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鄰居占我老屋賣文創，我送他去坐牢_第8章 他說著說著

第8章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像是連自己都不信。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院子外站著的人還沒散盡，遠遠地圍著一圈。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低頭看手機，還有人忍不住往這邊偷看。

風從院子裡吹出來，帶著流蘇花淡淡的香氣。

“你不知道？”我開口。

“你在這兒擺了一年多的攤。”

“門口的牌子寫著什麼，你沒看見？”

陳有財愣住了。

“你不知道這是老宅，不知道這是樹，還是不知道，這是別人家的東西？”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我往旁邊退了一步，避開他跪著的位置。

“你不是不知道。”我說，“你是覺得沒事。”

“覺得沒人管，覺得可以賺，覺得就算出了事，也有人替你兜著。”

陳有財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大勇被帶走的方向。

他自以為的保護傘，早就被扯爛了。

只有拉起的警戒線，在風裡輕輕晃。

他像是忽然明白過來什麼，整個人佝僂著，失去了精神氣。

“我、我真沒想這麼多......”他喃喃地說，“我就想著，多賺一點錢，給孩子用......”

他說到“孩子”的時候，聲音忽然哽住。

又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哀求。

“林老師，我求你了......我這輩子就指望他了......他要是因為我......”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我看著他，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姥姥的聲音。

“它拼命生長，不是為了讓人傷害它的。”

我垂下眼，看了一眼他膝下的青石板磚。

邊角有一塊細小的裂紋。

小的時候，我跪在那裡哭過。

哭到嗓子發啞，卻一句話都不肯認錯。

因為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只是刻了幾個字而已。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字錯了，是那一下刀下去的念頭，本就是不該存在的。

我收回目光。

“你兒子的事，是你們家的事。”我說。

陳有財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但你今天做的事，是你自己的事。”

那點光，瞬間滅了，他愣在原地，像是沒聽懂。

我繼續說。

“你可以為他賺錢，但不能拿別人的東西去換。”

“更不能在被人攔住的時候，還覺得自己理直氣壯。”

“你不是沒有機會停手，是你一次都沒停。”

陳有財的肩膀一點點垮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終於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手撐在地上。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往院子裡走。

“林老師。”他喊了一聲，低沉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我沒有停，也沒有回頭。

院門半開著，我邁進去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在說，“帶走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我走到樹下，風一陣一陣吹過來，花瓣又落了一層。

我彎下腰，把一片落在搖椅上的花瓣拂開。

我輕輕坐下去，搖椅發出輕微的“吱吖”聲。

我抬頭看著流蘇樹，傍晚的陽光柔和，枝葉間透著橘色的晚霞。

樹幹上，小時候我不懂事刻下的刻痕還在。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

指尖落在那道斷開的筆畫上，像一句沒有說完的話。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耳邊像是響起姥姥的聲音。

“囡囡啊，人跟樹一樣。”

“要紮根。”

我睜開眼。

院子裡很安靜。

沒有人回答。

但好像，也不需要誰再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