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斷了龍舟隊的免費肉粽後,白嫖的全村人徹底破防了_第2章 25我按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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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了播放鍵。
畫面是自家堂屋,時間戳顯示五天前晚上八點十七分。
趙大壯坐在長凳上蹺著二郎腿,菸頭在桌角按滅的那一刻,畫面清清楚楚。
他的聲音從手機喇叭裡傳出來,在一百多人的沉默中格外刺耳。
“建國哥,我就提醒你一句,你這廠子的地,是村集體的,明年續約的事,還得過我這一關。”
這不是商量。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在場但凡聽得懂人話的,臉色全變了。
可真正的炸彈還在後面。
畫面繼續,趙大壯走到院門口,側身對柳巧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監控的拾音器足夠靈敏。
每一個字都落在了水泥坪子上。
“不給就拉倒,到時候找個由頭讓他們廠開不下去,地皮空出來,正好你哥的貨鋪過來。”
趙大壯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灰。
“這都是斷章取義,我那是說著玩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讓他抖完。
“趙叔,這段錄影有完整時間戳,裝置是正規品牌,原始檔案沒有任何剪輯,你可以請任何技術人員來鑑定。”
趙大壯的嘴一張一合,不停地喘著粗氣。
柳巧站了起來,臉上還勉強掛著溫柔,“禾丫頭,大壯就是說了句氣話。”
“柳姐,”我打斷她,“你大哥發給你的那條微信,也是氣話嗎?”
空氣又停了。
“什麼微信?”她的聲音很不自然。
“差不多了吧,這邊貨已經備好了,就等他們撐不住。”
我一字一句念出來。
“你大哥在鎮上開食品廠,主營速凍粽子和真空米制品,從去年起就想把渠道鋪進我們這一片,擋在前面的只有一家,我家。”
全場開始低聲交頭接耳,聲音從四面八方湧起來。
柳巧的嘴唇在動,但沒有聲音出來。
趙大壯回過神來,提高了嗓門,“她在撒謊,這是她編出來的!”
“趙隊長,”孫德勝終於站了起來,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這件事你得給我一個說法,投票的事先放一放。”
趙大壯看了一圈,剛才還衝著我家喊白眼狼的那些人,這會兒全低下了頭,沒有一個跟他對視。
柳巧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壓低嗓子說了句什麼。
兩個人幾乎是被所有人的目光推著,一前一後走出了村委大院。
經過我面前的時候,柳巧看了我一眼。
上輩子在追悼會上演了一整場的慈悲溫柔,這一刻全碎了。
她是眼神在躲閃,漂浮不定。
投票沒有進行。
孫德勝宣佈容後再議,人群散了。
散場的時候,有個人從我身邊走過。
何小軍。
龍舟隊年紀最小的隊員,二十出頭,黑黑瘦瘦。
他沒看我,但經過的時候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低的只有我聽見。
“訓練那一個禮拜大壯每天晚上帶我們去鎮上喝酒,根本沒怎麼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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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帶著三樣東西去了縣市場監督管理局。
第一樣是趙大壯在堂屋裡威脅的完整監控錄影,包括他出門時那句讓他們廠開不下去地皮給你哥的音訊原件。
第二樣是龍舟隊訓練經費公示表的照片,五萬塊錢用一行綜合支出囫圇交差,沒有一張發票一份明細。
第三樣是我連夜整理的書面材料,退貨記錄、客戶反映的被打招呼說粽子有問題的電話錄音、廠門口被噴漆的監控截圖、陳大磊堵門抓我手腕的畫面。
接待我的工作人員翻了二十分鐘,表情從隨意變成了嚴肅。
“你這些材料我們留存,會轉給相關科室處理。”
他頓了一下,“訓練經費那個問題,建議你同時向鎮紀檢部門反映。”
從縣城回來的路上,我發了簡訊給何小軍。
“你說的那些話,願不願意寫份書面材料?”
他回得很慢,將近一個小時,手機才震了一下。
回覆內容只有兩個字,我想想。
我沒催。
上輩子他沉默了一整輩子。
這輩子,他願意想一想,已經夠了。
端午節當天,龍舟賽如期舉行。
河面上鑼鼓震天,兩岸全是看熱鬧的人。
趙大壯光膀子坐在船尾掌舵,嗓子吼得都啞了。
十二支龍舟在河面上拉開了陣型。
鞭炮聲從頭響到尾。
結果出來的時候,趙大壯的臉色變得異常的黑。
倒數第一。
比第十一名慢了四十二秒。
他站在河灘上,胸膛劇烈起伏,兩隻眼睛佈滿紅血絲。
圍觀的人已經開始笑了。
趙大壯突然回頭朝人群吼了一嗓子,“要不是蘇家不給粽子,我們不可能這個成績!”
人群裡有人接了話。
“大壯,人家沒吃你的粽子,別的隊也沒吃啊,人家怎麼比你快四十多秒?”
“就是,你吃一百箱粽子也追不回來那個差距吧?”
笑聲變大了。
趙大壯愣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上輩子,他有粽子當擋箭牌。
一篇帖子,一個慢性瀉藥的羅織罪名,就能把所有失敗的責任甩到我家頭上。
全網信了,工商信了,全村信了。
這輩子,那塊遮羞布被我提前抽掉了。
輸就是輸。
跟粽子沒有一毛錢關係。
散場的時候,我遠遠看見柳巧站在趙大壯身後,低著頭一直在發微信。
不用看也知道發給誰。
回到家,手機響了。
何小軍發來簡訊,我寫。
我靠在院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
河面上的風吹過來,帶著粽葉和艾草的味道。
上輩子的端午節,我是在殯儀館過的。
這輩子,我媽在廚房裡喊。
“禾丫頭,粽子蒸好了,進來吃。”
眼眶一熱。
我應了一聲,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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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後第三天,縣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執法車開進了孟灣村。
車上下來三個穿制服的人。
他們先到了我家的廠。
生產車間、原料倉庫、冷鏈裝置、出廠檢驗報告、衛生許可證,逐項核查了兩個小時。
帶隊的錢科長對我爸說了一句,“你們的生產條件在整個縣的小型食品企業裡都算優秀的,保持。”
我爸攥著圍裙的手終於鬆了下來,腰板直了幾分。
執法車沒有開走。
接下來他們去了村委大院,調取龍舟隊訓練經費的完整賬目。
孫德勝翻了半天鐵皮檔案櫃,找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手寫紙條,訓練器材及綜合支出伍萬元整。
沒有發票,沒有簽收單,沒有采購清單。
一張紙條,換了五萬塊錢的交代。
“就這些?”錢科長看了一眼,把紙條放下了。
孫德勝的臉變得慘白慘白的。
當天下午,鎮紀檢辦公室也派人來了。
原本只是核實經費使用情況,結果一查發現,趙大壯以龍舟隊名義從村集體報銷的遠不止訓練這一次。
三年來,每年打著龍舟隊旗號報出去的各類活動經費,加起來超過十三萬。
實際用於訓練和比賽的,經過逐項核對,不到三萬。
剩下的十萬出頭,透過各種名目流進了鎮上棋牌室。
那裡的老闆後來作證說,“趙大壯一週來三四次,手氣不好,每次少則幾百多則幾千。”
訊息傳回村裡的速度比預想的快。
當天晚上,村微信群炸開了。
“十三萬,趙大壯一個人吞了十萬?”
“怪不得年年倒數,錢全餵了牌桌!”
“我家去年捐了五百說給龍舟隊助力的,結果全讓他打牌打了?”
風向掉了個頭。
三天前還站在趙大壯身後喊白眼狼的人,這會兒罵他罵得嘴都合不攏。
陳大磊第一個跳出來切割,“我不知道錢的事,訓練全是大壯安排的,我就是個划槳的!”
昨天還在群裡幫趙大壯說好話的幾個人,一夜之間全刪了發言記錄。
柳巧的處境更微妙。
不知道誰先把她孃家在鎮上也開食品廠翻了出來。
沒有實錘她參與了什麼,但村裡人的聯想不需要實錘。
“怪不得非要擠走蘇家,原來是給自己親哥鋪路!”
“娶了我們村的人,害我們村的產業!”
這些聲音傳到趙大壯耳朵裡的時候,他做了一個蠢到極點的決定。
他打給了堂哥趙建華。
趙建華在鎮政府辦公室當文書,連個科員都算不上,但趙大壯以為自己有個在政府上班的親戚就能壓住一切。
趙建華也真打了一通電話到縣執法隊,讓他們關注一下孟灣村的事,別搞太大。
這通電話當天就被執法隊負責人如實上報了。
三天後,趙建華因干預基層行政執法被鎮紀委立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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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華出事的訊息傳回村裡那天夜裡,趙大壯喝光了一整瓶白酒。
他半夜裡跌跌撞撞跑到我家廠門口,一腳踹在捲簾門上。
“蘇禾,你出來,你毀了我的全部!”
後半句話被酒氣和嘔吐聲攪成了一團。
監控把全過程錄得清清楚楚。
方師傅報了警。
民警來的時候,趙大壯癱坐在廠門口的臺階上,滿身酒味,嘴裡還在含糊地罵。
他被帶去了派出所,在拘留室裡睡了一夜。
鎮紀檢的調查結果出來了,三年間,趙大壯以龍舟隊名義套取村集體資金共計十萬零三千七百元,全部用於個人消費。
案件移交給了縣公安局經偵大隊。
縣市場監管局在調查蘇家廠的過程中瞭解到了柳明的工廠想替代蘇家的資訊,順藤摸瓜把柳明的工廠也列入了專項抽檢名單。
結果比所有人預料的都嚴重。
執法人員拆開一箱從柳明廠裡拿到的真空粽子,查出三個問題。
包裝上標註的生產日期是當月,但包裝袋內側的油墨噴碼痕跡顯示這批貨至少三個月前就已封裝。
配料表上寫的是黑豬肉,實際用的是普通碎肉混合物。
並且防腐劑超標。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站在自家車間裡看著流水線上碼得整整齊齊的粽子,笑了一聲。
他們拼了命要把黑心的帽子扣在我家頭上。
真正有毒的粽子,一直在他們自己的生產線上跑。
柳明的工廠當場被查封,全部在售產品緊急下架。
柳明本人因涉嫌生產銷售不符合安全標準的食品,被刑事立案。
訊息傳回來的那天,柳巧已經在收拾行李了。
她沒有等趙大壯出來。
趙大壯的姑姑後來在他們家床頭櫃上發現了一張紙條。
各過各的。
那是被壁虎甩掉的那截尾巴,斷得乾淨利落。
何小軍的書面證詞同一天正式提交到了鎮紀檢。
他在證詞裡寫得很詳細,“龍舟賽前一週的集訓期間,趙大壯有五個晚上帶全隊去鎮上的燒烤攤喝酒,每次喝到凌晨一兩點,第二天訓練所有人都劃不動,訓練器材總共就買了舊輪胎和幾根木槓子,花了不到一萬,剩下的錢去了哪,隊員們不敢問。”
末尾是他的手印,紅色的,按得很重。
趙大壯在拘留所裡打電話給何小軍。
“小軍,你不能這樣幹,叔對你可不薄。”
何小軍回了一句。
“壯叔,你對我的好是讓我每天幫你扛器材,你對蘇家的壞是差點把人家一家子逼上絕路。”
這是我後來才聽說的。
據說這是何小軍二十年來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9
趙大壯被正式逮捕的那天,是端午節後的第十一天。
兩項罪名,職務侵佔,尋釁滋事。
經偵大隊的卷宗裡附著一摞證據,三年的資金流水、棋牌室的消費記錄、監控錄影、何小軍的書面證詞,還有他半夜醉酒踹廠門的完整畫面。
警車從村口開進來的時候,兩邊站滿了人。
三個月前幫他拍巴掌替他喊白眼狼的那些面孔,這會兒全在路邊看著,十分的沉默。
沒有一個人上前求情。
陳大磊的日子也沒好到哪去。
堵門那天他拽我手腕的畫面被監控完整記錄,我對他提起了治安處罰申請。
派出所做了筆錄,調取了監控原件,最終認定構成毆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
出來以後,他在村裡抬不起頭。
他老婆把他的行李從二樓窗戶扔了下來,一邊扔一邊罵,“跟著趙大壯逞什麼英雄,人家蘇家招你惹你了,差點把自己也搭進去!”
那個推我媽的趙嬸子過得更難。
她沒有涉及經濟案,可村委大會上推人的那段畫面不知道被誰截了出來,配了一條文字,六旬大媽推倒食品廠老闆娘,只因對方拒絕免費送粽子。
本地論壇轉了上萬次。
趙嬸子的兒子在縣城做裝修生意,客戶一搜他名字,第一條彈出來的就是他媽推人的影片。
生意折了一半。
兒子哭著打電話回來,“媽,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我的口碑全讓你搞沒了!”
趙嬸子在家躲了半個月沒出門。
那些在大會上跟著喊白眼狼勢利眼的人,事後沒有一個來道過歉。
但他們的日子也回不到從前了。
鎮裡的融媒體中心做了一期本地新聞,一百盒粽子引發的村莊鬧劇,把前因後果扒了個底朝天。
喊得最兇的幾張嘴被截圖指認,有人傳到了微信朋友圈。
這就是孟灣村的素質。
外地來收農產品的老闆到了孟灣村,聽說你們就是鬧粽子那個村吧,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這筆名聲上的賬,不是趙大壯一個人背得動的,所有跟著起鬨的人,都被分了一份。
趙大壯最終被判了一年兩個月,因為退贓態度配合,刑期減了三個月。
柳巧再沒有回來。
柳明的廠子徹底關了門,本人被判兩年緩刑,罰款十八萬。
他的食品安全問題遠比趙大壯的經濟案嚴重,防腐劑超標的粽子流進了三個縣的市場,事後緊急召回四千多箱。
那些差點吃進嘴裡的毒粽子,才是真正的黑心廠造出來的。
可上輩子,黑心這頂帽子死死扣在了我家頭上。
扣到我爸媽跳了河。
扣到我連哭都沒地方哭。
這輩子,帽子回到了它該在的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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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的時候,縣電視臺來廠裡拍了一期食品安全專題。
方師傅穿著白大褂站在無菌車間裡,一臉正經地對鏡頭說,“我們每一批原料都有檢測報告,每一顆粽子都能溯源到生產線。”
播出那天,廠裡的銷售電話從早晨響到天黑。
市區兩家連鎖超市主動找上門談合作,一簽就是全年供貨協議。
我爸在合同末尾簽名字的時候,手在抖。
是那種忍了太久突然被人認可的激動。
廠房擴建的手續也批下來了。
新車間比老車間大一倍,多招了十二個工人,都是鄰村的。
不是我記仇。
是孟灣村這陣子,沒有人好意思來我家門口站著。
村裡安靜了很多。
龍舟訓練棚空了,裡面就剩舊輪胎和幾根木槓子,落了一層灰。
孫德勝被免了職。
鎮上新派了個駐村書記,姓譚,三十出頭,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村集體財務公示欄重新立起來。
每一筆錢的進出貼得清清楚楚,精確到分。
趙大壯家的門鎖著,院子裡的草長到了膝蓋。
有一次我路過,看見趙嬸子蹲在他家門口擦窗戶,嘴裡唸叨著什麼。
她看見了我,觸電般地站起來,轉身閃進了自己院子。
第二年端午前一天,我媽在廚房裡包粽子。
糯米泡了一整夜,粽葉是清早從山上摘的新鮮竹葉。
煮過一遍,滿屋清香。
黑豬肉切成塊,用老抽和冰糖醃了一下午,顏色漂亮的猶如琥珀。
“閨女,來幫我折葉子。”
我洗了手坐到她旁邊。
她膝蓋上那道疤還在,淺粉色的一條印子,夏天穿短褲就能看見。
“媽,還疼不?”
“早好啦,就是落了個記號。”
她笑了笑,手上沒停,三折兩卷就裹出一個漂亮的四角粽。
我爸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一串艾草掛到門楣上。
“閨女,”他擦了把汗,突然開口,“你說明年咱要不要贊助一下新組建的龍舟隊?”
我沒抬頭,繼續裹手裡那顆粽子。
棉線繞了兩圈,繫緊,打結。
“爸,幫誰之前,先看清楚值不值得。”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了。
傍晚粽子蒸好了,我端了一盆去廠裡給方師傅和幾個值班的工人。
回來的時候繞了一段路,經過了那條河。
水面很平,映著天邊的晚霞,紅得非常鮮豔透亮。
上輩子,這條河吞掉了我最重要的兩個人。
這輩子,它只是一條河。
安安靜靜。
什麼都沒發生。
風從水面吹過來,夾著粽葉和艾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站了很久。
遠遠的,我媽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過來。
“禾丫頭,回來吃粽子了!”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家走。
幫人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這八個字,我拿命才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