在三個月內腎臟功能徹底衰竭。
我不會留下來陪他們玩了。
我把溫杳買給我的所有首飾,包括那枚婚戒,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順著醫院消防通道的樓梯,一步一步走入了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八點。
手術室外。
溫杳焦急地看著手錶。
“傅則怎麼還沒出來?護士不是去叫他了嗎?”
就在這時。
一個小護士神色慌張地從走廊盡頭跑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件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病號服。
“溫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