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不語自盛開_第2章 25半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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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許衍終究還是沒忍住罵了句髒話。
“不可能，你從哪兒看到的，這不可能是姜希玥！”
他黑著臉拿出手機，點開姜希玥的頭像。
“看到沒有，她已經三天沒發朋友圈了！”
“你說，是不是姜希玥故意的，她隨便P了張圖讓你來氣我，以為我會向她妥協！”
“她做夢，我許衍從小就沒向任何人妥協過！”
說完他點著手機，打電話的時候嘴裡還在說個不停：
“好啊姜希玥，你真是好樣的。”
“我今天要是不給你個教訓，以後你非騎在我頭上不可......”
伴郎高盛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
“許哥，我是你這邊的，我怎麼可能聽她的。”
“而且不只是我，他們也都看到了。”
其他人也紛紛開啟姜希玥的朋友圈，第一條都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許衍聽見話筒裡傳來無人接通的機械女音。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高盛嚥了口唾沫：
“許哥，嫂子該不會是......把你拉黑了吧......”
許衍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當他試探性地給姜希玥發去一個字，卻收穫一個感嘆號的時候，他猛地把手機狠狠摔到地上。
“姜希玥，你還真敢！”
他這一摔，宴會廳徹底安靜了。
許家的親戚朋友意識到新娘不來了，都在小聲竊竊私語，父母也沉著臉，讓他給個說法。
高盛小心翼翼問他：
“許哥，要不我問問嫂子在哪兒，你去和她談談？”
“萬一是她賭氣，隨便找了個男人領證，那多虧啊......”
“誰虧？要虧也是她虧！”
許衍不爽地打斷他，說完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姜希玥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找別的男人領證。”
“沒看照片裡的男人都沒露臉嗎，擺明了就是她故意拍的，發了朋友圈刺激我，想讓我低頭。”
幾個伴郎有不同的想法，互相看了看，但誰都不敢說話。
只有一直沒動靜的宋芮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手腕：
“許衍，現在怎麼辦啊？”
“叔叔阿姨和親戚朋友們都在呢，要是婚禮辦不下去，傳出去影響許家的名聲，叔叔阿姨會不會生你的氣啊......”
許衍聞言抬頭打量著她。
她今天化了全妝，新娘款式的髮髻，還有這身白紗裙......
許衍反手握住宋芮的手：
“宋芮，你是專業的，你跟我走流程。”
“啊，我不合適吧，婚紗也不在我手上。”
高盛呆呆地指了指身後：
“婚紗一早就在新娘化妝間了，不知道誰送來的。”
另一個男生一拍大腿：
“這不就是天賜良機？”
“許哥，我們本來就覺得你和宋芮更般配，姜希玥走了也好，免得以後給你添麻煩。”
許衍沒理會那人的話，把宋芮往化妝間那邊推：
“反正婚紗是照著你的尺寸改的，你穿正好，現在就去換！”
宋芮像是為難地眨了眨眼，最終還是去換婚紗了。
許衍咬著牙：
“姜希玥，你敢P圖騙我，那就別怪我找別的女人辦婚禮！”
下午三點，許衍和宋芮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為了比過姜希玥，他高調的不像話。
婚禮上他和宋芮相擁激吻，嘴對嘴喂蛋糕。
宋芮一句喜歡香檳色玫瑰，他就花大價錢，派人去調來。
婚禮流程都走完了，他還不解氣，把人留下辦了場晚宴。
從頭到尾，媒體記者的數量都堪比新聞釋出會。
到處都是閃光燈，他還催著馬上發稿，勢必要讓姜希玥看到。
等這場鬧劇徹底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親戚長輩都走了，留下的人越來越少。
許衍坐在角落點開手機，從滿滿當當的相簿裡找出他和宋芮最親密的9張，發了朋友圈。
然後他挨個叫醒喝醉的伴郎團，讓他們轉發到自己朋友圈。
拉黑了沒關係，他們的朋友圈，姜希玥一定看得到。
接近11點的時候，伴郎團們被各自的司機接回去了。
宋芮穿著那件酒紅色的魚尾裙，在他懷裡蹭了蹭。
“許衍，我們回家吧。”
許衍死盯著手機，單手把她推開：
“人都走了，別演了，這些夠讓姜希玥生氣的了。”
宋芮也喝了酒，臉頰通紅。
她怔然地張著嘴：
“許衍，你以為我在演？不是......你就只是在跟我演戲？”
“不然呢，我又不愛你，還能真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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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司機也到了。
許衍扶著牆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的時候，看都沒看她：
“我喝了酒，今天不能送你了，反正希玥也看不到。”
“對了你今晚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趕緊搬走，那是我們的婚房，過幾天我和希玥還得過去住......”
宋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許衍，你什麼意思，你趕我走？”
“許衍你站住，你把話說清楚！”
但門已經關了。
時間太晚，整個宴會廳都安靜得可怕。
工作人員見新郎走了，以為人都走光了，乾脆利落拉下電閘。
一片黑暗裡，只有宋芮站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腳。
許衍回到許家倒頭就睡。
直到日上三竿，許父催他去談生意。
“前期我都談好了，你只需要今天露個面，把合同簽了。”
“我不去，我要睡覺。”
“許衍，昨天你結婚的事讓我們丟了臉，今天稀土礦的合作簽約，你必須去，不然就別回這個家！”
許衍渾身都水腫，他不爽地翻了個身：
“不回就不回，我都結婚了，當然得去住婚房。”
“隨便你住哪兒，但是你要是敢搞砸這個合作，我就把公司的股份分給員工，你一分都拿不到！”
許衍立刻坐起來。
他瞪著許父：
“為什麼非要我去？既然這麼重要，不應該是你去？”
“你除了談戀愛還知道什麼，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都不懂？”
許父恨鐵不成鋼：
“你不辦點正經事，我怎麼名正言順讓你接手公司！”
許衍揉了揉眼，只好不情不願去洗漱。
等到了簽約現場，他一進門卻看到了我。
彼時我正剛和花卉展覽的主辦方聊完，抬頭看到他，目光平靜無波的轉了回來。
“那陳總，今天我們就談到這裡，明天展覽會現場見。”
和陳總握了握手，許衍大步走過來。
“陳總？你怎麼在這......”
“我已經把你的專案給芮意花卉工作室了，你跟姜希玥還有什麼好聊的，我可告訴你，違約要付違約金的！”
陳總略一頷首：
“許總，當初您出價一半，讓我終止和姜總的合作，還說您會替我給姜總支付全額違約金。”
“但據我所知您至今都沒給姜總轉賬，所以我的違約金也沒必要付了。”
許衍蹙起眉：
“一碼歸一碼，這怎麼能混為一談？”
“更何況我和姜希玥是夫妻，我的錢就是她的錢，我不付是理所應當，你不付怎麼就......”
我打斷他：
“許衍，我們不是夫妻，我已經領證了。”
許衍一臉不耐煩：
“當著外人的面你還胡說八道什麼。”
“總之這合作我已經給宋芮了，陳總你好歹是個主辦方老闆，不至於言而無信吧。”
陳總微笑著搖頭：
“許總誤會了，我已經不是主辦方負責人，我們機構已經被陸氏集團收購，我現在也是打工人。”
許衍眼睛轉了一圈。
還沒說話，陳總就越過他，向身後的人恭敬鞠了一躬：
“陸總，關於展覽的事宜，我和姜總已經聊得差不多了，我這就回去準備明天的展覽會。”
陳總離開了。
許衍回想起許父交代的話，立刻在臉上堆起笑意，回頭向那個高挑的男人打招呼：
“陸總，我是許衍，久聞大名。”
陸清巖“嗯”了一聲，目不斜視走進會議室。
許衍尷尬乾咳，努力找話題：
“陸總，我記得陸氏不是主做礦產嗎，怎麼也做起花卉生意了？”
陸清巖走到我面前，淡淡開口：
“我妻子喜歡，送她禮物哄她開心而已。”
許衍瞳孔皺縮。
他看著陸清巖牽起我的手，微微點著下巴：
“老婆，說好陪我吃午飯的，怎麼又約客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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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聲。
今天來見陳總之前，陸清巖就嘀咕了好幾次，說許氏今天派了許衍來跟他簽約。
“他許衍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二世祖，能知道稀土礦是什麼嗎？”
“我看他爸就是想讓他接班，故意讓他來簽約。”
“我可不想跟一個傻子談合作。”
我乾脆用煎蛋堵住了他的嘴。
“陸總，你平時寡言少語，今天怎麼這麼囉嗦。”
陸清巖嚼著煎蛋，死盯著我：
“你不會跟他舊情復燃吧？”
我無語地把另一個煎蛋也塞了過去。
“我昨天已經跟你領證了，你就這麼沒有安全感？而且許衍和你相比，差得遠呢。”
“可你昨天發朋友圈，沒發我的臉。”
“我那是點的時候點錯了，我現在就重新發。”
陸清巖湊過來，親眼看著我重新發了一條，而且露出了他的臉，他才心滿意足。
誰知道現在見到許衍，他又醋意大發。
我反手握住他，順從地點了點頭：
“那我把客戶推了，陪你吃飯。”
陸清巖這才笑起來，回頭看著一臉呆滯的許衍。
下一秒，許衍反應過來，指著我的手高喊：
“姜希玥，誰讓你跟別的男人牽手的，鬆開！”
我抬起來晃了晃：
“我跟我丈夫牽手，跟許總沒關係吧。”
許衍雙眼瞪大，大步走了過來：
“瞎說什麼，你丈夫是我！”
“有什麼憑證？”
“憑證，我......我們說好的下週領證，都預約了！”
我聳聳肩：
“我已經取消了，你不知道嗎。”
許衍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茫然。
他想找手機，可當初預約是我辦的，取消他也收不到通知。
“為......為什麼......”
“因為你根本不想跟我領證。”
“怎麼可能，我都跟你求婚了，怎麼會不想跟你領證！”
“那為什麼我預約了三次，取消了三次？”
我挑挑眉，許衍心虛地低下了頭。
“第一次，你說宋芮要去外地出差，你不放心她，要我取消預約，你得陪著去出差。”
“第二次，宋芮生理期痛經，你不眠不休陪了她兩天兩夜，沒空去領證，只能取消。”
“還有這第三次，是我主動取消的。”
許衍嘴唇動了動：“我......”
“許衍，你是不是以為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站在原地等你？”
“所以你為了陪她看電影，放棄我們的婚旅行。”
“為了她的遺憾，你讓我退開，帶她走婚禮流程。”
“你不讓我拋頭露面，逼著我停了工作室，想讓我做全職主婦，卻親自給宋芮開同樣的花卉工作室，還搶了我的專案給她。”
“許衍，從頭到尾的每一步，你都在選她。”
“那你又憑什麼覺得，我會在婚姻大事上選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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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我只是......”
許衍下意識想要反駁我。
可話到嘴邊，他忽然停住了。
我沒說話，陸清巖想懟他也被我攔住了。
我們就這麼沉默著等他繼續說。
但在接近一分鐘的寂靜之後，許衍嘆了口氣：
“對不起，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是在找藉口。”
“但你相信我，我和宋芮只是一起長大的朋友，我絕對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之前那些我是因為......因為你太強勢了！”
“你有自己的事業，還非要自己成功，堅決不找家裡幫忙，這不就襯得我無能嗎？所以我才想讓你安分一點！”
“將來你的事業越來越好，那我的面子往哪兒擱！”
許衍幾乎是破罐子破摔，一口氣說了很多心裡話。
陸清巖輕蔑地別過眼：
“一個大男人，居然擔心女人的事業越來越好，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活該希玥不愛你。”
他剛說完，許衍就氣急敗壞：
“你別瞎說，希玥怎麼可能不愛我，她最愛的就是我！”
兩人齊刷刷看向我。
我往陸清巖那邊靠了靠，對許衍說：
“許衍，我已經不愛你了。”
“不可能......”
“是真的，從你把宋芮帶回婚房，讓她睡主臥，把她的東西放進衣櫃，還把我準備好結婚的衣服，都給她開始。”
“我就已經不愛你了。”
許衍臉上的血色一寸寸消失了。
“不是......你聽我解釋，宋芮那是房子漏水了，沒地方去......”
“你可以給她訂酒店，或者給她另外租房。”
“但她睡在外面不安全......”
“是啊，所以你親自陪著她睡在婚房裡，給她安全感。”
許衍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耷拉著頭，一開始是嘴唇顫抖，最後整個人都在抖。
“我......我就是覺得，你那麼愛我，你不會怪我。”
“許衍，你還記得你發的毒誓嗎？”
“你說你如果辜負了我，要麼孤獨終老，要麼不得好死。”
“難不成你覺得你對宋芮做的那些事，不算辜負？還是說你覺得你和宋芮睡在一起，不算辜負？”
陸清巖聽不下去了。
他摟住我的肩膀，冷了語氣：
“許衍你回去吧，鑑於你對我妻子做過的事，我陸清巖這輩子都不會和你們許氏合作。”
“還有，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妻子面前，否則我決不輕饒。”
許衍猛地抬起頭：“不，我和希玥之間有誤會，我得......”
陸清巖打電話喊來保安，把他趕走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他俯身把我抱住，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早知道，我就不出國留學了。”
“大學一畢業我就向你求婚，你就不會認識這種渣男，被他欺負到這個地步。”
我抬手保住他的腰，閉上眼睛。
“怪我，那年我太急於向爸媽證明自己，沒有注意到你。”
他沉默半晌：
“希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想證明什麼就去證明。”
“我尊重你的一切想法，但你要記得，我永遠都在你身後。”
“只要你回頭，無論如何我都會是你的後盾。”
我點點頭：
“我知道。”
“有你，我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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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卉展覽會如期舉行，期間我忙到飛起，幾乎每時每刻都在開視訊會議，或者到處出差。
一個周後，我的工作室終於在新聞裡出了名。
那天，我爸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語氣也軟了很多：
“聽說你那個專案做得不錯。”
“嗯。”
“改天回家吃飯，我讓保姆做點你愛吃的。”
我沒拒絕，也沒答應。
他變了態度，一是因為我真的做出了名堂。
二是因為圈子裡都知道，姜家最沒存在感的三小姐，居然嫁給了陸家太子爺。
姜家攀上這麼好的女婿，肯定會巴結我。
後來陸清巖陪我去姜家吃飯，我爸的態度比電話裡好了上百倍。
不僅殷勤地給我夾菜，還誇我聰明，有商業頭腦。
兩個姐姐也一改往日跋扈，低眉順眼地拜託我，讓我給他們介紹同等級別的男朋友。
我不冷不淡地寒暄了幾句，就拉著陸清巖離開了。
又過了兩個月，展覽會結束了。
我順利得到姜家的股份，一邊忙著工作室的事，一邊進入姜氏接手部分生意。
有一天，許衍來了。
他整個人都垮了，站在我工作室門口，眼下一片烏黑。
“希玥，我想跟你談談。”
“我沒什麼跟你可談的。”
“我跟宋芮分開了！”
我剛要扭頭走，他就急忙喊住我，聲音沙啞：
“我把她那個工作室關了，人也送走了，我們之間徹底沒關係了......希玥，你能不能跟他離婚，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覺得特別可笑。
“許衍，你跟宋芮的婚禮那麼高調，誰不知道她是你的許太太？”
他臉色白了白。
我繼續說：
“那場婚禮你辦得多風光啊，半個城市的媒體都請去了，現在在網上搜索許衍這兩個字，冒出來的還是你和宋芮熱吻的照片呢。”
“現在你告訴我，你們分開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許衍自知理虧，低著頭：
“那只是酒席，我們沒領證。”
“但我領證了，我和陸清巖下週舉辦婚禮。”
他一愣，上前要來拉我的手臂：
“希玥我知道錯了，真的！你原諒我好嗎，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愛你，是我愛你愛錯了方式，你給我一個機會！”
陸清巖什麼時候走過來，把他推開。
“希玥說了不想跟你談，你卻還敢出現？”
“陸清巖！別碰我！”
許衍被保鏢強制趕了出去。
離開前，他看著陸清巖，眼裡有憤怒，也有狼狽。
後來，宋芮還是如願嫁給了許衍。
但因為得罪陸家，許衍被許家除名了，她成不了富太太，又對許衍恨鐵不成鋼，乾脆給他下了老鼠藥，自己跑了。
被人發現的時候，許衍七竅流血，死狀悽慘。
誓言成真。
他不得好死。
但這些跟我沒有太大關係了。
花卉工作室越做越大，我在姜氏也越做越高。
我媽私下跟我說：
“你爸現在到處跟人說，姜希玥是他的小女兒。”
我笑了笑，沒說什麼。
曾經我想要姜家的認可，想讓自己不那麼卑微。
現在我發現，當我自己站得足夠高的時候，那些曾經需要仰望的東西，自然會低頭來到我的手裡。
以後我有事業有陸清巖。
我真的什麼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