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不準犯病的保潔進電梯,可那是她爸呀_第8章 我深吸了一口氣
第8章
我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收起投影儀上的信件和匯款單。
作為沈大叔生前唯一吐露過心聲的人,我必須去一趟警察局,陪他走完這最後一程。
當我打車趕到城南分局的法醫鑑定中心時,剛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淒厲的哀嚎。
停屍房裡,沈馨玲抓著那塊蓋在沈大叔身上的白布邊緣,遲遲不敢掀開最後那一角。
“沈馨玲,你現在知道怕了?”我走到她身後,聲音冰冷。
“你掀開看看啊。”
“看看那個被你嫌棄又髒又臭,被你讓保安按在地上,活活拖過黃金搶救期的親爸!”
負責處理的民警嘆了口氣,走上前,公事公辦地掀開了白布。
沈大叔那張蒼老,佈滿皺紋的臉露了出來。
因為突發心梗,他的表情還殘留著臨死前的痛苦。
“爸!”
沈馨玲想要去抱沈大叔,卻在觸碰到他那雙長滿老繭和凍瘡的手時頓住。
“家屬冷靜一點。”民警遞過來一個破舊的塑膠袋,“這是死者的隨身遺物。”
沈馨玲顫抖著接過那個塑膠袋。
袋子開啟,裡面沒有一件值錢的東西。
只有一瓶早就過了保質期的速效救心丸空瓶。
我將那張合照也還給了她。
照片的邊緣已經被摩挲得起了毛邊,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
【我女兒出息了,爸不拖累你。】
“啊......啊!”
沈馨玲猛地扇了自己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停屍房裡迴盪,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爸!我錯了!你起來罵我啊!你打我啊!”
沈馨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咚咚”響。
那悽慘狼狽的樣子,像極了喪家之犬。
對此,我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當沈大叔在冰冷的地板上絕望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她在幹什麼?
她在辦公室裡喝著咖啡,盤算著怎麼開除我這個“鬧事”的底層員工。
“沈馨玲,你的道歉,留著去地下跟大叔說吧。”
我冷冷地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停屍房。
沈馨玲的報應,來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徹底。
會議室裡的那場風波,以及那段令人髮指的監控錄影,被憤怒的同事發到了網上。
《外企高管偽造精英人設,親爸在樓下掃廁所,突發心臟病被其惡意阻攔電梯致死》
這個極具爆炸性的標題,瞬間引爆了全網熱搜。
公司的處理通報在當天下午就發了出來。
沈馨玲被直接開除,並且公司法務部正式起訴她損害公司名譽。
不僅如此,警方也介入了調查。
雖然沈馨玲的行為很難在法律上直接定性為故意殺人,但她指使保安動粗、惡意按下所有樓層按鈕拖延急救時間,最終被警方以尋釁滋事和過失致人死亡的嫌疑帶走調查。
聽說她那個家境優渥的豪門未婚夫,在看到網上的影片後,單方面宣佈取消婚約,連夜讓人把她的行李扔出了高檔別墅。
在這個圈子裡,沈馨玲徹底社會性死亡了。
半年後,我路過公司樓下的那個垃圾桶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馨玲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舊外套,正佝僂著背,在垃圾桶裡翻找著別人喝剩的塑膠瓶。
聽說她受不了打擊,精神出了問題,整天在公司大樓附近遊蕩。
“爸......我出息了......我有錢了......你別躲著我啊......”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張泛黃的合影,眼神渾濁而呆滯。
看到穿著保潔制服的大叔路過,就會撲上去抱著人家的腿喊爸,嚇得別人連連報警。
路過的人紛紛捂著鼻子,像躲避瘟神一樣繞開她。
我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在心裡默默祈禱:
沈大叔,希望您在另一個世界,能多多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