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真心,難愈舊時傷痕_第7章 門鈴響了
第7章
門鈴響了,是一個同城的快遞。
陸凜剛好從公司回來,順手簽收了。
包裹上沒有寄件人,只寫了我的名字。
沈茵端著一杯溫水湊過來,笑著問:
“陸哥,這是什麼呀?包裝這麼精緻,是你給我買的驚喜嗎?”
陸凜沒說話,拿起一旁的裁紙刀,劃開了包裝盒。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頂假髮。
那不是市面上普通的化纖假髮,而是用真人髮絲、一比一純手工鉤織的。
髮絲柔軟,顏色是我最常染的栗棕色,連發縫都做得極其逼真。
沈茵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了起來:
“知寧姐怎麼買這種東西?她難道是嫌自己頭髮少了?”
“不過這質量挺好的,摸著跟真的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想把假髮拿起來往頭上比劃:“陸哥,你看我戴這個顏色好看嗎?”
“放下。”
陸凜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沈茵的手僵在半空,假髮掉回盒子裡。
陸凜看著那頂假髮,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他突然想起一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我坐在梳妝檯前梳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久,隨口問了他一句:
“陸凜,如果有一天我生病掉光了頭髮,變得很醜,你會不會嫌棄我?”
他當時正低頭給沈茵回覆訊息,頭也沒抬地敷衍了一句:“別一天到晚胡思亂想,早點睡。”
只有化療,才會大把大把地掉頭髮。
我是怕變成光頭會嚇到宇銘,才提前一個月,去定製了這頂一模一樣的假髮。
醫生的話、超大劑量的止痛藥、還有這頂逼真的假髮。
這三件事連在一起,像一根看不見的針,終於扎破了陸凜自以為是的防線,將他一直刻意迴避的某種可能性,赤裸裸地拖拽到他面前。
“陸哥......”沈茵被他的臉色嚇到了,試探著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你怎麼了?一頂假髮而已,你要是不喜歡,我扔了就是......”
陸凜避開了她的手,轉過頭看著沈茵。
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那種毫無底線的縱容,而是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他沒有說話,拿起車鑰匙,轉身出了門。
下午三點,陸凜推掉了價值上億的併購會議,再次去了市醫院。
他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關係,強行調取了我的完整病歷檔案。
主任醫師將一沓厚厚的報告單放在他面前。
陸凜伸出手,翻開第一頁。
那是胃鏡的彩色影像。
原本應該光滑的胃壁上,佈滿了潰爛的、滲著血的巨大腫塊。
緊接著是活檢報告,末尾用加粗黑體寫著:低分化腺癌(晚期),伴隨多處淋巴轉移。
主任看著陸凜,語氣很平淡:
“她確診那天,明明疼得一直在冒冷汗,卻忍著沒皺一下眉。”
“這種級別的疼,相當於不打麻藥直接拿刀割肉。”
“她硬是自己咬著牙扛了下來,一個人簽了放棄治療同意書。”
“我當醫生這麼多年,沒見過她這種家境很好,卻求生欲這麼低的病人。”