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燦燦，不見舊人_第6章 飛機落地南城

第6章

飛機落地南城，我剛出機場就見到了拄著柺杖的奶奶。

她的氣色看上去很好，人也精神。

我注意到她是一個人來的，有些生氣：“奶奶，小馮和小吳呢？機場離我們住的地方那麼遠，她們怎麼不陪你？”

奶奶目光閃躲，不敢跟我對視。

只一秒我就想明白了。

我好氣又好笑：“奶奶，你把她們辭退了？”

奶奶上前挽住我的手，心虛地解釋：“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喜歡安靜，小馮和小吳在，奶奶不自在。”

我拿奶奶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車回到小院，奶奶高興地帶我看她的小菜園。

小菜園被她打理得很好，生機勃勃，讓人一看就心情愉悅。

和奶奶聊了些家長裡短，我們摘了新鮮蔬菜回家做飯。

和小時候一樣，奶奶做飯，我燒火。

柴火做出來的飯菜很香，我把曦姐讓我注意身材管理的叮囑拋到腦後，吃了滿滿兩大碗飯才放下碗筷。

吃完飯我去收拾廚房，奶奶早早睡下。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奶奶身邊的原因，這一夜，我做了很多夢。

夢見小時候我跟在傅譽淮的身後，有別的小朋友嘲笑我是小跟屁蟲，傅譽淮就彎腰撿石子扔過去。

夢見傅譽淮帶我去看櫻花，有男生跟我要聯絡方式，他吃醋紅了眼，像只被害怕我拋棄的大狗狗，可憐兮兮地讓我保證一輩子愛他。

夢見我和傅譽淮去古城玩，城外擺攤算命的老先生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將來會幸福到白頭，子孫滿堂。

醒來已經是次日早上六點半。

我聽到院子裡有砍柴的聲音，瞬間清醒，披上外套就跑出臥室。

“奶奶，我說過很多次了，你身體不好，不能做重活——”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院子裡的身影不是奶奶。

憤怒襲遍全身，我大把走過去推了那人一把。

“傅譽淮，你跟蹤我！”

我氣得聲音顫抖。

傅譽淮腳下踉蹌兩步，很快重新站穩。

他驚惶無措地開口：“時寧，你別生氣，我就是......我就是太想見你了，對不起對不起，求你不要趕我走。”

我冷冷睨著傅譽淮：“給你一分鐘時間，馬上滾，不然我報警。”

我的話剛說完，奶奶蹣跚著步伐走了出來。

“寧寧， 你和阿淮是不是吵架了？他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工作再忙，每天還是會抽時間給奶奶打電話。”

我一時語塞。

奶奶不上網，她不知道我和傅譽淮早就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我怕奶奶擔心，一直沒有告訴她實情。

所以奶奶的記憶還停留在我和傅譽淮關係好的時候。

她揮起柺杖輕輕拍了我一下：“不許欺負阿淮，你小時候天天餓肚子，是阿淮冒著捱揍的風險從家裡偷吃的餵你。”

奶奶說的事我記得。

那時候我每天晚上都餓得睡不著。

奶奶讓我多喝水，把肚子灌滿了就不餓了。

可水喝多了，肚子同樣狠難受。

有天晚上，我透過漏風的玻璃數星星的時候，一隻小手伸進了屋裡。

我嚇了一跳，鼓起勇氣說：“你是人還是鬼？”

兩秒後傅譽淮圓滾滾的小腦袋冒了出來。

他故意扮鬼臉嚇我：“你說我是人還是鬼？”

思緒回籠，我壓下內心深處那點蠢蠢欲動的溫情。

“奶奶，我們回屋，別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