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往生_第3章 我第一次恨自己的弱小
我第一次恨自己的弱小,也恨我父母的不負責任。
8.
那次之後,我每個月就像是個潑皮無賴一樣,去到我父母的組成的新家,撒潑打滾的要撫養費。
要的不多,一個月兩百。
他們雖然不願意給,但是到底怕我跟我外婆鬧到法庭上丟他們面子,所以還是給了。
拿到錢後,我給外婆買了新衣服,給溫晚買了新鞋子。
剩下的三百塊錢留著吃飯。
就這樣,被父母拋棄的我跟外婆,還有不受爸媽待見的溫晚,三個人互相陪伴著過日子。
9.
再後來,我讀高二那年,外婆因病去世了,我當時已經年滿十八,我的父母便再沒管過我,學費也不願出了,我只能一邊刷盤子勤工儉學,一邊唸書,但成績一落千丈。
而初中就被父母輟學送去打工的溫晚卻回來找我了。
她從大城市來,穿著好看的連衣裙,白皙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一時間我竟然看呆了,她好笑的牽起我的手:
「不認識我了?」
溫晚靠近我,身上好聞的體香讓我感到面紅耳赤。
我下意識的撒開她牽住我的手,她微微一愣,又笑起來:
「怎麼?害羞啦。」
這句話讓我從頭紅到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溫晚見狀,終於不開我的玩笑,她斂了神色,正視我:
「好了,不開玩笑了,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說。」
「你不要去打工了,安心讀書,學費和生活費我來想辦法。」
她說完這句話,遞給我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是一疊疊的錢幣。
我不肯要。
她有些慍怒,白皙的臉頰泛著紅,好看的眉眼宛如南方的春風驅散少女潮溼的十八歲。
溫晚站在我面前,眉眼帶著怒氣,紅潤的嘴巴一張一合的說著些什麼。
但我全都聽不見,只能聞到她身上溫暖的味道,腦子裡全都是那句話:
「美人嗔怒」
10.
後來我接受了溫晚的資助,順利讀完大學,來到她的城市,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接她下班,陪她吃飯,看著她談戀愛,分手。
我把感情藏在心裡,不敢告訴她,怕她認為我是個異類。
我像個躲在陰暗水溝裡的老鼠,貪婪的汲取著她的溫柔,卻不敢告訴她。
後來,她生日,又升職,我們在一起慶祝,拍下一張擁抱在一起的合照。
洗照片時我悄悄的多洗了一張。
上面寫下了張蕪和溫晚永遠在一起。
可慶祝結束的第二天,她就告訴我,自己被調離到了另一座城市。
我當時想立刻辭職去陪她,可是被她拒絕了。
她說,我現在的工作很好,辭職了很可惜。
她還說,調離只是暫時的,等那邊的分公司運營步入正軌,她就會回來的,讓我等她。
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沒有等到她回來的訊息,而是等到了她的死訊。
她被人謀刀在出租屋內。
還被碎??。
兇手也一直沒有落網。
警察通知了她的家屬,他父母來認領屍??的時候我偷偷跟去看了。
她雖然已經整理過遺容,那些屍塊已經歸位。
可臉上的??肉模糊的傷痕,脖子上深可見骨的勒上,都在告訴我,她生前經歷了巨大的痛苦。
可我還是什麼都幫不了她,就如同小時候那樣。
於是,我毅然決然的辭掉了工作,來到她出差的城市,租下她之前住的房子。
警察說兇手作案手法嫻熟,肯定不是第一次。
於是我在賭,賭兇手會對我下手。
可住進房子後,我沒想到,我遇到的第一個人不是兇手,而是溫晚。
12
思緒收回,溫晚擦了擦血淚,我們雙方都沒有說話,回到了房間。
她睡在我的旁邊。
我曾經想過那麼多次的與她同床共枕,想不到是這樣完成的。
我嘆口氣,努力的抱住冰冷的溫晚。
夜半,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睡眠淺,一下子就被驚醒,我感到有人在撬我的房間門,但沒有成功。
接著,另一邊的小門傳來吱呀聲。
我心下一驚,大意了。
有人進了房間。
我猛的睜開眼睛,房東的臉出現在我的上方,他見我醒了,直接伸手捂住我的口鼻。
我身旁的溫晚此時飄在他身後,想幫我,但一靠近他就會被彈開。
我奮力掙扎,房東死死的壓制著我,他將我從床上拽起,捂住我的口鼻,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往小門的方向拖。
掙扎中,我看到他脖子上帶的卐字元。
這應該就是溫晚無法靠近他的原因,我努力伸出手,想將其扯下來,卻被他死死按住,最終拖進了小房。
進了小房,房東找了根繩子將我捆住,他綁好後走到房間的桌子旁,將溫晚的遺照拿了起來:
「難怪我看你眼熟啊。」
「你倆應該認識吧?」
「我剁碎她屍??的時候,在她衣服裡找到了你倆的合照。」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想為她報仇?」
房東又笑起來,看起來像個瘋狗:
「你們女的真讓人不懂。」
「手無寸鐵還想行俠仗義?」
說完他又看著溫晚的遺照:
「這個也是。」
「不就是讓我玩玩嘛,有什麼不願意的,我可以給她減三個月房租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